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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
那么
如果是单纯的保守治疗
不如去地坛医院观察有没有狂犬病的发展迹象
我十分冒险的帮家属做了一个决定
但只能用商量的语气
在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之下
果然
大表哥打完了又一轮电话
哦
我们晓得了
但还是决定留在这里观察
为什么
嗯
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啊
您说的很清楚
但我们觉得不像是狂犬病
毕竟那条狗已经打过疫苗了
我的妈呀
这家才是ko 的意情
合着我之前全白折腾了
这回知道了吧
所谓临床经验
绝不只是你的手艺
还有处理事情的能力
这些日子里啊
您那大尾巴翘太高了
我也不好意思打击你
还有那个刘飞
你们处理复杂事情的能力实在是不敢恭维
今天这个事情啊
我就是在教你怎么应对这种抛硬币的情况
抛硬币
哦 就是说
临床上遇到今天的这种往哪个方向走都没错
但往哪个方向走都有可能有错的情况
算你小子聪明啊
我今天所做的
就是教你该怎么办
你想想看
你汇报给我这个病人的情况后
我是怎么做的
你
你毫不犹豫的把问题给我退回来了
这个就是我要交给你的东西
永远不要自己抛那枚硬币
这话怎么讲
谁都知道这个病理
无论做哪个选择
都有百分之五十选错的概率
你以为大表哥或者是地坛内医生不懂这些啊
他们都明白
就是没有人愿意承担这个责任
对了
说白了
就是没人愿意担责任
这样的事情以后肯定还有
经常会遇到
所以处理这样的事情就要遵守两个原则
哪两个
您说 我听着
第一
要把更多的人拉入局
不管是家属还是其他科室的医生
都把他们拉进来
参与人越多
你就越安全
哦
那第二是什么
第二呢
要学会打太极
把决定权推出去
就像你来问我
我就让你和家属或者地坛医院的人商量
看似给了你答案
但是不管出什么事儿
都和我没半毛钱关系啊
知道了吧
毛嫩的年轻人
你的无耻都已经达到心安理得的地步了
也真是令我叹为观止
你看
当你把问题推了一整圈以后
那个家属大表哥不是自己做出要留在咱们这儿观察的决定了吗
你马上和他签字
告诉他留院存在的风险
一定要写上责任自负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要是做医生的都像你
互相推诿不肯决定
病人怎么可能信任医生
你教我的东西
我不能沟通
我不想成为你这样的医生
说完
我便挂断了电话
也不管陆易会不会生气
我走出了楼道
自顾自的去把该用的药物都用上
联系好心外科医生
然后我就继续忙活去了
第二天早上
正当我交班的时候
抢救室传来凄厉的叫声
我闻声赶过去
声音正是从那个二十五岁女孩的床前传来的
不过让人稍感安慰的是
这不是那个女孩的叫声
是大表哥的
只见大表哥捂着手腕
颤抖的指着女孩
他咬了我一口
于护士
帮他处理一下
等会儿
没看忙着呢吗
我这才看清
于护士和另外两位护士正在按着那个女孩
此时那女孩头发凌乱
眼神迷离
发出低低的嘶嚎声
这是我见到的第一个高度考虑狂犬病发作的病例
快用被子给他裹上
哦 小刘护士 快
被子
在众人的帮助下
我们把女孩用被子裹起来
送入幺二零车上
转入地坛医院
临走的时候我再三叮嘱大表哥一定要尽快打狂犬病疫苗
大表哥一脸无辜的跟着车走了
我错过什么了
此时我看到了走来的路易
我心里有一万只羊驼狂奔而过
路易还贱兮兮的凑到我身边
假惺惺的安慰我
哎
不用放在心上
以后这种事多了去了
走 吃早饭去 啊
咋啦
内疚啊
基本上狂犬病开始发作的话
患者是百死无生的
你也不用内疚
这不是他们自己决定留下观察的吗
我吃你大爷的早饭
你**是不是大夫啊
要是昨天咱们就决定直接把病人转到地坛
那说不定就打疫苗和抗病毒血清了
你**的推来推去
下个决断就**这么难
我实在不屑跟你这种人吃早饭
大哥
你别急呀
被咬了都一个月了
打绳针那作用也是微乎其微啊
倒是你
给人转来转去的
要是因为心脏病死在路上或者耽误在地坛医院
你吃不了就得兜着走
哎
吃不吃早饭
吃不吃拉倒
我自己去
惹不起你我还躲不起你啊
之后路易和我就产生了很深的芥蒂
见面除了说病人的事情
绝不提其他
祖老师和刘飞干着急也没办法
因为我只要想起那女孩清晨迷离的眼神
就无法原谅路易
而实际上
我真正不能原谅的是自己
这件事情过去了一周后
这天我正在办公室里整理病历
祖老师突然跑进来找我
他那胖脸蛋子笑得跟菊花一样
我差点误以为他是来跟我炫耀哪个不开眼的姑娘答应跟他处对象了
哎 好消息啊
那女孩不是狂犬病
我找地坛的同学确认了
啥
你再说一遍
不是狂犬病
啥情况
知道癔症不
原来女孩去的当天就做了各种病毒检测和相关检查
结果发现都是阴性的
哎
也就是正常的
经过几天的观察呀
地坛那边判定这个女孩是狂犬病疫症
狂犬病疫症
他呀
被狗咬了之后一直有心理压力啊
就到网上搜索各种狂犬病的资料
知道了狂犬病的各种临床症状和表现什么的
于是就在极度的心理压力下
终于再被狗咬了一个月之后
这精神崩溃了
对号入座了
把各种狂犬病的临床表现都演了一遍
哎
就出现那天早上的情况
啊
还有这样的
听到这个结局
我总算松了口气
一直压在我心里的那块沉重的大石头瞬间挪开了
经过祖老师和刘飞从中调和
请我和路易去了炭烤羊腿搓了一顿
他们都是出于好心
况且最近却是馋了
那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和陆毅的关系虽然缓和了
但是我内心对他的鄙夷不见丝毫减少
觉得他就是个只知自保而不肯负责任的医生
这样没有担当的人
是不会成为我的良师益友的
而直到真正面对生死抉择的那一刻
我才知道
我是错的
哎 于护士
你信不信
马上就要来患者了
我有第六感
又追救护车的声音我都听到了
成功
准备一下
估计又是一场硬仗
您都身经百战
都成精了
有您盯着
肯定化险为夷
就像急诊夜班定律所说
重病人都来自后半夜
果然
凌晨三点
急促而尖锐的救护车笛声从三环转入人海路
终止于急诊门口
然后急诊抢救室门口涌入了一群人
穿绿色衣服的急救人员推着床边跑边实施胸外按压
一个女家属一边提着一袋液体跟着
一边不停的哭
我们的人赶快跑上去迎着
于护士拉开了扶苏间的门
分诊台旁另外一名护士赶快推抢救车过去
一个胖胖的急救人员冲到了路易和我面前
患者四小时前突突胸痛
半小时前打的幺二
零 我们到那
那儿啊
拉到车上十分钟心脏就停了
我们一直在做复苏
心电图提示心肌梗死
进了复苏间
这群刚组合在一起的陌生人就直接默契的数一
二三三
大家把病人抬起来
换到抢救床上
于护士接上了心电监测
心率为零
于是持续心外按压
同时实施气管插管
成功
继续胸外按压
好
路易快速询问了家属病情的经过
那个女家属看起来有四十多岁了
但明显生活平静
岁月静好
从无波澜
遇到这种突发情况
方寸大乱
一直在哭
抽泣到说不出话来
哭什么
赶紧回答我问题啊
哎呦
我老公今天下午就说胸口痛
吃了几粒我妈的速效救心丸
然后就睡了一觉
然后就疼醒了
我让他来医院
他偏是不肯
说是孩子要中考了
这来医院肯定会影响孩子的情绪
而且以前也犯过病
说是吃点药就能缓过去
等孩子考完试再来医院彻底查查
然后他就说他想吃玉米粥
不是
我管你吃什么呢
说重点
有没有晕厥
有的话是几点发生的
有没有呕吐
呕吐物理有没有血
今晚有没有糖尿病高血压
最近有没有出血的表现
也没有什么地方出血呀
你说的那些都没有
哦 对 对了
不过他之前说头晕
超靠在我肩膀上
他太沉
我没有扶住
这头撞茶几上了
我就看一个包
也没有出血呀
麻烦了
心肌梗死
陆易和女家属的对话我也听见了
我和陆易对视了一眼
心里马上预判是心肌梗死
梗死最常见的原因当然是血栓
治疗血栓最主要的手段当然是抗凝
而不管是心梗发生后要溶栓
还是做急诊冠脉介入手术
也就是支架术
都要抗凝
所以
得心梗的人最怕的就是同时合并出血
出血当然要止血
而不能抗凝
这个病人撞到了头
一旦这个心梗合并了脑出血
那么就面临着世上最矛盾的两种治疗方式
抗凝和止血
于护士
你继续按压胸外
我看看头部的伤口
好嘞
我赶紧去检查病人的后脑勺
立刻就发现了伤处很明显不像女家属说的那么简单
不但头皮有外伤的口子
而且伤口周围已经凝结了一个很大的血痂
头皮下按压空虚柔软
无法排除头骨有骨折或是已经有了颅内出血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