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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集守岁谢于归看着瞪大了眼的安阳。
微弯着嘴角。
顾延只要在那个宅子里住上一日,
就处处需要银钱维妻,
而偏偏那宅子还是陛下御赐的。
他不能够搬,
不能卖,
更不能让其荒废。
只要那相思伯府的牌子一日挂在府邸门前,
他就要想尽办法维系府中的光鲜,
否则就是罔顾圣恩,
不知好歹。
郡主应该知道,
顾延是个穷光蛋。
甚至还欠着我们谢家巨款,
你觉得他的银子能够从哪里来呢?
安阳郡主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翁清宁谢于归轻笑顾延没有银子,
就只能去缠着翁家,
而翁清宁跟他是陛下赐婚,
不能和离,
不能休妻。
翁家就算是再不愿意,
也只能咬牙认了,
她这个姑爷可未必甘愿被他一直要挟,
别看昭帝这次啊,
只是禁足了翁继新,
没见翁家如何,
可有了顾延这么一个累赘,
也足够翁家喝一壶的了。
而且那偌大的侯府都得靠着翁家养活呢。
顾延被翁清宁害得没了仕途前程,
对翁清宁有恨无爱,
手中又握着翁家把柄,
将来还有的是鸡飞狗跳的时候。
她那个弟弟并没有那么好心,
留了爵位,
还赐府邸。
他打从一开始啊,
就不过是想要借着顾延立个赏罚分明的好名声,
又能借着顾延去牵制翁家,
翁继新老了能忍?
可翁家其他人却未必有那气性,
只要翁家行差踏错,
下一个骆家就是他们。
对于顾延,
让他和翁清宁彼此纠缠。
耗尽情爱。
看着曾经挚爱面目狰狞。
为着利益互相撕扯,
一辈子为人鄙夷,
守着那伯府难以挣脱,
对于他来说才是最大的惩罚。
杀人算什么呢?
不过一条命而已啊。
不远处的纱帘后面,
突然传来了有人拍手的声音,
谢于归吓了一跳,
连忙起身时就瞧见那处走出来的两个人。
等看清楚了他们的容貌之后,
谢于归猛地扭头看向了安阳郡主。
就见他眼神有些飘忽,
勾着手指头时,
一脸的心虚模样。
郡主。
安阳郡主低咳一声,
撇过眼去,
那边昭帝笑道。
你别怪安阳,
他的确是来找过朕,
还跟朕围着那顾延的事情闹腾了一通,
只后来厉王说要与朕打赌,
所以才让安阳将你叫过来的。
谢于归看向韩恕。
打赌。
堵他。
韩恕的神色平静道。
安阳觉得陛下轻饶了顾延,
替你不甘,
本王与他说,
你会明白陛下深意。
陛下不相信本王,
所以才与本王打赌,
让安阳唤你过来。
只是安阳郡主大概是忘记了他们还在,
所以后来才越问越多了。
谢于归听着韩恕的话之后。
就明白了眼下的情况。
他抬眼扫向安阳时,
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丝厉色,
只觉得是不是该庆幸他刚才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否则,
以昭帝和韩恕对他的熟悉,
他这身皮子就该穿不住了呀。
安阳郡主原本有些心虚,
对上谢于归那眼神时,
更是后脖颈一凉,
下意识的就垂眼露出个讨好的笑来。
谢于归面无表情的懒得理他,
对着昭帝行礼。
臣女见过陛下,
见过王爷。
起来吧,
昭帝让谢于归起身之后,
才上下打量了他片刻,
问道。
之前在殿上时,
朕替顾延和翁清宁赐婚,
你当真没有半点怨怪之意。
谢于归神色平静,
他们二人一个凉薄寡义。
一个心肠歹毒。
本就同命鸳鸯,
合该待在一起,
免得出来祸害别人。
陛下替他们赐婚是好事,
我何来怨怪?
昭帝笑起来,
你倒是通透,
厉王刚才跟朕说,
你与旁人不同,
朕还不信?
谢于归看了韩恕一眼,
只笑了笑,
没说话。
你跟顾延的事情朕也知道,
虽说为了一些原因,
朕没摘了他的爵位,
可让他留在京城挂着爵位,
到底还是委屈了你。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朕赏赐给你。
昭帝说道。
谢于归愣了下,
眉眼微缓。
多谢陛下厚爱,
臣女没有什么想要的。
当真没有?
昭帝看他。
朕可难得这么大方一次,
只要你想要的,
朕都能赏给你。
比如赏个夫婿。
谢于归听出了昭帝话中藏着的深意,
只是原本想说不用的话,
才看到韩恕蒙着黑纱的眼睛时,
突然顿住,
陛下,
当真要赏吗?
君无戏言。
昭帝有些好奇谢于归会要什么?
谢于归开口。
那请陛下下道圣旨吧,
替王爷寻个名医治眼睛,
他原是想要去请曹浦帮忙寻人,
可是后来韩恕突然与她走得太近。
几次来往之后。
他怕找上曹浦之后会让韩恕察觉,
正犹豫着该让谁去寻人昭帝,
没有想到谢于归会要这个,
不由得看向了身旁的韩恕,
触及他蒙在眼上的黑纱时,
顿时多了些戏谑。
这么好的机会,
你大可要些其他赏赐。
厉王的眼睛自然会有太医会治他,
府里也不缺大夫。
谢于归抿抿唇,
她知道厉王府不缺大夫,
宫中的太医也不敢轻忽。
可是距离晋皇陵到现在都一个多月了,
韩恕的眼睛依旧还是瞧不清楚。
他能找曹浦找到人,
昭帝也能,
而那人除了他以外,
也就只有曹浦才能够找来京城。
既然他不方便露面,
就只能寻昭帝了。
谢于归说道。
臣女没有什么其他想要的东西,
王爷帮过臣女,
臣女也想王爷康健。
宫中太医虽然医术高超,
可未必精于眼伤,
还请陛下能够寻民间圣手替王爷医治。
韩恕有些出神的看着谢于归,
而昭帝看了他们一眼,
笑意更深了。
行,
既然是你所求,
朕应了。
谢于归盈盈一拜。
多谢陛下。
从偏殿出来的时候,
外间夜色正浓。
殿前的灯笼里却泄出了红澄澄的光。
而正殿那边也还热闹着,
谢于归紧着身上斗篷朝前走着。
安阳郡主跟在身后。
一边小步追着她,
一边双手合十,
雨归,
你别生气啊,
我也是被迫的,
皇叔让我唤你过来,
也是他提的打赌的事情,
我就是。
你就是想要看热闹?
谢于归脚下一停,
安阳郡主瞬间噎住。
有种被人扒了皮,
看透了里子的感觉,
垂死挣扎。
我没有。
没有才怪。
谢于归翻了翻眼皮子,
转身就走。
安阳郡主连忙拽着她的衣袖,
哎哎,
你别走好了,
好了,
我就是好奇嘛。
再说我是真的不高兴,
皇叔放了顾延,
还跟他闹了一场呢。
是厉王说你不会在意,
还说你会乐意见到顾延和翁清宁。
如此,
我就是觉得不可能嘛,
才让翠果叫你过来。
而且皇叔也说过,
就算你真有怨愤,
也不会降罪。
谢于归听着安阳郡主的话后有些无语,
只觉得这个侄女活了这么多年,
脑子还是一根筋,
皇帝说不降罪就是不降罪了,
要真的是顾捣这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昭帝的性子是不会追究,
可未必心里不会落下不好的印象。
再说了,
不知道帝王在场,
万一他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呢?
瞧他这模样啊。
谢于归就想起以前在宫里时,
安阳每次犯错被她教训时,
也是这般缩着尾巴卖乖。
诚恳认错,
却从来不改。
谢于归有些无语,
不想理他,
安阳便抓着他的衣袖晃了晃,
见他不理人,
便痴缠着撒娇。
好于归,
我错了吗?
燕烟,
烟烟,
谢于归被他叫得头疼,
见他凑上前,
一张脸在眼前晃悠,
她伸手就拍在她的脑门儿上。
离我远点,
眼花。
那你先原谅我。
不要呀呀。
别叫我。
昭帝和韩恕从站在殿前,
就瞧见那边拽着谢于归袖子被他推着脑门儿,
却死皮赖脸地凑上前去与她嬉闹的安阳。
廊前灯烛下,
女子脸上满是不耐,
手中挣扎着想要将安阳推开,
可却抵不住安阳痴缠,
她嫌弃地朝着旁边侧着身子。
手中抵着安阳的额头,
抬头时,
灼火之下,
一双黑眸里却是盛满了笑意。
阿姐。
昭帝脚下下意识地朝前走了一步,
险些踩空摔下台阶。
陛下,
冯焕吓了一跳,
昭帝稳住身形之后就回过神来。
再抬头时,
那边笑闹着的两个人已经没了踪影。
韩恕疑惑地看着她,
怎么了?
好端端的,
像是失了魂儿。
昭帝眸色微暗。
朕刚才嗯。
没什么,
昭帝对着韩恕时那一句他刚才好像见到阿姐的话在嘴边顿了顿就咽了回去。
谢于归不是阿姐,
韩恕也难得的将目光落在别的女子身上,
他神色清明起来之后,
只转了话音说道。
朕刚才慌神了,
险些一脚踩空,
你都不知道拉朕一把。
韩恕嗤了一声。
这么点儿高,
摔不死,
摔不死也得瘸啦。
昭帝瞪了一眼韩恕。
你说说你,
朕好歹也替你办了顾延的事情了,
还帮着你试探谢于归的心意,
你都不敢念点儿朕的好,
你这般冷酷无情,
小心回头朕不跟你赐婚了。
韩恕淡声道。
昭帝被掐了七寸。
不赐婚,
就把穆恒和银子还回来。
你说了给朕了,
谁听见了朕还有冯唤。
冯唤垂着脑袋,
悄无声息地退到角落里,
昭帝无语。
韩恕勾了勾嘴角,
我不过与陛下说着玩儿的,
陛下还真指望我拿着家产补贴朝廷不成?
再说,
穆恒可是被户部撵出来的人,
再被陛下请回去,
也不怕传扬出去被人笑话。
昭帝脸色一怒,
猛地一撸袖子上前,
就在冯唤以为自家主子要跟厉王大打出手的时候,
却不想陛下脸上却是露出个大大的笑来,
一脸的谄媚。
正跟你说笑呢,
谢姑娘跟你郎才女貌,
天生一对,
除了嫁女,
这世上还有谁能配得上她?
你放心,
等顾延大婚之后,
朕就寻个好日子赐婚。
韩恕笑意浅淡。
还是陛下英明。
我突然想起来,
穆恒说过,
陛下朝政清明,
愿意留在户部为朝廷百姓谋利。
陛下若觉得合适,
可给他个官职,
也算成全了他一片赤诚。
本王府中尚有结余,
愿替陛下分忧解难,
为朝廷尽一份心力。
顾妍心中骂娘,
面上一片感激。
厉王忠耿。
韩恕理了理衣袖,
盖住手腕上的火玉石珠串。
怡怡然的跟着昭帝打了声招呼就告辞离开。
而他走后,
昭帝就面无表情地低骂了一声。
陛下,
冯唤上前刚开口,
就对上昭帝阴恻恻的目光,
狗东西,
墙头草。
昭帝一甩袖子,
哼了一声之后,
转身就走了。
冯唤抱着拂尘满脸的绝望,
他好难呐,
厉王得罪不起,
陛下,
也不能得罪这两尊大佛,
隔三差五就掐上一回,
为难的就只有他。
愣着干什么?
当木桩子呢?
嗯?
冯唤连忙小跑着跟了过去,
小心翼翼的说道。
陛下,
今儿个年节,
您可是去皇后宫中不去了,
去冷宫,
她想阿姐了。
谢于归被安阳闹腾了一会儿之后,
被他磨得没了脾气,
满脸无奈的接受了她没有什么诚意的道歉之后,
宣王府的人就来找了安阳。
安阳郡主回了殿内之后,
谢于归却没有急着过去,
她顺着偏殿方向朝外走了一截。
绕上了不远处架高的廊桥上。
桥下挂着灯笼。
墙上点着明灯。
风一吹时,
灯火摇曳起来。
那灯笼也摇摆着簌簌作响,
而谢于归站在桥上,
则是能看见不远处御龙台的轮廓。
他在那里送走了皇爷爷,
送走了庆帝,
送走了父皇。
谢于归有些出神,
韩恕过来时,
他没第一时间发现,
等人站在身边时,
他才回头,
就见许四隐站在不远处守着。
王爷。
想什么这么出神?
谢于归摇摇头。
没什么。
她不太想谈宫里的事儿,
只对着看着韩恕道。
王爷之前怎么会和陛下在一起呢?
还拿着他打那种无聊的赌。
韩恕说道。
府里没有别人,
一个人留在府中也冷清,
陛下召我入宫,
就索性来。
之前席间怎么不见王爷?
谢于归疑惑,
他在宫宴上没有瞧见韩恕,
还以为他没有进宫,
没想到他来了,
只是没有去宫宴。
席间太吵。
谢于归眸色微闪,
她以前是喜欢这种场合的,
每逢宫宴时,
最为热闹的时候,
她总是玩儿得最开心的一个。
她喜欢歌舞,
喜欢杂耍鼓乐,
还会拉着他们一起去揽月阁上放烟花。
只是后来什么时候他就再也不喜欢了。
大抵那年宫宴上,
庆帝被人围困,
血染宫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