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神户的日子,
刚没有上学,
舅舅和舅母吃完早饭出门之后,
田纲便一个人呆在家里。
常常是在一片喧嚣所包围的寂寞中,
田冈倚着门框,
遥望着杂院里的其他孩子玩担子游戏。
只要舅舅和舅母中午不回家,
中午饭他便吃不上。
所以他经常是从早到晚,
整天看着别人玩弹子游戏,
就像是一个哑巴,
整天不说一句话也没有人。
跟他说话。
有一天吃完早饭,
舅舅上宫去了,
舅母由于要打扮,
出门迟了一点儿。
田刚依旧站在门口,
远眼看着杂院里的孩子玩蛋的游戏。
佐藤出门时对他说。
去呀去跟他们玩儿。
佐藤第一次对天刚露出了笑脸儿,
田冈心头一入,
猛然发现佐藤今天的打扮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田刚一抬腿,
便朝玩担子的小朋友们跑过去了,
当他回头张望的时候,
发现上宫去的佐藤还在朝他微笑。
打担子的游戏十分有趣,
但是游戏中的小朋友们十分专注,
没人理会田纲,
田纲只是站在一旁看,
但即使这样也已经让他入迷了。
大概是10点钟,
在9月的骄阳照射下,
田刚感到有点口渴了。
他朝家里边儿跑,
走到门口,
嗯,
发现有点儿不对,
门本来是打开的,
现在怎么关着了?
他用手推推,
发觉门赤虚掩着的。
推门进去,
他他厨房喝了一碗凉水,
忽然他怔住了。
那屋舅舅的卧室里传出异样的响动,
是怎一进来了吗?
丢失了东西,
舅舅舅母可不会轻饶自己呀。
天刚这么想着,
他慢慢儿的走进卧室,
卧室里只有一张床,
说床其实也就是一张铺在地板上的草席。
映入眼帘的情景让停冈两条小腿像钉子一样就钉在原地,
不能动弹了。
席上有男人趴在女人身上,
两个人都没穿衣服,
男人动作十分秋狠,
而下面的女人却好像很舒服,
不断发出满足的呻吟声。
田冈好像看懂了这两个人所做的事情了,
他就那么一直站在门口看着,
由于男人的屁股朝着他,
他没法看清这个男人的脸,
而底下那个女人似乎是佐藤。
因为他以前盘在脑后的那长发全散开了,
乱糟糟的停冈没法一下子认出来,
两人动作越来越疯狂,
叫喊声越来越大。
突然。
底下的女人发现了停冈,
田冈也看清了女人,
果然是佐藤。
佐藤对那个男人说了些什么,
然后从旁边扯过一条床单儿,
把两人的身子裹住,
这才支起上身朝田刚喊道,
滚出去,
快滚。
田刚退出卧室,
站在厅堂,
滚远点,
滚到外面去。
田刚走到屋子外头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佐藤这才穿戴整齐的出来,
长发重新盘在头上,
虽然口红不见了,
但满脸是容光焕发呀。
田冈估计自己要挨揍啊,
佐藤走近的时候,
他就用双手护紧自己的脑袋,
可是佐藤连骂他的意思也没有,
他把佐藤的双手啊放下来,
弯着腰和颜悦色地说。
真是傻孩子,
我跟你舅舅是大人呐。
大人之间做那等事儿,
小孩怎么能去看呢?
听佐藤这么说,
停刚心里又犯疑了。
那个男人是舅舅吗?
听声音可完全不像舅舅啊。
正在这时,
里边儿那个男人出来呢,
佐藤用身子挡住田冈,
继续说,
看那你舅舅生气啦,
他当时就气得要狠狠揍你呢,
要不是我劝住,
你准得给他揍个半死啊。
佐藤说话的时候,
田纲一直伸着脑袋想把那个男人的脸看清楚,
无奈佐藤老师一动身子挡住田纲的视线,
等那男人变成了背影了,
佐藤这才无意的。
嗯,
让开,
并且指着那个男人说,
你看,
舅舅就该死的,
又把酒壶提走了。
田刚,
他果真看见男人手中拎着那把酒壶,
衣服也是舅舅的,
只是那男人的块头没有舅舅大,
而且走路的样子也不像舅舅。
这事儿可不能在外面去说啊,
也不许拿这事儿取笑舅舅,
否则舅舅一定会往死里揍你啊,
到那时我就管不着啦。
佐藤阴阳怪气的这么警告停刚这天晚饭之后。
舅母对舅舅说。
我看田刚这孩子怪聪明的啊,
整天这样待在家里,
那可就要荒废掉了。
呃呃,
你的意思是?
河内试探着老婆的下文。
呃,
丁点大的孩子,
难道让他去做工吗?
胡蛇。
佐藤媚笑着说。
我有这么狠心吗?
啊哈呃,
我是想送他去上学啊,
既然已经收留下来,
我们就该把他培养成一个有知识的人呐,
哎哟和那听完简直傻了,
他无法相信自己的老婆转变的这么快啊,
他本儿倍儿倍儿,
一连灌下三种酒,
然后按住田刚的脑袋,
豪气十足的说,
你小子十来军转啦,
快给你舅母磕三个响头。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
田刚一雄在得以进入兵库区域冰山一个普通小学继续念书。
学校离家不算很远,
其他学生中午一般都回家吃饭,
可是舅母佐藤说,
以前我和你舅舅中午都不回家,
你中午也不用回来啦,
就在外面随便买点什么吃吧。
这样,
中午秦刚便不回家了,
用佐藤给的一点儿零钱买食物充饥,
更多的时候是用一个饭桶装些早餐吃,
剩下的稀饭带到学校。
开始一段时间,
佐藤对田刚态度显得很好,
几乎天天给他零钱,
这可能是由于他看出田纲的确没有把那天看见的事情告诉国内的缘故,
也可能是他对自己这样支开田刚的手段感到满意,
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在自己家干自己想干的事情了。
可是过了一些日子,
佐藤的态度又恢复到从前的样子,
他开始认识到,
这并不是一件很划算的交易啊。
田冈上学的费用虽说不多,
但毕竟得破费一些钱呢。
尽管现在自己干那些事儿很方便了,
但田纲到来之前不是一样很方便吗?
说到底,
这些麻烦事原本就是不该出现的,
千怪万怪,
就怪河内擅自做主,
收留了这么个讨厌的小孩。
在这种想法支配之下,
佐藤对田刚的态度又变得恶劣起来,
后来他再也不给田纲钱。
田刚带到学校去的午餐不是一点剩稀饭,
就是一个冷馒头。
如果早餐什么都没剩下。
他中午便只好饿肚子。
有时中午在学校里实在饿得难受,
停冈便情不自禁的往家里跑,
可是门上总是挂着一把锁,
有时门上虽然没挂锁,
但从里面插上了,
怎样也推不开,
他知道佐藤在里边儿。
从声音听。
里边儿还有别的男人。
这时候,
田刚脑海里便会出现上次在卧室里看见的情景。
田冈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了,
但由于年纪太小,
加上饥饿所困,
他的全部冲动只是希望填饱肚子。
田刚的小脑瓜儿曾经撞过这样的念头。
把佐藤背着舅舅所干的事情告诉舅舅。
他并不知道这种事情对舅舅有多大的坏处,
但他从佐藤讨好自己的表现中朦胧地意识到,
舅舅一定不喜欢佐藤做这种事情。
不过,
田刚又想。
告诉了舅舅又怎样呢?
他看出舅舅很怕佐藤,
因为他挣的钱仅够吃饭抽烟的大部分,
买酒钱还得向佐藤讨要。
田刚认定。
舅舅不敢对佐藤怎么样,
他又想,
那么佐藤到底怕舅舅什么呢?
可能是怕舅舅揍他,
舅舅只要喝醉酒,
就会变成一个顶天立地、
敢做敢媒的男子汉,
这种时候如果高兴,
舅舅会把佐藤像孩子一样高高举起来,
然后在厅堂里头旋转,
大笑着一直把佐藤举到卧室里边去。
如果发怒。
佐藤就遭殃了,
舅舅不仅朝他破口大骂,
而且是拳脚相加,
的确显示出南汉大丈夫的威风。
可这都是在喝醉了酒的时候才可能发生的事情。
在没喝酒或者向佐藤讨要。
买酒前的时候,
舅舅完全是一个低眉折腰的可怜虫啊。
让天刚感到奇怪的是,
佐藤一方面极力反对舅舅喝酒,
可是另一方面又不断的给他钱买酒喝。
其实佐藤给钱的时候啊,
正是他欲望中需要河内四郎的时候,
那时河内会表现得十分出色,
廷冈作为一个小孩儿,
当然不可能理解这些。
尽管佐藤是一个性欲旺盛的女人,
但也绝不是每天都需要和内四郎啊。
而河内四郎对酒的欲望却远胜过佐藤需要男人的欲望,
他每天每顿都要喝酒,
但佐藤对此无法容忍。
所以河内平时连酒壶都不敢带回家呀。
不过,
再粗心的男人,
如果在持续强大的压力下,
也会使出一些奇妙的鬼点子来。
河内就有一个高招,
只是他的这套蒙佐藤的鬼把戏,
还让田纲吃了一回苦头。
田刚中午经常在学校里挨饿,
整个下午脑袋里想的全都是晚上回家,
呃,
如何吃个大饱。
然而,
由于饿得太久。
没扒拉几口饭,
喉咙便噎的咽不下去了。
有一次,
他试图把开水倒进饭里头。
佐藤从来没有喝开水的习惯,
家里只有盒内专用的一只外观陈旧的保温瓶,
其实里面装的并不是开水,
而是酒。
佐藤啊。
给河内定下过一条规矩,
中午在外面喝酒他不管,
但在家里未经他允许。
河内不能喝酒,
否则休想从他那里得到酒钱。
佐藤发现,
后来河内在家里还真的不喝酒,
只喝茶。
和那有一只带铁盖儿的罐头瓶子,
一回家就捧在手里边。
佐藤开始很怀疑,
曾夺过去用舌尖尝了尝,
居然真的是开水,
尽管满是酒气,
其实这是河内耍的把戏。
他喝的时候,
瓶子里必定是酒,
给佐藤看的时候则换成了开水了。
检验过几次之后,
佐藤便不再怀疑了。
为了让佐藤确信他喝的是开水,
河内还故意在装酒的瓶子里放着几片茶叶。
瓶子是玻璃的,
佐藤看见里面翻动的茶叶,
自然以为是水,
就这么着。
每天离家上空之前,
河内就把瓶中的酒喝干,
加上白水,
回到家里,
再把白水倒掉装成酒,
酒就藏在那只保温瓶中。
和内这套把戏不仅蒙住了佐藤,
连天纲开始也被蒙住了。
这天,
3人围着桌子吃晚饭,
看天刚端着饭碗向保温瓶走过去,
和那四郎明白之后就着急了,
他担心露馅儿啊,
马上嚎叫起来,
你干啥啦啊,
这么好的米饭,
难道还吃不下去啦?
田刚回头看着他们,
有噎的厉害,
哎,
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佐藤这天也怪。
怕是存心要跟河内作对呀,
他竟然袒护似的朝河内喊道。
你没看见他噎得难受吗?
我小时候也喜欢用开水泡饭吃。
在佐藤的支持下,
天刚小心的提起保温瓶,
把开水倒印饭满。
就在倒水里的时候,
他闻到一股酒味,
原来保温瓶中装的全是白锦花。
但他发现这个秘密为时已晚,
白酒已经倒进了饭中了。
河内四郎的两眼紧盯着田刚,
显得十分紧张,
他似乎已经预感到夫妻之间一场打斗。
不可避免。
他朝田射去的目光中,
既有威胁,
又有哀求,
也有听天由命,
显得十分复杂。
他不知道田纲到底会怎么做。
田刚虽然年幼,
此刻的表现却异乎寻常。
他没慌张,
更为惊叫,
神色十分平静。
他把保温瓶塞子盖好,
放回原处,
然后端着饭碗回到桌旁坐下。
但田刚的内心却交织着剧烈的矛盾。
他明白,
如果说出这是酒,
舅舅和舅母一定会大闹起来,
虽然事情根本上不该怪他,
但矛盾毕竟是由他引发的呀。
舅舅如果在佐藤跟前吃了亏,
过后必定不会放过自己。
而不说出这是酒,
那么就得当着他们两人的面儿,
把这碗用烈酒泡着的饭全吃下去呀,
饭里至少也有三两酒啊。
对一个从来没有沾过白酒的6岁儿童。
这该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啊。
哎,
你发什么呆啊,
还不快吃?
佐藤已经吃完饭了,
在一旁催促。
不说出饭里嗜酒这一点,
田纲已经做出决定了,
但是他希望舅舅能帮自己把这碗饭吃下去。
他猜想,
由于害怕露馅儿,
舅有一定会同意的。
于是他向河内恳求道。
舅舅。
你帮我吃吧。
谁知啊,
这个河内是个大草包,
居然嚷起来了,
你吃脏了的饭啊?
呃,
还想让我替你吃,
简直是只要子咧,
再说我从来不吃用开水泡的吧。
河内这样说的目的其实啊,
是想在昨天强调,
那只保温瓶里的确装的是开水,
不是酒。
后来他似乎又考虑到田刚没法吃下这碗饭,
就说。
哎,
如果实在吃不下去,
那就倒掉算啦。
佐藤在旁边立即喝道,
你说什么?
道家这粮食来得容易吗?
今天无论如何,
你得给我把这碗饭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