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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心魔
作者
沁纸花青
演播
安离七七七
第二百六十四集
李云心低声应道
你们从前怎么处理这种事
从前
于濛想了想
没什么从前
真龙在两千年前世
妖魔才有了共主
在此之前
至少我那时候之前
并不很需要担心妖魔
至于我那时候
哼
他沉默一会儿
想了想
他同妖魔算是交好的
那时候与妖魔之防还不像如今
妖魔也不会去碰云山的东西
至于现在嘛
我猜会有道统剑宗的人护送吧
但毕竟世俗的皇朝也是道统与剑宗的一部分
倾尽一国之力来护送这些东西
妖魔要动手也是不易的
唉
好吧
李云心低叹了一口气
同时又往山下瞧了瞧
然后皱起眉力
见了鬼
他本以为睚眦会同那个牛气冲天的玄境剑士来一场恶斗
但现在再往下看
却看到那个玄境的剑士同金光子退走了
这算是什么状况
情理之中
于濛也向下看了看
龙子和一个真境的妖魔
另外有两个化境的
玄境的剑修占不到什么便宜
自然要走
一则此刻双方都在养精蓄锐准备决战吧
二则他并不会有羞耻之类的情绪
唉
你的攻心计在他们身上就不大好用了
说了这些话
再看李云心
发现他正盯着城门口的四个妖魔
眉头皱得紧
像是在想一些什么极其复杂的东西
于濛不打扰他
又去看山下
结果发现那四个妖魔也说了一些什么
同样走出城门去了
然而李云心的目光并没有随着他们走
他似乎是入了神
好吧
你慢慢想
于濛轻轻摇摇头
转身走出了这木亭
于是李云心在此处足足想了将近半个时辰
原本妖魔在城中杀人已经叫人不敢出门了
而后又有玄境剑士的强大威压笼罩
更无一人敢出声
到如今那玄门正宗的修士走掉了
妖魔也走掉了
至于纵横三条街道的尸体
还有惶惶不可终日的人
平白死了这样多的人
总要有个交代
便是在这半个时辰之后
小石城的公人们才敢手持了刀枪棍棒往坊市里来看
这一看不打紧
倒是看见四个五臾剑派铸城剑士的尸体
这些尸体在生前可都是百姓心中真仙一样的人
而今却齐齐仆倒在地上
连尸体都没有收啊
带队的捕头好歹还是机灵的
忙叫人封了路
先将这四个剑士的尸体收敛了
这等情景如果被百姓瞧了去
只怕城里要人心大乱
接下来才开始处理这数百具的百姓尸体
小石城里从上到下
哪里有人有过处理这种事的经验
这几乎等同于一次兵灾了
但兵灾倒还好说
兵马掠过了总还有心里踏实的安定日子
然而眼下的情形则是妖魔在城里杀了人
玄门的仙人们闻风赶来了
却被妖魔杀了回去
对
人们不晓得具体过程
但可以从结果去脑补
因而到了晚间时分
流言就已经在城中传开了
说城外出了一个可怕的女妖来城中采补人的阳气
这妖魔又异常强大
以至于连杀城中四位仙人之后扬长而去了
再想一下那五臾剑派此前为什么又要人间共奉
呃
又要开山门收徒呢
就必然是因为先前同那妖魔恶斗了一场还是不敌
因此眼下要找更多的人去传授仙法斩妖除魔呢
这流言虽是市井中的人脑补出来的
可距离真相也相去不远
于是原本打算去五臾剑派的山门碰碰运气的人一下子就少了起来
修道多年的仙人们都降不住的妖魔
谁敢提了脑袋去斗呢
再到掌灯时分
便有许多人往城外跑了
打算离开小石城往别处避祸去
但知府哪里能允许这种事发生呢
从他的治下跑出去的人就是流民
而今不论什么原因
从他小石城里出了流民
那他的乌纱必然不保
因而严令城中的军士封闭了四门
绝不放一人出城
又向城中的两位府尹交代一番此后的章程
便借口去州里通报灾情
带人从城墙头用绳子坠了下去
逃之夭夭了
再过一个时辰
到了戌时
往常这时候城中街道上还是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但如今街上便冷清了
出不得城的人缩在家里
要出城的人还在四门纠缠
初秋的皎洁明月升起来
月光洒在青石板的街道上
异常常冷清
李云心便在亭中稍微舒缓了眉头
轻轻的出了一口气
他这一想就想了一个半时辰
于他而言
这是强度相当大的脑力劳动了
而他所想的
是如今天下的情势
以及自己的情势
这天下的情势很乱
妖魔玄门共济会画圣留下的门人彼此的势力纠结在一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许多次的谋划都因为这种复杂的情势而偏离了轨道
背景越复杂
变数也就越多
从前他很想将这潭水搅浑后浑水摸鱼
但眼下知道了更多
意识到从前自己是在一个小小的水潭里
觉得那水不够浑
而今他从水潭里跃起
到了大江大河
才意识到这江湖当中竟然是可怕的滚滚浊流
这哪里是不够浑
而是浑过了头
因着这些浊流
便将他布下的网冲得东倒西歪
因此必须要做一件事
肃清这浊流妖魔
玄门共济会画圣的势力
必须要清除掉一些
清除了
局势才能明朗
他才可以施展拳脚
但倘若此刻有人知晓了李云心心中的心思
一定会觉得他疯掉了
因为他自己如今的情势
他接连遭受重创
几乎连境界都要跌落了
而且道统剑宗要捉他
共济会要捉他
他几个龙子哥哥大抵也要捉他
除了自身的修为之外
几乎同刚刚走进渭城时是一个样的
然而就在这种状况下
他开始思索
清除天下浊流这种事真是痴人说梦吗
而李云心就思考这件痴人说梦一般的事情
足足思考了一个半时辰
然后他微笑起来
至少他已经不是那个刚入渭城时候的他了
至少他知道自己现在可能在一个局里
或许已经破局了
或许还没有
但无论如何
一定是已经超出了当初布局人的意料
夜色渐浓
但月光也渐亮了
李云心又在亭中踱了几步
哈出一口白雾走了出来
他和于濛在一天前来到小石城
投了这山巅的一家客栈
沿着这条已经没了人的街走上一刻钟
就看见一棵老槐树
那老槐树的后面就是那客栈了
但他刚刚行出五步去就停住了
因为看到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贩儿
他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因而晓得这小贩儿
就是下午的那一个
卖了于濛两匣子干果蜜饯
得了一角银子之后还想过来
但于濛那时候正说到关键处
被李云心喝跑了
小贩此刻还挎着藤筐
双手抄在衣袖里
佝偻着身子靠在木亭旁边不远处的一棵老树干上
像是在避风寒
他年纪不大
却有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冰为冷
脸色发白
嘴唇还微微哆嗦
而且李云心听到他的肚子在咕咕叫
他是饿了
可这样一个平常的小贩出现在此地
此时就太不平常了
李云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开口
有事
小贩忙直起了身子
在秋风里冲李云心点头
并且奉上卑微的笑容
是是
看龙王之前在沉思
小的就没敢打扰龙王
李云心低声重复这个词儿
沉默一会儿笑起来了
你是木南居的人
小贩依旧陪笑
鸡啄米似地点着头头
是是
龙王睿智
小的正是木南居的人
嗯
李云心迈开步子慢慢走到他身前
我来这城里的时候扫了一遍
倒是没发现这城里有木南居的分店
你好大的神通
能找得到我
小贩似乎是一点都听不出李云心话语中的危险意味
忙摇头
啊 不敢不敢
龙王的神通才广大
从三派的天雷中活下来
又杀死了成康子
而后再灭四大剑派
还叫金光子铩羽而归
龙王的神通才是天下第一
哦
这些你也知道
李云心略低头看他
知道这些
又知道我在哪里
怎么不向道统剑宗龙子们邀功呢
哦
龙王这是哪里的话
小贩儿陪笑道
咱们已经答应同龙王合作
而且上一次龙王对咱们袖手旁观的事情耿耿于怀
到了这一次可不敢再看着了
李云心想了想
忽然哼了一声
不再理会他
抬脚便走
小贩忙挎着藤筐跟上去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追着客人兜售货物的普通人
可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却一点不普通
龙王
龙王您听小子说
他一边气喘吁吁的跟一边道
龙王倘若今夜回到了那客栈
明天就是要死的呀
李云心停下脚步
转脸看他
你知道那些觉得我会死的人大多是什么下场吗
小贩儿这才停住脚
摆着手
啊
龙王误会了
小的不敢危言耸听
但小的要说的事情还得是细细的说
从头说
不能在这街上说
然后转了转眼睛往街边一瞅
小的看可以去那里说
还可以避避风看布满
龙王
小的为了给龙王带这个话
已经两天两夜没吃喝了
李云心往他看的地方扫了一眼
那是一家酒铺子
这山巅其实类似小石城里的高端商业区
开在这片区里的酒铺门面是漂亮的
但滋味实属平平
可在这样的一个夜晚
这铺子早就关了张
酒铺的掌柜并不是那种合家住在店里的苦哈哈
许是已经下了山回到自家的宅院里躲灾祸了
因而只留了一个伙计在店里
李云心扫过去的时候
发现那伙计趴在窗缝旁偷偷往街上看
似乎是觉得这时候这么两个人站在街道上交谈着很奇怪
一个是长身玉立一袭白衣的翩翩公子
一个容貌猥琐身躯佝偻的走卒贩夫
这两个人本不该有什么交集的
看到李云心的目光忙从窗口缩回去
像是怕惹到什么祸事
李云心又转头看看这小贩
笑了笑了
你的胆子倒是大
走吧
说了这话走开几步到那家铺子前
伙计在里面不知道做些什么
咣当一声响
但李云心扬手一挥
店门就开了
于是看到柜台上还燃了一盏如豆的油灯
一个伙计站在两张拼在一起的大桌旁
桌上铺着被褥
见了他脸色煞白
目瞪口呆
你你你们
你们是什么人
李云心没做声
小贩儿就已经随口胡诌道
这位道爷来城里除魔
一路风餐露宿
还不去把好酒好菜备上
说了话一抬脚把门踢上
跑去了靠窗边的一张桌
先用衣袖把桌子板凳麻溜的擦了一遍
然后拉开凳子点头哈腰的请李云心就坐
活脱脱的是一个世俗中的凡人做派
李云心想了想也就坐了
这小贩又笑嘻嘻的站在他身前挤眉弄眼
初次见面就吃了龙王的酒水
天下间谁有这样的面子
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李云心随意笑着哼了一声
略一犹豫
伸手在身下的长凳边角掰了一下子
于是掰下一块木头来
又用手一摸
就变成了灿灿的金子
随手抛给了他
小贩儿这边转了身朝那木怔怔的伙计喝
还愣什么
道爷会少了你的银钱吗
还不去弄吃喝
说了扬手将金子抛给他
伙计见着金子或许是惊呆了
手忙脚乱的去接
结果被砸在脚面上疼出了泪花
便晓得是足量的了
可拿在手里又呆呆说道
啊 回大老爷
也没什么热
小贩儿恨铁不成钢的叹气啐骂他
你这呆头鹅
难道是第一天做事吗
后厨里有卤的荤的蒸了切了来
有干果蜜饯捡着碟子上
再找一些时蔬细细切丝儿过水烫了
加些香辣
麻油 盐糖 香醋
黑白芝麻拼成冷盘
有什么好酒也紧着上
平时都没教过你的嘛
这伙计听的是目瞪口呆
想了想又道
啊 这个
大老爷你并没有干果蜜饯
小贩儿伸手从搁在地上的藤筐里摸出两个匣子来拍在面前的桌上
我这里有两匣共四枚大钱
拿了钱速速去置办
伙计被他抢白支使的团团转
直愣了一会儿
就梦游似的当真从怀里摸出四枚大钱来送给小贩
又怯怯的抱着那两个匣子往后厨去了
小贩儿这才叹口气
转头对李云心奉上笑脸
偏着在他身边坐了
道
叫龙王见笑了
这些新来的伙计都不懂事
李云心看了他这一场表演
脸上的神情已经柔和了许多
因而再细细打量他
发现他的年纪实际上也并不大
那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似乎也只是最近这段时间的事
牙齿还是雪白的
并不如这个时代许多人的那样子是一口黑黄的龋齿
他就笑了笑
呵呵
这家店你倒是熟
小贩儿赔笑点头
不瞒龙王说
小子本就是小石城的人
龙王能听得出我的口音的
小人敝姓凃
单名一个墨
从前呀
正在这家店里做事
从十二岁时起一直到如今二十二岁
已经有十年了
你不是木南居的人吗
小的只是木南居的使唤人
还不够资历去店儿里帮忙
这自称凃墨的小贩似乎是听出了李云心的疑惑
又解释道
可即便是木南居的使唤人
龙啊
咱平日里也要吃喝生活的呀
小的没什么一技之长
只能做着伺候人的事了
李云心微微愣了愣
难道为他们做事没你的好处吗
凃墨眨眨眼
小的知道龙王的意思
但是种种好处
不论是金银财宝还是金玉衣
咱这种人穿在身上不是平白叫人注目吗
倒是寻常这般靠自己的力气活着才好不引人注意的
李云心便皱起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事情似乎和他从前想的有些出入
是说这木南居的状况
本以为应该是依靠金钱和情报在各地建立起庞大的网络
或者许之以金钱
或者许之以权势为自己所用
可如今看着家伙的状况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这意味着似乎有许许多多和他一样的人隐藏在这世界各处
不
其实都算不上隐藏
他们并不是什么木南居的人
然后假扮成贩夫走卒
而是真实的角色就是贩夫走卒
顺便是木南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