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www.eemp3.com/audiofile/9e7b35423519ab2eb8d7fd8183df3b02.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当年那个得了肺水肿
把命交给王小花护士的张西洲
现在是高山病研究所所长
张西州在脑袋成年累月缺氧的状态下
竟把学问做得很深
已经得了十几个科研成果奖
他也是我的乡亲
他用地道的乡音说
这里还有个小女兵
挺传奇的
你见不见
三分钟后
江云燕怯怯的脚只手站在了门口
他一副营养不良
发育不够成熟的样子
黄黄的
瘦瘦的
模样很普通
就是他揣着五包方便面
五个鸡蛋
走了十二天
经历了无数的艰辛
从河北正定县农村跑到这里来从军
他病殃殃的身体能焕发出如此英勇绝伦的勇气和力量
很让人费解
因为在通常情况下
无论是平原的人还是高原的人
都怀着大大小小的欲望活着
挣钱糊口
谈情说爱
吃喝拉撒
一面感叹生活的艰辛和不如意
一面又安之若素
安分守己
不愿打破习惯了的生活圈子
不愿意让胸中那颗饱含野心的种子发芽
宁愿让死一般的静
死一般的日子把自己心满意足的淹没
窒息
如果江云燕有父母双亲
有一个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的前程
她肯定会安安生生的过日子
但是他却没有了爹娘
她早已忘了留在母亲乳房上的牙痕
绝对记不起父亲的眼睛和胡须
她从小跟着表姐长大
上完初中就在家织毛衣养活自己
一月能支出二三百元来
织毛衣是一桩绝对寂寞的简单劳动
姜云燕就听收音机
她每天听中央电台的军事生活
军事生活里全是高尚的
理想化的
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生
这种人生写的人不一定信
听的人却相信了
织毛衣的姜云燕就这样被催发了野心
一个梦想连着一个梦想
就像他手中永远也织不完的毛衣
命运安排他当井底的青蛙
他却在拼命吸取了军事生活的营养后
独坐池塘如虎踞
绿杨树下养精神
他在等待报春的一声炸雷
一九九三年六月
军事生活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三十里营房医疗站的女兵生活
题目是冰山上的雪莲
江云燕知道他要行动了
他记住了一个叫吴凡英的女兵
她开始收拾行装
她带了一本中学地理课本
带了一份乡武装部同意他当兵的证明和五百元钱
五包方便面
五个鸡蛋
他怕路上有人欺负他
就把头发剪成男孩子的样
穿身蓝衣裳
一双球鞋
开始他万里赴戎机的征程
表姐抱着吃奶的娃在后头跟着
泪汪汪的
一面为忠于把这个孤儿养大送出门暗暗松口气
一面又因为血缘的关系
怀着真诚的不舍与惆怅
江云燕不敢回头
他知道一回头
他所有的决心都会烟消云散
他会被自己女性的软弱而打倒
他听见姐喊了一声
燕儿
照顾好自己
他到了青海的格尔木
到处打听喀拉昆仑
打听驻军的番号
以至于有人怀疑他不是间谍就是神经病
最后他跳上一辆藏族人开着大卡车
车上全是藏族人
到昆仑山吗
到有军队的医疗站吗
不知道
他害怕了
又跳了下来
后来一个志愿兵对他说
新疆也有一个昆仑山
是不是在那里
姜云燕从青海返回兰州火车站
已经白白花掉了两百元
脑子里无数次重复着一个问题
回家吗
这时
一个女人过来问他住不住店
他粗着嗓子反问
有单间儿吗
女人说
十块钱
让你住套间儿
跟我来
女人在一条胡同里七拐八拐
拐进一家小客店
把她往套间里领
套间就是里外两间房
外间住着四个男人
其中一个光着膀子
眯着眼把姜云燕看了看
江云燕停住脚
很坚决的说
你这套间儿就是不要钱
我也不住
女人歪头一听
哟
还是个女的
便给她安排了一个安全的房间
让她多交了两块钱
一夜醒来
她决定不回头
向西走
他又坐了七十个小时的火车
到了新疆的库尔勒
他怎么也记不住巴音格楞蒙古自治州军分区这个音节太多的单位
却记住了门口的哨兵叫王字体
他走到王字体跟前
鞠了一躬
叫了一声大哥
递上香武装部的证明
那上面的公章红的耀眼
他已经三天没有吃饭
脸上挂着脏兮兮的泪痕
球鞋上蒙了一层灰
他想
自己的模样一定像个可疑的叫花子
帮自提笑笑
你的脸色太难看
几天没睡觉了
我马上下岗
我安排你往昆仑山走
我知道路线
王自体把姜云燕领到宿舍
将同屋的三个兵叫出去
把门关上
让姜云燕在他床上睡一会儿
两小时后
王自体叫醒了他
送他到汽车站
王自体在一张纸上画了路线图
库尔勒至喀什
至邺城
至阿里
军分区留守处至三十里营房
一千五百公里
房自提说
你到了地方
不管当上兵没有
都一定给我写封信
好让我放心
江云燕忙不迭的点头
但是至今他没有写这封信
他有时感到很内疚
又走了三天
到了邺城
又是无休止的打听
一个老兵说
吴凡英就在邺城十八医院
昨天我还看见他呢
江云燕见到女上校吴凡英见面就哭
哭得石破天惊
天地动容
满楼的兵们都伸头来瞧这个又瘦又脏又丑的丫头
找吴凡英算是找对了人
他是院长的夫人
而且对院长有着非凡的影响力
吴凡英也是十七岁上的昆仑山
也是怀着热辣辣的梦
他忆当年的文章极其美丽动人
又大又圆的月亮如一只银光闪耀的手骨挂在昆仑之巅
清明的月色把群山照的如多棱的晶体
我们医疗站就坐落在这仙境般的群峰之中
我凝望天幕上的手鼓
真想插翅飞上山天
却把它扣响
让远在南方的亲人能听到鼓声
看到我的身影
江云燕的泪催落了吴凡英的泪
江云燕穿着他的蓝布衣裤住进了女兵牌
他暗中观察了一下
发现在医院里他只会干三种活
扫地 烧水 淘菜
她就拼命干这三种活
最后大家一致认为
他不烦人
心很诚
三个月后
政治处那位整天表情很严肃的李主任把他叫了去
江云雁
你还是回家吧
我们给你路费
江云雁只差一点就跪下了
主任
留下我吧
让我干什么都成
我死也不回去
李主任站起来
眼里闪着皎挟的光
你决心真那么大
哎呀呀
真没办法呀
院长
吴主任都跑到军区为你争取手续给你办好了
傻丫头
姜云燕顿时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成了女下士
趴在卡车大厢上到了三十里营房
我第二天去为姜云燕录音时
他管我叫叔叔
并且挽住了我的臂膀
我感到了他的孤独和对人间的怀念
他一面对麦克就慌乱
所以就在喀什喀拉河畔跟我坐了很长时间
他不知道这河流进沙漠后就死了
他说
我想姐姐了
就望望这河水
这水能流到我家吗
看来
他要从心理上生理上适应这高原
还有一个漫长的痛苦过程
我把江云雁万里赴戎机的事儿写成稿子寄到中央电台军事部
军事部对他们的广播稿孕育培养出来的不是女英雄就是小野新家的这么个人物表现出谨慎的兴奋和困惑
他们害怕广播的这篇稿子会引来无数要求当兵的农村女青年
类似的事情使他们心有余悸
后来这篇稿子得了电台的一等奖
但并没有第二个女孩要求上喀拉昆仑当兵
那次的录音回避了一个问题
来到这个男人都要逃离
都会倒闭的高原
姜云燕到底要干什么
他没说家乡的村口上
姐姐在等他
他再也不愿回到那个叫他恨之入骨
爱之深切的故乡了
他在努力升起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
哪怕这片天空并不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