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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贾平洼长篇小说老生
果麦文化
小楼文化联合出品
玄臣领衔播讲
第五十九集
苗天翼在窑上干的是最重的拉砖活
半个月下来
人瘦了一圈
白天里干活干的再累他都能忍受
要命的是到了晚上不能睡囫囵觉
总是被喊去继续交代反革命万言书的事儿
但是有时呆在窑洞里等着人喊
迟迟没人喊
以为今儿黑里不交代
就睡下
才睡到三更半夜
突然又喊起来去交代
交代室在窑厂最东边的那个土窑洞里
拷打中他不停的嚎叫
声音就很凄厉
连严厉本都审不下去了
对管学习的组长说
你能不能让他笑呀
那组长就想出来个办法
再不拷打
而把苗天翼绑在一个柱子上
双腿跪地
又脱了鞋
在他脚底上抹上盐水
让羊不停的舔他脚心儿
果然
苗天翼就笑
笑得止不住
笑晕了过去
张收成在窑厂的当天晚上
他那根东西就肿的像个萝卜
做不成
就站着交代自己所犯的错误
审问的人要做记录
要他把每一次犯的作风问题都交代
一定要交代详细
要说细节
而从此
窑厂管理人员中就传开了
那些与张收成发生性关系的几个女人是谁
下面长得有什么不同
都做了哪些姿势
说了哪些话
一边骂着这流氓
一边还问还有呢
为了要知道更多的东西
他们常常在晚上闲的没事了
就又把张收成叫去再审问
张收成说
我全交代完了呀
他们说肯定还要
张收成就开始编造一些姿势
但他们要他做做那姿势
他竟做不出来
张收成能带来乐趣
他在窑厂就活得比苗天翼好
拉了一段时间砖后
分配到山上给伙房拾柴火
木生在往棋盘村理发时
在经过过风楼的崖楼下时
碰到背了柴火的张收成
张收成的头发长的盖了耳朵
胡子也把下半个脸都罩了
木生问
你抹罪了
张收成把胡子刨开
说 这不是罪
这是你娘的卧东西
木生问他
出来拾柴火咋不见苗天翼呢
张收成说
我是人民内部矛盾
他是敌我矛盾
张收成要木生给他理一下头
木生没给他理
在窑厂仅仅过了一个月零三天
张收成的毛病又犯了
这一天
他拾了柴火
让毛驴驮着回去
驴下坡的时候
他又不行了
就掏出那东西去撵驴
而驴一步一步往下走
他一步一步撵不上
便就被一个在坡上割草的人给瞧见了
检举给了阎立本
窑厂立即召开全体改造人的会
批斗张收成
张收成先是不承认他奸驴
说是他赶驴的时候掏出来尿呢
又说他是一边走一边用尿在路上写了吃馍呀三个字
检举他的是个贫农
年纪又大了
阎立本当然相信检举人的话
就在批斗会上把张收成吊起来打竹片子
打一下
吊绳就拧一圈
打了几十下
吊绳拧成了疙瘩
然后又反着方向打
那吊绳哗哗的旋着
竹片子也越打越急
打在了头上
打在了脸上
血把眼睛都糊了
张收成就承认了
当晚给张收成写材料
报请公安部门逮捕法办
先是写了奸驴
觉得这事儿传出去太辱没过风楼公社的声誉
改写成道德败坏
影响十分十分恶劣
又觉得太笼统
不足以反映罪行
阎立本就说
那就定个破坏公共财物罪
加上严重两个字
材料写毕
阎立本在电话里向老皮汇报
正得意着定这个罪名高明时
张收成在交代室里又出了事儿
张收成还关在交代室
伙房给送去了一碗红薯面饸罗
他嘴肿的吃不进去
就打碎了碗
用瓷片割他那东西
伙房的人以为他吃完了饭要去取碗
就发现了他在割那东西
便大喊起来
阎立本给老皮说
呃
你稍等一下
放下电话就去了交代室
张收成已经昏死了
那根东西就躺在一边
可能割得十分艰难
从伤口上看
是割了几十下才割断的
血流了一滩呢
阎立本再给老皮通电话
老皮的意思是可以不申报了
戴个坏分子帽子
就在窑厂继续学习吧
也就在这天夜里
过风楼下起了雨
雨大的像是用盆子往下倒水
而且呼雷闪电
木生不害怕雨
但害怕雷电
每一次电闪
都有一道红线划下来
一下子照的天地都是白的
然后又一进地
黑雷就嘎啦啦的响
像是在自家屋顶上爆炸
木生关起门窗
不敢睡觉
人都说忽雷闪电是天上有龙要抓人呢
他害怕那龙来抓他
便钻进地窖里
战战兢兢的到了天亮
天亮的时候
雷电没了
风雨也住了
木生照旧得去山头的婆罗树上插红旗
他爬到树上
看见东边远远的山那边
太阳正往出拱
扑轰扑轰的
颜色很嫩
如蛋黄一样
想着风雨雷电说来就来
说走就走
这天怎么就发脾气呢
他寻找着哪儿还有竹节虫
可一低头
在婆罗树右边五丈远的地方
竟然那棵白桦倒在了地上
折断了三节
木生啊的叫了一声
忙从婆罗树上溜下来
绕着白桦看
原来白桦外表上好好的
中间却朽空了
是雷劈了它
劈倒在地
又断了三截的
他就钻进中间那一截里
空洞恰好能容下他的身子
木生让自己安静了一会儿
要感觉脑子里会不会有嗡声
没有
不会有萨斯的
就从山头跑到上院
给老皮报告说雷劈了白桦
老皮的眼角有两疙瘩眼屎
并不在意
却让木生立马到陈家村把任桂花叫来
越快越好
木生已经走出了院门
老皮伸着腰说
哎
你说我哪把书劈了啊
死内克白花狗
是的
咋不把张守成给劈了
木生到了陈家村
任桂花在门口台阶上梳头呢
任桂花必须站在台阶上才能完全把头发垂下来疏通
他一听见是老皮又叫他去公社
梳子就掉在了地上
说他心慌得很
让他静一静
就坐下去
头发在台阶上铺散了一堆
木生说
那不行
书记让他四个蹄子跑着来的
去迟了招骂呢
任桂花就胡乱的把头发编了辫子
还要洗脸
木生说
洗脸干啥呀
又不是进县城呢
两人一路小跑到了上院
任桂花累得趴在地上
对木生说
哎呀
我的心往出蹦嘞
木生敲院门
老皮走了出来
任桂花说
书气枪啊
老皮说
咋来的这慢的
这钱就得你掏呀
任桂花说
啊 我掏 我掏
给他包扎花了多少钱啊
你说啥
张老师在腰上的事我知道了
老皮好像生气了
你怎么知道
木森在路上射灯
老皮就踢了木生一脚
木生忙要解释
老皮没有理
只对任桂花说
我四说你得讨电话钱
电话钱
去借吧
他从部队上给你来电话了
任桂花喉咙里咯的一下
爬起来就进屋去接电话
果然是她丈夫从部队打来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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