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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村第十四章他走了
带走心头一块肉
小翠 爸呀
你老婆娘都走了
你还买这么多东西呢
你要吃到明年过年了
高脚杆手上织着毛衣
嘴上也不闲着
吃不了
老子喂狗
要你管
刘小四木着脸
说话也带了几分火气
你的老婆娘走了
心里难受了不
你说你这杆老枪啊
怕是磨掉皮了吧
啊
这以后啊
你就只有戳枕头了
哑狗啊
今天也没事儿
专等着看刘小四的笑话呢
对于这些小辈儿的笑话
刘小四实在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
他心里难受着呢
刘小子
你说你啊
你捡个婆娘
还对她这么好
好吃好喝好穿着伺候着
结果人家一抬眼儿走了了
你
你吧你还还真愣是自己是朵花呢
黑油罐撇着一张嘴
满脸的不值得
哎
你说人家儿子给你钱哎
你还不要
你真是 哎
寡到家了
你倒是不寡
你儿子也不寡
你俩爷子架还没打完呢
今天晚上接着打啊
哼
刘小自可是逮着撒气的机会了
这黑油罐就是凑过来找骂呀
王四姐
麻将馆里
那打牌的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
都围过来询问刘小四儿
有些是善意的怜悯
有些是恶意的取笑
刘小四脑袋里嗡嗡乱响
像是打翻了几百个蜂桶
那些话语呀
像是一条条鞭子抽在他的心上
七老汉来气了
这帮人呢
也真是的
看着别人难受
自己就高兴
真不知道这人心是怎么长的
一个个的
都给老子滚开点儿
他奶奶
你们就不能说一点好听的呀
滚远点儿
滚回**怀里搓奶去
七老汉心疼刘小四
还像小时候一样护着他
走了 小四儿
回家不要理会这些家伙
刘小四儿跟着七老汉往家走
身后边就传来那些人叽叽喳喳的话语
嘻嘻哈哈的笑声
像是一群聒噪的老母鸡
小三啊
我把东西放下了啊
呃
你自己要是难受啊
中午到我那儿来啊
咱哥俩喝几杯
喝醉了
什么就忘了
七老汉把刘小四儿装年货的背兜放在他的厨房里
看刘小四儿还是闷着不出声
七老汉又说
想开点儿
哎呀 你呀
就当明秋**没有来过啊
就当你呀
从来都没有见过他
这么十几年
几十年
你不一样都过来了吗
七哥呀
哎
还是你对我好
刘小四儿把头埋在七老汉的怀里
抑制不住的哭起来
对着他亲亲的干哥哥
刘小四再也不用顾及什么脸面
那些伪装的坚强
瞬间就土崩瓦解
鸡老汉比刘小四高了一个头
他伸出手臂搂着刘小四儿
仿佛啊
又看到了那个受了欺负在自己怀里哭泣的孩子
那时候啊
那个白净瘦弱的孩子
总是让他心尖尖都疼
哎 行了 行了 哎 莫
莫哭了啊
都老了
这还像个孩子一样呢
让村里那些小妹儿都笑话你呀
七老汉伸手揉揉小四儿的头
小时候
自己这样亲昵的举动
很快就会让刘小四平静下来
刘小自儿的头发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的柔滑
像丝绸一样
让他总想摸一把了
他的黑发中
已经夹杂了不少白发了
七老汉轻轻的叹了口气
没想到
最后还是老哥俩才能够彼此安慰
七哥呀
我怎么能够当他没有来过呀
这屋里
哪哪儿都是他的影子
他在洗衣池上那洗过衣服
在厨房里做过饭
在院子里喂鸡喂鸭
我一闭上眼
哪里都是他的影子
你说 这
这老天爷是不是折磨我呀
这要是
要是身边一直没有过女人
也不知道俩人过日子
那好
我就不去想那些东西了
呃
可
可是这东西就像是鸦片呢
呃 尝过了
就会上瘾的
就会忘不掉啊
他这走了
什么也没留下
就把我的心挖一块儿走了
我的心头少了一块肉啊
疼啊
七哥
真的疼啊
刘小四儿像是一个絮絮叨叨的老婆子
一边说一边哭
弄得七老汉心里也酸酸的
七老汉没有想到刘小四儿对这个捡来的婆娘用情用的这么深
就像一个小孩子忽然抓住了一个五彩缤纷的肥皂泡
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可是那美丽的泡沫最终还是破灭了
七老娘走的时候啊
七老汉心里都没有这样狂
那时候他心里呀
还有一丝窃喜呢
老婆子终于是解脱了
不用遭罪了
自己也不用受折磨了
可是如今
他倒是宁愿娶老娘还躺在那张床上
天天自己端屎端尿的
那至少家里还有一些人气儿呢
不像现在呀
回到家
吃过饭
看哪一个人对着四壁墙
连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有时候自己看着电视睡着了
天亮醒来了
那电视还开着呢
哎 行了
小三儿啊
这明秋的妈本来就有自己的家
能够跟你过这段时间呢
也算是老天可怜你了
你就 哎 知足吧
哎 莫哭了啊
人家儿子找来了
你
你总不能厚着脸皮跟着一起去吧
啊
再说了
你跟人家也是没名没分的
你死了这条心吧
哎 七哥 哎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啊
可是我心里就是难受啊
哎呀
好了
你这样哭
七哥心里也不好受啊
七老汉拍着刘小四儿的头
像是哄孩子一样
七哥
我不哭了
你回去吧
刘小四儿从七老汉怀里抬起头来
七哥呀
也老了
虽然他的怀抱还让刘小四感到温暖
可是毕竟不是年轻时的七哥了
刘小四有些羞愧
自己让七老汉担心啊
这样才好啊
七老汉伸手去擦刘小四脸上的泪水
温暖的笑容荡漾在脸上
那些记录着岁月沧桑的皱纹也随着舒展开来
老年的七老汉还残留着年轻时的风采
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
真的不哭啦
不哭了
那我回去啦
你回去吧
徐老汉离开了刘小四儿的家
想起他们之间的对话
他不由得又笑了
仿佛又回到了清贫却快乐的童年时候
刘小四儿把背兜里的年货一样一样的拿出来
那些都是明秋的妈说的他喜欢吃的
买东西的时候
女人欢快的笑脸又浮现在刘小四的面前
她笑得那么好看
在刘小四儿眼里
仙女儿一样的美
刘小四儿没有读过多少书
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女人的美
就觉得明秋的妈呀
哪儿哪都美
就跟仙女一样
只是这仙女儿
终于还是飘上云端
飘走了
灶台边再也看不到他忙碌的身影
院子里再也听不到他呼唤鸡鸭时清脆的声音
枕席边再也触摸不到他温润的水一样的身子
那些他唱过的戏曲儿
再也听不到了他轻舒吼嗓
那娓娓的唱词儿
珍珠落盘
流水清涧
他举手投足
腰之婉转
行云流水
他眼波流转
风情无限
花开满园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绿水青山带笑颜
为救李郎离家园
谁料皇榜中状元
刘小四儿唱起女人曾经唱过的戏词儿
只是他荒腔走板
只是他嗓音粗哑
只是他身形笨拙
哪里有那女人半分的韵气啊
倒是自己被这鬼哭狼嚎的唱腔给吓着了
那女人走了
刘小四儿的心也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