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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多人玄幻穿越小说黎明之剑
作者
远瞳
演播
苏岚等
第1022 集
盛夏的晚风吹过高山与丛林
在这片郁郁葱葱的土地上惊扰起一阵叶片翻动的声响
然而
这些大自然的声音在精灵听来并无丝毫的烦躁
反而只会带来心灵的平静与安详
年迈的精灵站在山顶
如过去千百年般极目眺望着远方
他看到这个古老的帝国正在落日余晖中渐渐步入静谧
那些起伏的山峦、丛林与河谷
几乎都和他的记忆中一模一样
这片土地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
但从另一重意义上
这里其实早已彻底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从3000年前的那一天开始
这里就不再是他熟悉的故乡了
学徒沉默着
似乎是被自己导师所说的话深深的触动
然而
强烈的情感在这个年轻精灵的心中涌动
让他终于打破了沉默
所以
您明知道陛下根本没有打算让您回来
您需要一个了结
于情于理
这个了结
都迟到太久了
老人似乎笑了一下
语气平淡的如同在谈论别人的事情
不管她从那个所谓的联盟带回的消息有几分真几分假
当她决定亲自来见我
并给我安排一场前往北方国度的旅行的时候
结局已经注定
如果一切都是谎言
那么
这些谎言的目的
只可能是为了除掉我这种顽固了3000年的异见者
如果她所说的都是真的
老人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眼神中有一些闪动
似乎是在回忆着古老年代的某些事情
而所有的回忆
最终汇聚为了一声叹息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
那我更不可能回来了
年轻的学徒似懂非懂
他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导师最后会如此的感慨
因为那位白银女皇和导师见面时
自己被请到了房间外面
但是他知道有一些秘密
是自己这个层次的精灵不该打听的
尤其是在自己的导师不愿主动开口的情况下
就更是如此
所以在这一刻
他也没有追问下去
只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她不能这么对您
您代表的是
俺是白银女皇
她代表的是整个帝国的意志
而我
只是帝国这台庞大机器中
一颗生了锈却不愿自行离开的齿轮
她可以这么对我
站在她的角度
这是有益于这片土地的
虽然不愿意承认
但我确实已经是这个国家运转的阻碍了
年轻的学徒张了张嘴
似乎想要反驳导师的话
但佛忽然想到了什么
后续的话语再难出口
导师反倒是笑了一下
语气很淡然的说着
我知道有多少精灵借着我的名号在森林中经营他们的教团
有多少皇室政见不合的德鲁伊
在以恢复传统的名义经营势力
对抗帝国这些年的新秩序
他们制造的破坏
并非全都瞒过了我的视线
而在过去的几千年里
我都假装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
学徒卡尔低下头来
这个话题让他感到压力倍增
可多年养成的习惯
却让他不得不回应导师的每一句问话
但是我知道
您有您的考量
我唯一的考量就是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者笑了笑
摇了摇头
佛多年的重担忽然放下
在神离开之后
几乎所有的神官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陷入了分裂
有一些成员选择了自我了断
随神而去
有一些成员则选择了追随晨星家族
成为日后的正教神官
而最后剩下的就是我们
最无能和最懦弱的一群
毫无办法
没有决断
既不敢向前迈出一步追随神明
又不敢另寻他效忠世俗皇权
我有什么考量
我只是在原地踏步罢了
而最可笑的是
我这样原地踏步的家伙
反而被某些精灵视作传统与真理的捍卫者
他们聚集起来
鲁莽蠢动
而我
默许
甚至默默的支持
只因为一点虚无缥缈的奢念
我自己找不到了
也不敢去找
所以
我希望那些有胆量乱闯的精灵们
能够真的找到一条重建过往辉煌的道
说到底
只是逃避罢了
学徒卡尔睁大了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导师如此的评价自己
这些话语如果是旁人说出口的
他恐怕会勃然大怒
然而此刻
他却只能在愕然中说不出话来
在愣了半天之后
他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些单词
您不该这么评价自己
您是瑟兰杜门行省最有威望的精灵
最有威望的精灵
连评价自己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老师
我不是这个意思
面对学徒的忽然间慌乱
老者摇了摇头
不要那么紧张
卡尔
你有着无数的优点
容易紧张和失去主见这两个弱项却让你的大部分优点蒙尘
我只是想在离开之前
跟你说一些压在心底多年的事情罢了
毕竟这座山上也没有几个精灵愿意真心的听我念叨这些事情
卡尔点了点头
有点犹豫的又摇了摇头
看着这个年轻精灵如此纠结苦恼的模样
老者忍不住笑了起来
片刻之后
他才收起笑意
略显认真的说道
卡尔
我有些事情要交代
你认真听
好
年轻的学徒慌忙挺直身子
是
是的
导师
在我离开之后
你就不要留在这里了
也不要和那些聚集在山里的教众们打什么交道
回归你的故乡
以你掌握的学识
你将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药剂师和博学家
将这100年当成是一次普通的出门求学吧
现在的课程已经结束了
你该回家
过自己的生活
如果你不愿意如此
那就带上行囊
越过归乡者之桥
去大上游历吧
像其他和你年纪相近的精灵一样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
你的学识和种族天赋
可以让你在洛伦大陆的大部分地方得到欢迎
而在那些由人类、矮人、妖精们所统治的地方
你可以学到远比我身边更丰富广博的知识
如果有机会的话
你还可以前往北方的苔木林
那里有我们的远亲
灰精灵的处世之道
会让你受益匪浅
不管你选哪一条
都要记住
不要再和那些聚集在山里的教众们打交道
他们可能会邀请你
可能会拥护你
他们甚至可能将你称作新的贤者和领袖
但你千万不要被这些蒙蔽了眼睛
立刻离开
走得越远越好
学徒卡尔的眼睛微微的张开
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导师
您的意思是让我彻底断绝与您的那些追随者之间的
可这样做是不是太过无情了
他们毕竟追随了您这么多年
我们在这里生活的所需一切也都是他们
忘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不要太过相信那些教众所表现出的忠诚和虔敬
当我离开之后
他们所有的忠诚和虔敬都会如水中倒影一般破碎消散
而皇室的清算会随即到来
当那些乌合之众意识到白银女皇这次是认真的
他们就会立刻出卖他们所能出卖的一切东西
你会是第一个值得被出卖的筹码
学徒卡尔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低下头来
他知道自己导师在这方面的判断是准确无误的
作为被导师选中的最后一名学徒
他还不至于连这点目光都没有
在他身旁
导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随后
这位可敬的老人再次将目光投向远方的群山
看着那些漫过山峦的金色夕阳
一点点将归乡者之桥镀上如彩虹般的绚丽色彩
在恍惚中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3000年前的身影
那是身穿华美袍服的最高女祭司
如神之使者一般立于远方
那是前前代的白银君主
她曾效忠过的女皇
在很久很久以前
那位白银女皇曾经向他抛出过一个邀请
邀请他成为世俗皇权的一柄利刃
去稳定帝国的局势
去重建人民的信念
但那个时候他退缩了
他不敢去做那些忤逆神明的事情
他坐视那位曾经的最高女祭司孤军奋战
坐视她被无数神官和信徒斥为堕落者、篡信者
坐视他早早的死去
今天
另一位白银女皇再次向他抛出了一个邀请
请他去赴一场神明之约
年轻的女皇
没有明言什么
然而
和自己的信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神官知道
这场邀约是有去无回
他终于能够弥补当年的那份遗憾了
伊斯塔陛下
这次
我将欣然赴约
老神官收回视线
并且转身向身后的小屋走去
同时他对自己的学徒说道
卡尔
回去帮我收拾一下行李吧
太阳要下山了
太阳要下山了
我们竟然在这里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密林边缘的一条宽阔大道上
高阶侍女伊莲抬头看了看已经渐渐昏暗的天色
轻声嘀咕了一句
远方那座有着贤者隐居的高山
正逐渐被弥漫过来的暮色所吞噬
而在山脚下
从河谷地一路延伸过来的宽阔道路两旁
则正次第点亮起明亮的辉光
那些光源来自道路两旁整齐排列的古朴石碑
石碑看上去仿佛某种古代遗迹般布满青苔和藤蔓
其顶端则漂浮着亮度堪比高品质魔晶石灯的光球
这些独具精灵特色的路灯由埋设在地下的网络控制节点统一指挥
节点收集来自树梢的传感器信号
判断光照之后再把激活指令传输给石碑上发光的单元
这种简单稳定的系统已经在帝国各处的基础设施里运行了成千上万年
经历过无数次的翻新维护
至今为止仍然是灵敏可靠的
今夜瑟兰杜门行省的大部分地区应该都会很凉爽
一旁的白银女皇贝尔塞提亚随口说道
不错的天气
伊莲回过头看向贝尔塞提亚道
陛下
你认为阿兹莫尔贤者真的会说他承诺的那样十分配合的随我们一同前往北方吗
我总是有些担心
毕竟他一直以来都在拒绝皇室的招揽和您亲自授予的各种荣誉头衔
他会的
既然他已经答应了
那么此事便不会再有别的波折
我很了解他
就像他也很了解我一样
阿兹莫尔贤者是伊斯塔陛下曾经最信赖的高阶神官
在伊斯塔时期
他一度被视为自然之神的第二只眼睛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
即便他早已选择隐退
在瑟兰杜门行上
仍然有大量精灵聚集在他身边
那些聚集在他身边的
不一定是真正追随自然之神的
而那些真正追随自然之神的
在过去的3000年里
大部分都已经真的随神而去了
现如今像阿兹莫尔这样还存活于世的古代贤者
已经不多了
他们每一个
对于那些想尽办法要在帝国秩序之外另建秩序的密教成员而言
都相当于活生生的海港和大树
在过去的30 个世纪里
有一些贤者行差踏错
被皇室找到机会清算
但仍然有像阿兹莫尔那样足够低调中立的
不管是我的祖母
还是我的父皇
对他们都毫无办法
您将这些贤者送到北方赴约
本质上和强行清算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管您的理由多么充分
这背后的很多事情都是不能公开解释的
伊莲有些担忧的说着
为白银女皇身边最亲近的人
也作为白银帝国在神权理事会中的办事人员之一
他最近已经知晓许多涉及到神明的真相
只要是最核心的事是不公开
那么您的政敌就一定会想办法做文章
那些追随在贤者身后的精灵们
他们也一定会躁动起来
迟早会有这么一场混乱
从我父亲在位时期开始
我们就知道
这是必然会发生的
贝尔塞提亚静静的说着
我父亲把这个问题留给了我
而我
不能再把这个问题留给下一代
那些古代贤者
他们已经很老很老了
但他们曾受过神的祝福
且直到今天
祝福还不曾消散
天知道他们还可以活多少年
我不能让那些密教团体继续从贤者身上获取凝聚力
不能让他们把这场滋生、破坏、搜捕、清算、再滋生的循环
可以无限的持续下去了
这场神明的邀约
至少给了我一个下定决心的机会
和理由
侍女伊莲低下头来
不再开口
贝尔塞提亚淡淡的笑了一下
目光从伊莲身上移开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天色
摇了摇头道
我们该走了
夜莲
太阳可是真的要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