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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一支接一支的续着烟
神情里没有以前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
絮絮叨叨的和我说
偶尔抬头注视我一下
z的父母在退休前都是国企的中层干部
家庭优渥
z是家中独子
从小便疏于对他的管教
按照z的说法
父母除了给他生活费之外
其余时间基本都是放任自流
z的父亲在z十三岁那年辞职南下到广东经商
结果遭受意外身亡
这件事儿对z的打击挺大
母亲在z父亲身亡之后
悲痛过度
每天以泪洗面
性情大变
对z呢
时常打骂
于是他开始逃课
打架
经常不回家过夜
十五岁那年
伙同盗窃商店
被公安部门抓获
因年龄未到
情节尚轻
被释放了
后来呢
一发不可收拾
因为盗窃成了派出所的常客
十八岁那年
z因为在朋友生日聚会上喝醉酒和人打架斗殴
将对方打成重伤
进看守所坐牢
区干部
那个时候的看守所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太难过了
我希望他能解释一下这句话的意思
但他摇摇头
表示不愿意继续说下去
z在看守所里呢
过了几个月出来之后
他回了趟家
那时候**妈已经改嫁
他希望他的妈妈能够给他一点钱
但却得到了无休止的谩骂
母亲痛斥他是一个吃牢饭的
丢进了家里的脸
并表示要和他断绝母子关系
梯干部
那时候我也不会讲道理
就觉得我妈妈从小就对我不好
又不管我
现在还改嫁了
她又说要和我断绝关系
我就发火了
把家里的东西都砸了
z的神情有点漠然
从家里出来之后
z找了以前认识的一个所谓的大哥
大哥对我很好
打架又拼命
说到这里
z的脸上露出一点得意的神色
大哥看我做事
凌饭介绍我去给他的大哥看场子
后来又要我去带妹子
哦
就是带小姐
我就是那个时候染上毒瘾的
在地下赌场给人看场子
包吃包住
一天还有两百块钱的劳务费
后来
赌场被派出所端了
辗转了好几个场子
接二连三的都被查封
我那时候凌犯的很
每次都没被警察抓住
哼
z过足了烟瘾
神情有些亢奋
赌场开不下去时
z的大哥转向色情行业
控制女孩卖淫
z就成了鸡头
那个时候
我手下有七八个姑娘
日子过得舒服
又有钱
大哥给我分成
我每天都是躺着赚钱
还有人伺候
后来
因为争夺地盘
在一次打架斗殴中
我大哥差点被人给打死
逃去了广东
再也没有联系上
我呢
也受了重伤
断了三条肋骨
腰也差点被打断了
在医院里躺了好几个月才好呢
出院后
z重操旧业
伙同以前认识的几个社会上的朋友
继续组织卖淫活动
我那个时候年轻啊
傻
我居然爱上了手下的一个小姐
z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我没有打断她
体干部
没关系
都过去了
你就当个故事听听吧
小姐比我大四岁
她长得很漂亮
还经常关心我
但又不是那种讨好鸡头的关心
于是我就没让她继续卖淫
而是让她做了我的女朋友
然后他们在外面租了一间小房子
开始一起生活
那段时间
z过得很快乐
他以前并没有谈过恋爱
后来呢
z组织卖淫活动
被派出所给抓了
再次进了看守所
我女朋友过来看过我几次
给我上了几次生活费
后来他说他没钱了
家里又出了事儿
好像是说他母亲生了重病
我就把我的银行卡密码告诉了他
她把我的钱全都取走了
八万多
但我出狱之后
再也没有联系上他
我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出来之后
我又身无分文了
找了社会上的几个朋友混吃混喝了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说实话
我真的很消沉
也不愿意出去做事儿
每天就是躺在朋友家里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
我开始吸毒的
z在朋友的带领下
第一次尝试了冰毒
冰毒便宜呀
不要好多钱就能搞得到
我那几个朋友那时候已经在开始偷偷的卖这些东西了
那你有没有和你的朋友一起贩毒
我问他
没有
他回答的很干脆
干脆到有些让人不相信这是事实
我怕死啊
我知道贩毒是要判死刑的
我被看守所官怕了
我再也不想进看守所了
我不敢贩毒
我就去偷东西卖了再买冰毒鞋
为了获得毒资
z开始了无休止的偷窃
那个时候他发现自己染上了肺结核
也学会了通过自残
吞食异物来逃避打击
之后他不断的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强制隔离戒毒
又不断的因为身体原因被提前解除戒毒
戒毒所还是比看守所好过得多
现在都提倡和谐改造了
在戒毒所有的吃有的穿
比我在外面还要舒服一些
我在长沙这边所有的劳教所都待过
没有几个月又把我给放出去
我在你们这儿估计也待不了几个月的
我看过自己的病例
他这一次因为是陈旧性肺结核
并不符合拒收或者提前解除的条件
你现在才四十多岁啊
你有没有想过戒掉毒瘾
出去之后找份工作好好生活
听他说了这么多
我打断他
讲心里话
踢干部
我真的想过出去了要好好生活
但我做不到了
我出去没有人会理我
我已经是个老赌鬼子了
我家里也没有人
亲戚早就不来往了
我也没有结过婚
现在年纪大了
做事也做不动了
我活着也就那么点意思
无所谓了
吸毒还能够让我快乐一下
被抓住了
无非也就是换个地方住罢了
z说这番话的时候显得很轻松
你有没有想过再联系一下你的妈妈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妈应该有七十多岁了吧
她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心里面应该还是想着你的
在这方面
我可以帮你的忙
我试探性的问了她一下
z没有正面回答我这个问题
他摇摇头
梯干部
你放心
你对我好
我心里知道
上次打架我是故意的
我不想一进去就被别人吃住我
就算处罚我
我也心甘情愿
你放心
我进来好多次了
我知道这里面的规矩
以后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他一连说了两个你放心
这次谈话已经接近尾声
我伸手拿起那包他抽了一小半的香烟递给他
他连声道谢着站起来
把椅子搬好
回去了监区
事实证明
z确实是一个懂套路懂规矩的老口子
在后来的几个月时间里
每次我去监区
他总是第一个主动和我打招呼
并和我开一两个恰当的小玩笑
在借事里
z服从管理和安排
和其他学员相处的也融洽
再也没有给我添过任何麻烦
我例行每周找他谈一次话
并送给了他一本毕淑敏的洪处方给他是一本
是一本描述吸毒人员方面的长篇小说
也和他聊了很多我对这本书的读书心得
一周之后
我问起他的读书心得
他笑了一下
梯干部
我没什么文化
这本书我看是看了
不过没有什么心得
哎
两个月后
办案单位带z去医院检查
查出了艾滋病
z因符合不适合继续执行强制戒毒的相关规定
被提前解除出所
之后
我再也没有遇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