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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贾平洼长篇小说老生
果麦文化
小楼文化联合出品
玄臣领衔播讲
第四十集
后来老城村的白土到乡政府找到我
请我能去给王才东唱一场莺歌
我已经答应了
可徐副县长不让我去
哎呀
你怎么争执头闹呢
萨斯争执头闹
现在是共产党的天下了
你给我地主唱啥淫歌呢
啊
让地主拖上来
再当地主
那革命不是白干了
我就说地主驼丧了事地主
那共产党总有个屁都得撕干了嘛
他有些生气了
你给我贫嘴
我也变认真了
再不和他戏谑
当着生人的面就恭恭敬敬叫着他是副县长
当检查组最后离开乡政府时
我也便拿着徐副县长的一个便条去了县文工团
王才东是草草的埋葬了的
过了头七
玉镯的脑子里总觉得钻了一只风
嗡嗡的响
时不时的拿手拍太阳穴
见人就絮絮叨叨
说家芳是梦见一海的水
他就让尿给溺死了
原来那尿也是水呀
先是听者脸上给他苦愁着
其实他的话从未入耳
后来呀
人们看到他就躲
他便遇见牛
给牛说
碰见树
给树说
他家门前的树叶子枯黄
不到半年树都干死了
到了夏天
他丢三落四的厉害
要到打麦场上的麦草垛上撕下麦草回来做饭呀
走到打麦场上了
邀了一声麻雀
便忘了他要来干啥
而从地里摘了个南瓜回去
要么几天都不出门
用白粉涂他的那双白鞋
落上灰尘就涂
沾上一粒麻雀粪也涂
穿上涂了白粉的白鞋在屋里走
问着家芳
你是好看不
白土从地里回来都要烧一担土的
把土垫在玉镯家的猪圈里
他听见玉镯在堂屋里说话
以为来了客
进去看时
是他一个人在屋里走
白土就可怜了
他再去集市上拿自家的黄豆换了一只黑毛狗
让他养了
想给他有个伴儿
玉镯有了狗
却每天拉了狗去倒流河
给狗洗毛
他说
他要把那黑狗洗成白狗
白土还背了一笼红薯到集市上去卖
卖给了一家饭馆
回到家里重新算账
觉得是少给了他一角钱二
返身又要去讨
出了村
碰着有人赶牛车也去集市的
他要人家把它烧上
人家说
这得掏烧脚钱呢
他说
不给你钱
我地里有豆角
给你摘豆角
那人竟然在他家地里摘了一筐豆角
白土要回了一角钱后
村里人说
为了一角钱
你让人家拿了你一元钱的豆角
他说
哎呀
贼多少豆角
我愿意吗
那欠我的钱得讨呀
大家就议论
哎呦
这三人配三人呀
肥土跟玉镯这俩闹子都不清白
撮合他俩成个家吧
这年冬天
栓牢城头几个人一商量
要白土接玉镯住到他家去
或者
白土把枕头拿到玉镯的炕上来
话说给白土
白土不同意
拴老鼠
给你个媳妇
你还不同意
白土说
哎 同意一点
拴老鼠
那你就跟玉镯过活嘛
白土说
玉镯死地主婆呀
当时马生也在
马生就说
他把地主婆摔来
你都算给命翻身了
白土没有接玉镯到他的屋里
打通了玉镯家的堂屋后门
封了他自己后院墙上的门
又恢复了王家以前的模样
他对玉镯说
你死我媳妇了
玉镯说
你死我媳妇了
哎呀
你说错了
不是你
是我
是你媳妇了
他给玉镯梳头
给玉镯捉身上的虱子
问玉镯还有什么活吗
到了晚上
玉镯要吃水烟
玉镯吃惯了水烟
白土就给他点火吃
闭了烟
玉镯睡觉前要洗一洗
端了水盆在卧屋里
他让白土出去
白土就站在卧屋外
心里说
这睡跤呀
还戏仨呢
等他回到卧屋
玉镯已经睡下了
白土摸摸索索才爬上炕
坐在玉镯的旁边
他不敢干那事儿
看着玉镯白胖白胖的
怕弄破了她
后半夜了也睡下了
一睡下
白土就睡死了
像一滩泥
白土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活着
但不知什么时候起
他在半夜起了小便
迷迷糊糊从炕上下来
去屋角的尿桶里尿了
再迷迷糊糊的爬上炕去睡
却好像看到那炕下多着双鞋
天亮了要下地干活
却看到炕下的鞋就是一双玉镯的布鞋
还有一双他的草鞋
他有些疑惑
以为是在做梦呢
还是自己半夜里没有看清楚
这样的事发生过三四次
就在他又一天半夜里起了小便
窗外有月亮
朦朦胧胧中
再看到那炕下多了一双鞋
是一双胶底鞋
他就摸索着寻火柴
刺啦划着了一根
似乎看到炕上爬起了个黑影
而火柴燃尽了
屋子里一片黑
比没划火柴前更黑
窗子的一扇打开着
低头看
炕下那双胶皮鞋也没了
白土终于明白了
是有人晚上偷偷进了他家
还偷偷上了炕
他怨自己睡得死
没有察觉
白土感到了奇耻大辱
气得把头往炕沿上磕
可这事儿他不能声张
他要查查这是谁
发誓要报复这人
天明后
他在窗外查看了脚印
果然是胶底鞋印
于是留神着村里谁穿了胶底鞋
村里穿胶底鞋的有五个
三个男的
两个女的
女的排除掉
而三个男的
一个是会计
会计是跛子
走路踏出的脚印左边深右边浅
一个是西城门口米家的儿子
这儿子个头小
鞋也小
而另一个就是马生了
证实了是马生
白土犯了难
他不知道该怎么报复
也不敢去报复
只好将倒塌的院墙重新修好
还在院墙头上用泥巴压了一层野枣刺
再是把窗子钉好
多热的天也不开
还有
他夜里不敢睡死了
贴着玉镯睡
后来抱着玉镯
玉镯没有反应
他大胆了
能整夜抱着睡
那只狗一直拴在后院里
现在拴到院门口
只要那狗一叫
白土起来拿了杠子大声喊谁谁
直到那狗再不叫唤
白天里马生动不动就来了
来了
那脸拉的长长的
不是让白土去河滩地里的渠上查看流水
就是说又要开会呀
白土都应承着
却和玉镯一块儿去查看水渠
一块儿去开会
玉镯迅速的发肿
人越来越痴
你问他话了
他可以说一句
不问他了
他永不吭声
再到后来
出门就寻着回家
白土不能干什么都带着他
把他留在家里又不放心
白土就在一次去赶集市的时候
背着编草鞋的耙子和玉镯走了
还有那黑狗
就再没有回老城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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