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集往事如烟。
最不济想法子去求一道天帝的符诏,
且混世事流水,
都可以傲啸一方,
但是不可,
不可呀,
猛虎趴卧于此,
将心中浮现出的诸多杂念斩出。
自幼年之时,
有机缘见修行大道,
便下定决心要以真正的大道根基踏入那一步炼金化气,
修行至此,
可称真人。
而他的境界已经完成了下一步元精元气合为气,
是为大药,
他足足耗费了数百年的功夫,
将大药的阴质一一打磨干净,
化为纯阳,
这便是炼炁的过程。
再进一步,
纯阳之炁和元神相合,
便是环神这个修行阶段那样的境界,
道家称呼为阳神,
可三花聚鼎已非凡俗,
但是也是这个关隘困。
住了他足足三百年,
或许终其老死在这山上也无法踏出这一步吧。
猛虎山神正自这月下雪原之中饮酒,
忽而微微抬眸,
察觉到了一丝丝极为细微的声音。
他抬眸看去,
看到了这群山下山道路之上枯枝交叠,
一身蓝衣的少年抬手拨开了堆着雪的树枝,
大步走了过来,
月下来人正是齐无获。
嗯,
祁巫祸。
山神认出来人,
抬眸玩笑问道。
夜已深矣,
缘何匆匆而来啊?
是灵药不够么?
是得到了山神你给我的元精炼法的补充。
哦,
哈哈,
******的话,
我当尽心听之啊。
山神本来不以为意的,
但是当齐惑就这样掀起衣摆,
坐在石头上,
将那老者补充完善过的采炼元精的法门道出的时候,
山神的神色从从容不迫变得绷紧,
少年的五官并不出色,
只是寻常,
但是坐在这里,
在月色之下将这些道法讲述出来的时候,
神色温和宁静。
山神听完怔怔失神许久,
自己久久困住的关窍似乎隐隐有些被打开了,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齐惑讲述完,
又继续说道,
元精、
元气、
元神三者,
不可须臾离也,
必须要将三者都养到了全的层次,
才能够踏足下一步。
否则的话,
初时进步飞快,
但是修行到了后面,
总会被关窍卡住,
或许30年,
或许50年不得寸进我家中长者告诉了我这一门法诀的错漏,
我就来告诉你。
何苦争迟早,
大道可徐行。
月色之下,
山神看到这位正坐一丝不苟的少年,
发梢稍微乱了些,
衣摆上有着间行走于雪原山路时候沾染的脏雪和痕迹。
毫无疑问,
眼前的少年人是在得知了这些的时候,
才在夜间赶路来此,
将此事告知于自己。
哎呀,
何必如此,
君可明日再来不迟啊。
姬无惑笑着没有说话,
而后起身告辞。
少年并没有答应这山神邀请他留在这里饮酒论道的邀约,
而是在月色之下,
提着一柄简朴但又干净的剑,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下山去。
回到家中,
鞋已经浸湿,
老者翻看一本闲书,
并不抬头说道,
告诉他了,
嗯,
怎么没有留下来?
因为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而且饭也快熟了,
老丈该要吃饭了。
老者抬眸看着眼前比起寻常时候表现得开心了一些的齐无惑,
微微笑了一下说道。
啥?
第二日早上,
齐无惑起床之后,
氧气吐纳敛化元经又给老者做好了饭菜,
这才提起了清洗好的冬笋山珍,
朝着栗璞玉的家中走去。
而这个时候,
坐了一夜的山神终于感觉到阻拦自己的关隘终于要被打破了,
于是邀请了附近的水神土地,
让他们来这自己的山中道场。
这些地祇们齐齐赶到了,
才知道猛虎是希望和祂们交换些养神之物。
猛虎将自己积累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眼下或许需要颇多的代价才能将过去自己的片刻心急弥补,
但是猛虎也不觉得心疼,
此时却又有一位徒弟姗姗来迟,
来了之后连忙告罪一声,
方才入席。
其余的地祇们玩笑着要他赔罪罚酒,
而他也不含糊,
连喝了三杯,
方才在朋友的戏弄下说出了来迟了的原因,
哎,
还不是职责所在,
也不知怎么的,
今日我管辖的镇子。
里面有一个大宅,
上面死气浓郁得厉害,
怕是惹了什么煞,
我好不容易才隔绝了这煞气,
不影响地脉,
怕是有人贪了不该贪的金子,
真是好死。
土地和山神这些地奇,
目的是梳理地脉,
人间事是不会去掺和的。
旁人询问是什么宅子,
那土地一手捏着酒杯,
抬手遥遥指着西北角说道,
就是那里。
一家姓厉的人家今天邀请很多客人上门的,
那个本来狂影的山神猛虎动作一顿,
嗯,
谁家?
而在同时,
齐无惑抬眸看着那大门上面的栗宅两个大字牌匾敲响了门。
才敲了几下门,
那漆成了黑色的大门就已经被打开来,
今日有客人来,
这门本来就是虚掩着的。
一名身高6尺有余但是肩膀宽阔的中年男人拉开了门,
擦了把因为快步跑出了的细汗先是拱了拱手说道。
罪过,
罪过,
刚刚帮着搬了一缸的酸菜,
没有在这儿开门,
倒是让小先生在这里站着了。
接着把门打开,
旁边还有桌椅,
桌子上笔墨纸砚都有,
纸上已经写了些东西,
都是些客人的名字和送来的贵重物品,
有些是府城的绫罗,
有些是难得的金凤笺。
这是那些文人雅客们喜欢的上乘文房四宝,
价格昂贵。
那中年男人落座,
问过了齐惑的姓名,
看着少年提着的山货,
笑着说道,
啊,
好啊,
有劳小先生了啊,
这个时候的山货可是难得呢,
老爷夫人有口福喽。
就是不知道我们这些做工的能不能分润些吃吃。
他笑着记录下来,
然后从旁边取出了一个红纸封着的信封,
看模样,
里面至少有50枚大钱,
可换7斤猪肉,
或者5支好的毛笔,
亦或者上乘好墨,
一笏可算是不少的了。
中年男人笑着继续说道,
只是邀请客人们吃些便饭,
又不是敛财,
有来有回才是正常,
倒是小先生这些山货来得不容易呢。
此时,
已有脚步声响了起来。
齐师兄呢?
是齐师兄到了。
换了一身新衣服的栗璞玉脚步匆匆赶来,
自上一次见过齐无惑,
被后者无意散发的元神震慑之后,
他便对齐惑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敬畏感。
今日一早就在里面等着了,
听到外面的交谈声,
便是快步跑了出来。
再看到齐无惑的时候,
只觉得后者气息温和澄澈,
却没有了之前那样无形的压迫感。
栗璞玉也不知为何,
暗自松了口气。
齐无惑说道,
厉兄,
叫什么?
厉兄,
叫我璞玉就好了。
来,
不要在这里站着了,
李叔,
这些东西就麻烦你了。
来,
齐师兄,
贾父听说你要来,
也很开心,
等你很久了。
栗璞玉也只是个15岁的少年,
拉住了齐屋霍的手臂,
往里面快步跑去。
当先进去是一座石屏风,
上面写着个福字,
再绕过去是有些窄的过道,
再里面就是视野打开了。
栗璞玉的父亲栗跃鳞是一位看上去慈眉善目的中年人,
比起有钱的员外,
更像是个过日子的老农民,
似乎是耗神过度,
已有了不少白发。
齐无惑见礼之后,
栗跃鳞态度和善,
颇为亲切,
只是关心寒暄了些日常生活,
又说自己的儿子没有出息,
还要无惑多多关照媛媛丽。
啊,
我是说蒲玉,
他天资聪颖,
自然吉人天相。
栗跃鳞巧着摇头,
轻飘飘说道,
他有几分几两,
我还能不知道吗?
栗璞玉脸色僵硬,
当着外人损儿子,
爹,
你真是亲爹。
栗跃鳞没有去管脸色都绷不住的儿子,
从宽大的袖子里面取出了一封银子,
抓住齐无惑的手,
笑呵呵的说道,
还有一个月便是年节了,
其实现在也勉勉强强算是来家中拜年,
过年的时候我们家要去府城了,
今日正好把今年的压岁钱给你,
不多去买点肉吃一吃,
看看你这么瘦。
说起来无惑你也有14岁了,
年后就是15岁,
有没有中意的姑娘可曾谈下?
啊,
栗璞玉头皮发麻,
爹,
我们去找二叔了,
爹,
你喝茶,
爹告辞。
说着拉着齐惑的手臂快步就走,
绕过了两个院子才松了口气,
抱歉道,
不好意思啊,
齐师兄,
我家老爹就是这样,
虽然说大事情上说一不二,
生活上又这么嘴碎,
喜欢讲大道理。
栗璞玉的二叔是个看上去年轻些的男子,
只是似乎在外面奔波了很久,
脸上有风霜之色。
听说在外行商走南闯北,
见多识广,
今年赚到了大钱,
就回来了老家,
打算安顿下来。
栗不玉带着齐无惑去的时候,
这位新晋的富豪正一个人坐在阳光下的桃木椅子上斜倚着,
旁边桌子上放着一个长颈,
酒壶自斟自饮,
破有些懒散颓唐。
器只有见到栗璞玉的时候,
才稍微抬起眸子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