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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集
听到这道声音
陈玉楼转过头来
看脸这咕哨点了点头
眼下人多口杂
不是说话的地方
而且他也有许多疑问想要跟船老大打听清楚了
不过在此之前
陈玉楼来看了一眼昆仑
后者顿时心领神会
将袁洪送回了舱内
从这些人刚才的举动就能看出来
跑船人的规矩禁忌确实不少
万一被他们发现了
到时候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来
目送两人消失在楼梯口处
陈玉楼也没有着急开口
而是平静的等待着
对于他们这种靠水吃水的人而言
经过江河湖泽都会举行祭祀拜神之举
更何况一头传说中的龙王爷真真切切出现在了眼前
比起他们来说更多是震惊
船老大一行人却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怕是一时半会儿都很难从这种情绪中回过神来
果然
足足等了好一阵子
那些伙计才终于渐渐清醒过来
相互搀扶着从甲板上起身
船把头冲着他们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话
一帮人脸色变化不定
然后点头快步离开
他们说的是当地的土话
语速又急又快
陈玉楼根本听不懂
不过从神态以及肢体动作来看
倒是可以猜测一二
无非就是想让他们把今天的事儿烂在肚子里
不然就是对龙王爷不敬之类的
等到一帮年轻的伙计离开了
甲板上就只剩下陈玉楼等人的时候
船老大这才叹了口气
他这辈子从十几岁就开始掌舵了
在水上讨生活
南来北往接触了无数人
一双眼睛比蛇都毒
哪会看不懂他们几个什么意思呢
他没有跟伙计们一起下去
而是单独留下
就已经说明一切了
不过他并未起身
而是盘着腿继续坐在甲板上
掏出插在腰上的水烟筒来
和陈家庄那些抽旱烟的老头不同
这边的人用的多是水烟筒
烟叶子也都是自己种植的
春夏之际种下
到了季节收庄稼一样割回来
送去烟房里烘烤
然后制成烟丝
需要用的时候一点点卷起来
船把头手里的水烟筒还好
大小不是那么惊人
上次在天生桥码头处
陈玉楼甚至看到两个彝族的老头举着一根竹筒吞云吐
活了两辈子了
这是头一次遇见呐
着实被震撼了一把
吞云吐雾了几口
船把头的心绪似乎是安定了不少
见状
陈玉楼不再耽误
稍稍沉吟了一下
开口问道
船把头见过很多次水龙王
听到陈玉楼这么问
船把头说道
嗯嗯
加上今天
算是三四回了吧
听起龙王爷的事情
船把头也毫不意外
那张皱纹深刻的脸上闪过一抹回忆
他跑船的时间太久了
水里那些蛟龙鱼鳖也见过无数只
不过龙王爷却是南盘江里的头一份
不是什么都有资格称之为河神龙王的
打他记事起
就听家里长辈说起过过江龙王
他们这些在水上讨生活的人
全靠龙王爷庇佑着赏口饭吃
哪能不小心供奉着呢
听到他漫不经心的说出三四回了
陈玉楼心里就算有所准备
眼神里也不禁露出惊讶
哦
这么多次
盘江绵延两千多里
光是这一条南盘江就横穿滇黔两省
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究竟藏了多少鱼鳞之属
他竟然能碰上三四次啊
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呢
一时间
他不知道是这船把头命大还是运气差呀
船把头咂吧两口水烟
摇头说道
这不叫事儿
不算什么
听村寨里的老人说
还有见过七八回的呢
啊
七八回呢
听到这话
身后几人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有一种天方夜谭的感觉
刚才那黑影出现的一刹那
他们只觉得是惊涛骇浪海沸江翻
尤其是那股妖气弥漫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滞了下来
无法动弹
甚至连呼吸都困难
要知道
此刻甲板上的六人
哪一个不是久经沙场的老江湖啊
在瓶山的时候甚至成功围猎杀过一头大妖
但是即便如此
此刻心中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这些跑船的不过是寻常人哪
在这等大妖面前
别说围杀了
最简单的反抗念头都不敢生出来
他们最后虽然都没敢从船上往下去看
但是隔着几百米外的惊鸿一瞥
都感觉这玩意儿恍如一座水中浮岛
掀翻一艘船估计就是顷刻之间的事儿
再加上世间的妖物大都血腥凶残
这一次死里逃生还能勉强解释为是命大
那七八次都能活下来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一看到周围人的神色
船码头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但是他并不解释
只是摇头
嗯
你们不信也是正常的
我巴莫要不是亲身经历
也很难想象
这还是众人第一次听到船把头自己的名字
在最早过船的时候
他们只知道船把头是彝族人
滇南境内零零散散的族群差不多有上百个
与后世没什么区别
这年头还没有分支之说
比如说丽江泸沽湖那边的摩梭人
就是单独的一个族群
并未放在纳西族内
巴啊船老大呀
呃 不瞒你说
陈某这些年走南闯北
也去过不少地方
听过很多什么龙王河神的传说
只是有一点不太明白
南盘江的河神
难道从来不会掀船吗
陈玉楼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要知道
古蓝县的铁头龙王盘踞黄河之中
掀翻过往船只无数
甚至每次祭祀都要血食
什么是血食啊
可不是猪羊牛马这么简单
而是要挑选一批童男童女
但是就算如此
那铁头龙王仍旧肆虐不止
每年多少跑船的人葬身鱼腹之中啊
从刚才的妖气来看
水下那道黑影至少也是大妖级别的了
他们所乘的楼船虽然大的惊人
但是以它的能力
掀翻应该不是难事
但它破浪汹涌而来
竟然一头牛就被打发走了
说实话
他刚才都已经沟通了怒晴鸡了
只要那水妖肆虐
今天就杀妖取丹
但是结果属实让他不理解
听到这儿
船老大巴莫不禁笑了
后生唉
你怕不是想多了
我们这次是命大
不然伱真以为能逃得过
行船走水
其实和庄户差不多
完全是指着天吃饭
运气好就顺顺利利的
要是倒霉的话
船被掀翻了
这么多人下去都得喂鱼
我跟你们说
我三叔二十多年前炮跑船过盘江
就是因为说错了一句话
得罪了龙王爷
一船几十个人呐
没了
说起这段往事
巴莫的双眼满是唏嘘
那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呀
陈玉楼听了耸耸肩膀
自嘲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