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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演播
小鬼伶仃
第十八集
齐粟娘暗暗松了口气
大哥与太子相争
连累旁人
陈演虽是全无此心
却不免被人当了枪使
京城里水太深
陈演与她皆是无根底的人
还是趁着未出大事
走远些得个平安
她也能放心些
没料到
她放心没几日
陈演竟是找到了她的家人
原来永定河起源于蒙古境内
水灾后
不少人举家外迁
陈演因着担心走后
齐粟娘一人在宫里忧郁
便时时外出探找
竟有两户听得消息寻了过来
这两户中有一户在旗
守时还有当初卖女儿的字据虽是齐素娘怯切嘱托
陈演仍是一时委决不下
两家争吵起来
惊动了贵人
终是闹到了康熙面前
其时
齐粟娘还未知此事
只坐在自个儿帐中制衣
却听得秦顺在外头轻唤道
齐姑娘
齐衣姑娘
齐粟娘听那秦顺呼唤
知他必有要事
急忙请了进来
钱顺把事说了一回
急切切道
齐姑娘
十三爷的意思是
永定河一带
原就是封给包衣三旗的地一界
文氏又是三旗里的大族
若是手中有字据
十四爷又盯着
这事
齐粟娘听得字据两字
冷笑一声道
什么字据
再没有这回事
我那会子一起卖了三十个人
人人只写了张卖身契
父母手里拒无文书从哪里来的一个字据
钱顺一呆
似有些明悟
面上更是为难
话是这样说
但姑娘一直记不清家里的情形
若是要与两家对质
却也是难事
齐粟娘暗中叹气
她若是敢与人对质
早不用担心这事儿被人捏在手中翻弄不停
让她日日不能安宁
他们俱都是有女十三出嫁的
亦有弟妹
齐粟娘大是不解
没料到这样的胡说八道
居然也有人家寻上门来
钱顺点头道
在旗的一家
是选秀撂了牌子
未在旗的
是打小订的亲
齐粟娘左右为难
她一面想借着寻找父母早早离了皇宫
一面又不欲因着这事
丢了未在旗的身份
让十四那学坏了的孩子得了意
钱顺走后
齐粟娘正在犯愁
那边李德全却奉命来向齐粟娘问话
齐粟娘一咬牙
轻轻在李德耳边说了一事
便回帐中听天由命
未过片刻
便听得一阵重重脚步声
十四阿哥揭帘冲了进来
不待她请安问好
一脸怒色直着嗓子吼道
癫症
你竟是有癫症
这一年多来
什么时候发过
陈变之都不知道
你竟敢如此说
说罢
似是气急
怒道
皇阿玛竟然也信了你
把他们都赶走了
下旨让你因疾出宫
这会儿子你欢喜了吧
她虽是长高了些
和齐粟娘平了头
到底也只有十二岁
脾气再大声音再响
齐粟娘仍是当他小孩子耍脾气
她看了他一眼
跪下道
十四爷当初替民女打算的好好的
在宫里多待几年再出嫁
如今却是辜负了十四爷的好意了
十四阿哥四十未料到他提起旧事
大大一愣
面上神情万变
一时静了下来
终是皱眉道
原是因为你定亲了
我也没想什么
只想着若是有了在旗的身份
便能在宫中多待几年享享福
一屁股坐在帐中的毛毡上
看着帐顶
过了半晌
方没趣道
文氏是包衣三旗里的大族
你到我跟前
好歹也有个名分
也好好替你打算了
不比将来出去吃苦强
陈变之哪里又是个会捞油水的人
再说皇阿玛
欲言又止
重重叹了口气
一头躺倒在毛毡上
嘟囔道
为着这事
我求爷告奶的
皇太后
额娘
四哥八哥那儿我都求到了
你却不领情
这下可好了
爷的面子都丢光了
算学不如你
连想抬举你都白费了劲儿
齐粟娘听得他说起康熙时言语含糊
正在疑惑
忽听到十四阿哥倒豆子般的抱怨
顿时失笑
他断没料到
十四阿哥这样的性子
竟是为了这些小意气折腾
让他日日不得安宁
齐粟娘忍住笑
挪过去柔声道
十四爷这是气民女还是气自个儿呢
民女从头到脚
从上到下
没半点配得上十四爷
十四爷的心胸是一等一的
一直关照民女
怎得就不舍得让民女有个好
倒是和民女置这些闲气
十四阿哥闭着眼哼了一声
不快道
你也知道爷抬举你
怎么没看到你让我得个好
齐粟娘越发现笑出声来
哄着道
十四爷是天潢贵胄
要什么没有
民女有什么
民女已是卖到陈家了
亲已经定了
别说是自个儿
便是身上的衣物
用的东西
全都是贵人们赏的
能在这喘气说话
都是天幸了
民女能给的
也就是记着十四爷这份情
盼着将来有福气
能在十四爷面前卖个好罢了
十四阿哥睁眼看了齐粟娘一眼
晒道
你比傅有荣那奴才还会哄人
虽说皇阿玛能给陈变之指个好亲
若不是见着你对他也无甚情义
我也不来挑这个事儿
你背死书学得这般守规矩
未成亲便是这样做贤良
成了亲
我还能有什么好
齐粟娘听得他说无甚情意四字
心中乱麻一般
怔了半晌
终是叹了口气道
母如同救了我的性命
他待我也未错了半分
说好了
我和他是父母之命
说不好
我也该知恩图报
顿了顿
又道
再者
我和他皆是父母双亡
孤苦无依
便是说到情意
相依为命的情义
哪里又少了
十四爷
十四爷猛然坐了起来
打断道
你既是这般说
我也随你去
如今两户人家都不是你的父母
皇上逐你出宫
孝期未到
你也不能和陈变之一道去清河
倒是要去哪儿
齐粟娘想了一会儿道
回十四爷的话
民女打算请皇上恩准
让民女奉着义母回高邮安葬
当初原该早早送去的
因着诸事未备
现下他任官的地方定了
家里的屋
地也托人整了
也是时候了
过得几日
龙驾回京
陈演从永定河河道官署搬入张府内
准备随张鹏翮南返淮安赴任
齐粟娘果真被放出了宫
暂居在张鹏翮京城老宅中
只等收拾好行李
乘船下江宁扶棺回高邮
此时已是十月末
正是深秋
院子外的金黄落叶随风翻滚着
发出悦耳的沙沙声
陈演老实站在房中
伸长双臂
由着齐粟娘替他试穿青葛布棉衣
齐粟娘虽是常常给陈演缝补衣裳
身量尺寸明白得很
却是头一回给陈演制衣
为这怕不合身
衣纽和衣带都没有缝上
只用一根腰带
将棉衣束住
试试大小
房里无人说话
只有衣裳悉悉索索的摩擦声
齐粟娘见得大小正好心中欢喜
陈演见他满脸笑意
面上也泛出微笑
若是还留在京城
下月我怕就要穿上这棉衣了
到底我们南边来的
分外畏寒
齐粟娘抿嘴一笑
我现下就替你把衣结衣纽缝好
放到行李里去
说着
便伸手去解开腰带为他脱衣
陈演看着身前低头忙碌的齐粟娘
柔声道
不用这样着急
做针线费眼睛
说话间
伸长的双臂收了回来
轻轻抱住了齐粟娘
冬天还没有到
慢慢来
若是明年冬天再做好
也无妨
齐粟娘被陈演抱住
身子一僵
替陈演解腰带的手不禁顿住
那腰带早已松散了开去
没有扣住的棉衣便敞了开来
露出里头贴身的中衣
陈演似是察觉
连忙松了手
低头要去掩好衣襟
突又想起正是要脱衣
他待要反手脱衣
又见着齐粟娘低头站着不出声
她带药不脱衣
又怕齐粟娘急着给她缝衣纽
陈演左右为难
不知是脱还是不脱
低头想看齐粟娘的脸色
却又看不见
结巴道
我到外头去脱衣
齐粟娘卟哧一声笑了出来
抬头看了陈演一眼
利利索索解了陈演的腰带
笑着放到一边
替她脱下棉衣
转身取了夹衫给她穿上
陈演松了口气
一边整理夹衫
一边欢喜的看着齐粟娘拿了棉衣坐在床边替她缝衣纽
原想坐在她旁边陪着
又怕让她分神扎了手
她扫了一眼屋里还未整理好的包裹
便走到桌边
里收拾一些杂物
齐粟娘侧头看了他一眼
不由一笑
仍是低头作针线
两人各自忙活着
一时谁也顾不上说话
只有屋外落叶在秋风中欢愉的翻滚之声
不停歇的轻响着
过得半炷香的功夫
陈演收拾好杂物
装了箱
用力捆扎好
齐粟娘也恰恰把衣纽缝好
陈演看着齐粟娘把新棉衣收进了衣裳包裹里
笑道
粟娘
张大人原是家宅人多
总还些日子
我们都收拾好了
明日我送你回高邮
齐粟娘怔怔看了他一眼
终是摇头道
你要随大人一起去淮安
再到清河上任
陈演笑着道
我已是和张大人说好了
容我几日
清河与高邮不过四五日船程
我送你到高邮便回
齐粟娘听他打算的如此明白
只得应了
两人便出门去寻船
这时节
正是漕运运粮至京城后
放空回江南的日子
最是要载私货
接私客赚钱的时候
码头上都是掮客的牙侩
漕船在水上最是便利
遇上运漕粮的时节
便是官船也要让其先行
陈演在漕河边长大的
齐粟娘从王大鞭那早小知晓这些
自然熟门熟路的寻了一艘江苏漕船带上
一路顺风
不过一月便到了江宁
雇了车
将棺木载好
寻船回了高邮
没几日到得码头
车马载了棺材向高邮城外小村而去
太阳快要偏西
夕阳下的小溪泛着金闪闪的粼光
大槐树的枝干残缺
却还直直立在村口
新建的茅草屋与泥瓦屋尤带着湿气
田地里虽是没有作物
却被平得整整齐齐
齐粟娘满心欢喜走下马车
冲着马背上的陈演笑道
陈大哥
这些是你托王大叔整的
陈演亦是满脸笑容
显是回到家中极是欢喜
上趟我回来时
临走给了王大叔十两银子
估摸着
修屋
整地
打家具
也是足够了
又指着陈家院子道
粟娘
今晚我们回家里住
齐粟娘连连点头
陈演翻身下马
和齐粟娘一起在村外陈娘子的墓地上磕了头
待得入了村
将棺材在院中卸下
收拾了马车
打发了车夫
两人互视一笑
推开了没有挂锁的陈家家门
进入院内
两人俱更是一呆
只见那一正
两厢
三间房内
竟是空空荡荡
只有原先陈娘子的右厢房南墙边
架着黑漆三栏架子木床
当中放置一张黑漆八仙桌
两张长背竹椅
墙边一个粗漆红木箱
还有几个木盆
木桶
齐粟娘探头看了看灶间
墙上三层置物隔板
放着锡壶
碗
背
快
等一些用品
灶上还有铜锅
陈演苦笑道
我们来不及递信回来
王大叔也不好自个儿做主
今天我去齐家歇息便是
说罢便走出了门
此时天色已黑
他寻了松枝点起火把
走到齐家一看
齐家竟是座空屋
比陈家更是一眼看到底
齐粟娘摇头道
齐强哥哥还几未回来
王大叔断料不到我们会此时回齐家
陈演急忙道
我到邻村借宿一宿便是
王大叔那边
这一带就咱们村最偏
齐村
王村都在七八里外
你看看天色已是晚了
陈演走出房
见到院中空寂无人
只有一具漆黑棺木摆在院中
渗出一片阴气
担心齐粟娘一人在此受惊
更是不便说走
只得道
想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