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集常昆此时裤子脱到一半儿,
正坐在椅上,
椅子中空,
下方搁着个马桶,
模样虽然有些狼狈,
但他的眼中已经现出了如鹰隼一般的狠厉之色。
外面有人,
当知道有人能够穿过提督府的层层防卫来到出恭的自己的身边,
常昆的心里感到了一丝寒意,
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大喊,
有刺客。
但他也是个聪明人,
所以马上的死死地闭住了自己的嘴巴。
如果来人是个杀手,
那就不会刻意弄些动静来惊动自己,
而那个人既然有本事悄无声息的到了自己身边,
那么就算自己喊来护卫,
只怕也挡不住对方的刺杀。
所以他没有发话,
只是紧张的等待着,
想知道外面那个高手的来意。
隔间外传来很清冷的一个声音。
你开寿宴怎么也不请我?
常昆的料上闪过一丝狠色,
旋即微笑说道。
不知壮士姓名能往何处发帖啊?
隔间的布帘被掀开了,
范闲一只手揪着鼻子,
皱着眉头,
看着这位老将军出恭的模样,
说道,
你就是常坤?
常昆很尴尬,
很愤怒,
堂堂庆国一品大员,
什么时候在这种情况下被人问过话?
更何况对方问话的语气还是那样的居高临下和轻佻。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硬气的时候,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对面这个年轻人的危险。
他双眼微眯,
说道,
老夫便是常坤,
这位壮士,
可否允我洗手再做交谈啊,
想叫吗?
范闲笑着说。
今天你叫破喉咙也没有用了。
常昆的眉头皱的老紧,
问道,
你究竟是谁?
我是范闲。
范闲放下了帘子,
隔着帘子应道。
常昆心头大震,
双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范闲,
堂堂监察院提司大人,
怎么会忽然间来到了胶州?
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寿宴上?
怎么会出现在自家的茅房里?
难道外面真的是那个年轻杀星?
常昆一边胡乱处理着,
一边系着裤腰带,
一边说道,
你究竟是谁呀?
知道来人的身份后,
常昆就知道今天这事儿麻烦了,
甚至他已经开始嗅到了身败名裂的气息。
他强自镇定心神,
一边拖延着,
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在茅房里相见,
自然是不怎么舒服的。
帘外的范闲轻声说道,
不过为了隐人耳目,
也只能如此了。
隐人耳目,
那自然是另有说法。
常坤心下稍安,
却不敢掀帘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
说道,
如果真是范提司,
不知你今日前来有何要事啊?
和你谈个交易,
什么交易?
东海无名岛上的交易。
帘外的声音轻轻扬扬,
阴阴渗渗的传了进来。
常昆如遭雷击,
嘴唇发干,
竟是连房内的污臭之气都闻不到了。
他急促地呼吸着,
脑内只有一个念头,
朝廷果然知道了,
监察院要来办自己了。
但他毕竟不是个蠢货,
他听出了范闲话语里的些许回转之意,
咬着牙说道。
你说的话本官不明白,
你与明家勾结,
暗纵海盗抢劫内库商船,
又中主持往北向东夷城一路的走私,
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情又要血口喷人。
常昆身在茅坑,
心也如茅坑里的石头,
又臭又硬。
他厉色喝道,
刻意的将自己的声音提高了少许,
想暗中通知一下外面的亲卫。
范闲似乎没有查觉到他的小心思,
嘲笑道。
哼,
你自己清楚是不是血口喷人?
拿证据来,
你们监察院休想构陷入罪。
老夫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我胶州水师也不是京都里的娘们官员如果没个真凭实据,
就想胡来腾心,
闹得不好收场。
常昆厉喝道。
虽然范闲阴名在外,
但常昆手下过万的铁血儿郎的确也不怎么怕他。
你的那些罪名,
我信不信无所谓,
这天下百姓官员信不信也无所谓。
帘外范闲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漠,
关键是陛下相信你的罪名。
不然怎么会让我到胶州来办案?
常昆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被范闲这一句话给击倒了,
只要陛下相信胶州水师的问题,
那以陛下的手段,
就算不用国法治自己,
也有的是办法让自己生不如死。
常昆也是当年随着庆国皇帝三次北伐的老将,
内心深处对于庆国皇帝的崇拜与害怕永远无法拂去。
帘外的范闲继续着攻击,
这个世上能救你的人没有几个了。
除了我之外。
常昆一屁股坐回椅上,
双眼微眯,
眼珠快速的转动着,
半晌之后才叹息着说道。
哎,
提司大人究竟想要些什么?
常昆乃是水师提督从一品的大官儿。
范闲虽然权柄当世,
不做第二人想,
但监察院提司却是个无品无级的官职,
所以一开始的茅房对话当中,
常昆始终掐着这一点,
不肯在气势上落半点下风。
但此时开始称范闲为提司大人,
自是心防开始松动了。
没有。
沉默许久,
范闲在帘外轻声问道,
我一直有个极大的疑惑。
你和叶家关系没有深到这个的步,
和燕小乙的关系也不怎么样,
甚至在过往的历史中,
和长公主殿下也扯不上关系。
你的地位虽高,
实力虽强,
但在君山会里依然只能是个打工者的角色,
所以我很好奇你的真正主人是谁?
谁会授命你调动朝廷的军队去帮助明家,
去暗通东夷城?
常坤闭着嘴,
一脸阴狠,
死不肯应。
范闲所说的这些话,
确实是这些年胶州水师做过的事情。
只是无论如何,
他也不会回答这些罪名。
一旦坐实不说,
范闲就算是皇太后出马,
也不可能保住自己满门的性命。
我不会向上面说的。
范闲微笑着说。
在这个情况下,
你只能相信我,
我真的只是好奇,
你死不死,
你全家会不会陪葬,
对于我都没有什么好处。
常昆依然是不能说的,
他冷笑着咬牙说道。
哼,
我是蠢货吗?
提司大人,
这些事情和咱们的胶州水师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有证据,
大可以拿着天子剑在帐中把我当场擒下,
水师一万官兵屁都不敢放一个,
可你要是没有证据。
就不要把我堵在这臭不堪闻的地方聊天。
小范大人,
今日老夫寿宴,
你若肯给情面,
宴上可以喝两杯。
至于聊天还是罢了,
什么时候你们监察院拿到证据再来找老夫不迟。
范馅在帘外叹了一口气,
常昆在帘内眯了一下眼。
范闲叹息着说道,
是啊,
君乃一品大员,
便是监察院在没有特指的情况下,
也不能索你问话。
至于证据,
你们杀的干干净净,
就算有那么一两个活口。
也不可能将你这个军方大老掀掉,
至于明家,
知道你和他们关系的明老太君也很不凑巧的死了。
你说的对,
看来看去,
我手上确实没什么证据。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愁苦。
陛下肯定不愿意你再在胶州水师呆着,
可是朝廷要调动你的阻力太大,
监察院又没有证据,
你说怎样才能让你在胶州消失呢?
长官怔了怔,
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极其荒谬的危险感,
同时也在震惊着为什么外面的亲随还没有冲进来?
范闲最后叹息道。
既然你不肯接受这个交易,
那我也没有法子了,
我只好选择最直接也是最荒唐的那个法子。
说完这句话,
常昆的眼瞳便缩了起来,
像看见一个十分奇异的景象一般,
盯着自己面前的布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