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妃优雅地扬起细长的眼眸,
唤道。
你敢反抗?
娘娘说的哪里话?
未央当然不敢。
未央的确人微言轻,
娘娘不放在眼里就算了。
可是太后娘娘还在这里。
这案子纵然要审问,
也该太后娘娘来审,
或者皇后来审。
娘娘居然要亲自审问,
如此越俎代庖,
只怕不妥吧?
凭借过去对太后的了解,
她在赌,
她赌太后不会想要她死。
她赌太后对她还有三分的欣赏。
她赌太后不会任由一个宫妃随意处置了她。
张德妃面目一变,
意识到自己心急了,
连忙道。
太后恕罪,
臣妾一时。
太后冷冷望了一眼张德妃。
德妃一怔,
背后突然出了一层冷汗。
她怎么忘了?
太后可不是随便糊弄的人。
太后冷然的看着德妃,
低下头去,
随后凝眸看着李未央,
沉默不语,
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候,
外面突然有人禀报,
陛下驾到。
众人都是一愣,
唯独张德妃露出的表情在意料之中。
因为皇帝就是她派人请来的。
李未央牙尖嘴利,
皇帝偏偏十分欣赏她。
今天就要让皇帝看看自己是如何从这丫头的身上搜出金簪的。
德妃和贤妃连忙起身迎驾,
皇帝见了她们,
略一点头。
这是怎么啦?
安平县主不是进宫陪伴母后的吗?
怎么闹出了盗窃的事情?
德妃早已命人将事情禀报过皇帝,
此刻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本来也不敢惊扰圣驾,
可是这件事情实在严重,
臣妾等人不敢做主,
特意请了陛下和太后来。
皇帝看她面色发白,
怜惜道。
自从狩猎回来,
你的身体便格外弱些。
今儿又是为了什么动这样的气啊?
德妃眼中有盈盈泪光。
别过头去,
轻轻拭了拭眼角,
方哽咽道。
宫中一直平安无事。
谁知今日生了偷盗这样见不得人的事。
县主偷了,
别的也罢了。
臣妾不能不顾虑她年纪小,
不懂事,
送了也就是了。
偏偏是陛下刚刚赏赐的金簪。
皇帝颇为意外,
看了一旁的贤妃一眼。
金簪。
贤妃的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
怕是县主年纪小,
眼皮浅,
见那金簪美轮美奂,
一时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吧。
她这么说,
分明是落井下石了。
李未央冷笑着看着两个女人做戏。
她何其有幸,
同时得罪了两个得宠的妃子。
当然,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卷入了皇子们的争斗之中。
贤妃恨她是应该的。
可是这个德妃真是吃饱了,
撑的没事儿干。
难道她拒绝了她的儿子就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吗?
居然要用这么拙劣的伎俩来陷害她?
李未央不知道,
在德妃的心中,
拓跋玉就是天上的月亮。
偏偏这月亮突然有一天跑过来告诉她。
他看上了微不足道的李未央。
如果李未央识趣,
德妃还会给她一个侧妃的位置,
留着她陪伴在拓跋玉的身边。
偏偏她竟然敢拒绝德妃的提议,
甚至还敢反抗,
这就是万万不能容忍的事情了。
再加上拓跋玉口口声声要迎娶她为正妃。
德妃不得不考虑到,
万一李未央真的做了正妃,
自己想要为拓跋玉娶进来的那些名门闺秀们便再也不能进门。
那些她一心为儿子谋求的势力,
全都打了水漂。
但凡天底下的母亲,
在面对儿子的问题时,
都是很不理智的。
德妃每次看到李未央,
都如同看到一根刺。
她怎么会不想要拔掉她呢?
在她看来,
上一次不过是一时失手,
这一次是绝对不会失败了。
思及此,
德妃眼中似乎有泪光。
原本县主喜欢臣妾,
也想过赐给她。
可这是陛下亲自给了臣妾的,
无论如何不能割爱。
她说着露出悲伤的神情道。
臣妾气怒攻心,
实在是受不了了,
明明是众人都看见的事情,
县主偏偏抵死不认。
说着,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宫女们。
其中一名宫女跪下道。
陛下,
奴婢们都是亲眼瞧见,
在场的人里面只有县主离那枚金簪最近,
既然金簪失窃,
一定是她偷走了。
皇帝看向李未央。
他是没心情处理这种闲事。
可是德妃一副委屈的模样,
让他不能置之不理。
毕竟上一回他还曾经冤枉了德妃。
李未央面对皇帝的目光,
却是全无畏惧。
陛下。
臣女虽然愚钝,
却还不至于偷娘娘的金簪。
这其中定然有其他缘故,
请陛下明察。
贤妃却冷冷道。
看县主你柔柔弱弱一个人,
怎么心思这么复杂?
有错能改,
善莫大焉。
你若是真的偷了东西,
还是早点儿承认。
陛下仁慈,
想必也不会责罚你。
但知错不改,
还死不承认,
那就要好好责罚了。
德妃轻咳几声,
眉宇微微含了一抹冷意,
声音也是尖锐而冷清。
姐姐说的对。
刚才县主已经走了出去。
保不准藏在了何处?
兰儿。
兰儿答应着凑上了钱。
奴婢在。
刚才你可见到县主将东西藏在哪儿了?
一路都没见县主取出金簪,
若是她真的到了,
也还该在她的身上。
李未央决然变色,
怒意浮上眉间,
只得强压了怒火道。
娘娘向来仁慈。
可是现在动不动就要搜身,
此事若传出去,
未央以后还如何立足呢?
张德妃冷眼望过去,
兰儿满面愧疚,
伸手向李未央身上作势,
就要翻开她的袖子。
对不住了,
县主,
既然东西在你身上,
奴婢也不能不瞧一瞧。
李未央见她伸手过来,
劈面一个耳光打在她的脸上。
放肆,
我的身上岂是你能乱碰的?
兰儿挨了重重一掌,
一时也被打懵了。
她是德妃身边第一得意的宫女。
又是侍奉多年的,
自认为十分得脸,
连德妃的一句重话都未受过,
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还尚未从那一巴掌里醒过来,
张德妃已经按捺不住,
豁然变色,
怒声道。
李未央,
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