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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起咱背骂名
老四能走到对岸吗四
他从未想过
那滔天的血雨腥风竟然真的席卷了他的兄弟
既然老二老三老五他们都被父皇处置了
那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燕王朱棣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直击天灵盖
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几乎要冲出胸膛
虽然在得知老二老三老五与太子大哥的死有关
让他无比愤恨
但他首先想到的是他父皇
如此大的打击
父皇那身体怎么受得了
那股怒火会不会将他原本就年迈的身体彻底击垮
紧接着
无比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又想到了自己在京城的三个儿子
高炽 高煦 高燧
他们怎么样了
有没有被牵连
会不会已经
巨大的担忧和恐惧让朱棣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他猛地看向姚广孝
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带着一丝颤抖
大师
京城告知他们是否安然
姚广孝微微摇头
世子与二位王子目前安然无恙
但已被严密监控
形同软禁
听到儿子们暂时安全
朱棣稍稍松了口气
但那颗心依旧悬在嗓子眼儿
正如之前说的那样
他太了解他的父皇
如果没有查出太子大哥的死因
父皇绝不会如此疯狂
如今既然已经查出来了
那疯狂必然不会草草结束
也就是说
风暴还在进行
而他自己恐怕也将被卷入这场血腥狠辣的风暴之中
想到这儿
他不由死死盯着姚广孝
眼中充满了寻求答案的迫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大师
本王
本王现在该如何是好
姚广孝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朱棣
良久
他才缓缓从宽大的僧袍袖中取出了一个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不大却亦显沉重的匣子
王爷
姚广孝的声音依旧平静
却带着千钧重量
这是皇上八百里加急指明送给王爷的
看到那明黄色的锦缎
朱棣的眼皮猛的一跳
那是皇室专用的颜色
父皇给我送来的东西
在这个时候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
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个匣子
入手冰凉沉重
他看了一眼姚广孝
姚广孝的眼神深邃
示意他打开
朱棣下意识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解开了锦缎
打开了匣盖
里面没有书信
只有厚厚一沓抄录的供词和文书摘要
他的目光飞快的扫过
上面的内容正是付有文如常等人关于陕西旧案东宫用度的部分口供
以及从秦晋二王府中查抄出的一些语焉不详
却隐隐指向藩王与朝臣勾结的密信片段
朱棣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眼前猛的一黑
差点站立不稳
父皇
父皇竟然把这些东西送给我看
这是什么意思
是试探
是警告
还是已经认定了我就是幕后主使
这是在给我看罪证
让我死个明白
巨大的惊骇和屈辱瞬间涌上心头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的失态怒吼
但多年沙场征战和权力倾轧磨砺出的惊人意志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他死死咬住牙关
硬生生将已经到了嘴边的惊呼和辩解咽了回去
脸上的肌肉剧烈的抽搐了几下
最终强行恢复了一种近乎僵硬的平静
只有那紧紧攥着匣子边缘
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的手
暴露了他内心是何等的惊涛骇浪
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越过姚广孝投向面前那一条冰封的河流
河面光滑如镜
反射着灰蒙蒙的天空
看似平静
却不知旗下隐藏着多少暗流和裂痕
仿佛随时可能碎裂
将踏足旗上的人吞噬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如同冰下的暗流在他心中疯狂涌动
有对父皇冷酷手段的恐惧和心寒
有对兄弟们悲惨下场的不甘和愤怒
他朱棣镇守边疆
抵御蒙源
功勋卓著
从未有过不臣之心
为何要遭受如此的猜忌和逼迫
难道就因为他有能力有军功就该死吗
这冰冷的世道
这无情的帝王家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
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朱棣缓缓转过身
再次看向一直沉默如同磐石的姚广孝
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丝毫波澜
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
燃烧着一种近乎绝望后又重新凝聚起来的冰冷的火焰
只见他毫无征兆的抬起手
指向那条看似无法逾越的冰封河流
声音沙哑而低沉
问出了那个决定未来命运的问题
大师
你说本王能走到对岸吗
他的问题看似在问冰河
实则是在问这凶险无比的局势
问得遥不可及以及充满了诱惑的彼岸
问他自己还有没有路可走
姚广孝愣了一下
随即顺着朱棣所指的方向望去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
第一次清晰的映出了朱棣此刻决绝而孤注一掷的身影
他没有直接回答能还是不能
只是双手合十圈了一下符号
用一种极其平淡却又蕴含着无尽力量的语气缓缓说道
阿弥陀佛
佛曰
渡人渡己
彼岸何在
不在河宽在心诚
王毅
心中既有彼岸
何惧脚下寒冰
话音落下
寒风吹过
卷起地上的枯燥
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朱棣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看似平坦
实则杀机四伏的冰面
久久不语
渐渐的
和风变得更冷了
父皇啊
您难道还不明白吗
真正害死大哥的
其实是您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