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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之际
锦绣找了个空把这件事对锦茹说了
锦茹瞟了邻桌的锦月一眼
不大乐意的嘟囔了一句
真不想搭理她
锦绣耐心的劝了句
还是带上她吧
若是不带她去
她说不准会去向方嬷嬷告状
到时候我们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还不如趁着这个时机将锦月也拉上贼船
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锦月肯定不会乱说
锦茹一想也是
点点头同意了
锦莲吃完了饭
拿出宝贝手帕擦了擦手
锦嘴都舍不得擦就想收起来
锦兰眼尖的很
从她手里抢过手帕看了眼就笑着问道
锦年
你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好东西
锦莲得意的说道
这个帕子是锦绣花了好多天的空余时间才绣出来的
她特意把这个送给我
上面的花是锦绣一笔一笔画出来绣出来的
很漂亮吧
不过这还不稀奇
瞧
上面还有我的名字呢
锦绣在锦莲说话的时候不停的眨眼暗示
可惜锦莲还是像倒豆子一样将所有的话都倒了出来
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
锦绣长叹了一声
就埋进碗中假装专心的喝粥
锦惜她头低的再厉害也没用了
只见锦兰和锦茹的两双眼睛唰的一声扫了过来
一起喊道
锦绣
锦绣抬起头来
满脸陪笑
两位姐姐喊我有什么事吗
锦兰先开口了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绣了这么漂亮的帕子单单只送给锦莲
锦茹也一脸的不乐意
是呀
还是我带你出去买的东西呢
你怎么也该送一个帕子给我才对呀
锦绣总算明白什么叫做好人难做了
别管说话做事怎么摆成大人样
眼前的几个包括她自己都还只是半大的孩子
孩子们的思维其实很直接
你要是对我好
就应该把东西送给我
她当时只顾着身边的锦莲
却忘了这两个结拜的姐姐了
锦莲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个帕子是我的
你们想要
让锦绣再给你们也绣去
这个我可不让给你们
说完就把帕子抢了回去
生怕锦兰不肯归还
锦绣硬着头皮解释
你们俩千万别生气
我当时身上的钱不够
只能买一个白帕子
因为锦莲年龄最小
所以绣好的帕子就给了她
以后我一定替你们俩绣个帕子
锦茹总算满意了
锦兰却还有点不高兴
以后是什么时候
这可有点过分了
又不是欠了她的债
还得定个时候归还不成
若是换了别人
早就翻脸了
好在锦绣耐心和涵养都是一流的
她笑了笑承诺道
下个月吧
不过得你们自己买了白帕子来
我替你们绣些花
我身上的钱得拿回家
锦兰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心想锦莲的那个帕子可是锦绣掏钱买的
到了她俩这儿就改成自己买白帕子了
从这点儿就能看出
锦绣和锦莲的关系更亲近
锦茹瞪了锦兰一脸
得了
锦绣竟然已经答应咱们了
自然会说到做到
锦莲也来帮腔
是啊
你们俩也别太着急
锦绣也是刚学的绣活
速度很慢的
每天出去扫地
其他的时间都用来绣帕子
这一个不起眼的帕子还绣了好多天才绣出来的
对了锦莲
你刚才说你的帕子上还有名字
是怎么回事
嗯
锦茹兴致勃勃的问道
等看到秀气
端正
小巧的丝线绣出的名字时
锦茹和锦兰的眼睛都瞪大了
锦绣把糊弄锦兰的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
总算是把两人应付了过去
自然
锦绣又答应了将两人的帕子上绣上名字
再加上应了锦霞的要求
锦绣接下来的一两个月都别想清闲了
第二天中午
锦月和锦霞跟着锦茹一起去了后门
锦霞买了不少小玩意儿
到了晚上回屋的时候
先悄悄的塞了根红头绳给锦绣
锦绣有些愕然
旋即笑了出来
锦霞倒是乖巧
想请自己帮忙
先送点小礼物给自己
让自己连拒绝的话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日后定然是个机灵的
锦绣对刺绣产生了兴趣
正想着多多练习
其实就算是锦霞什么东西都不送
她也愿意替锦霞绣这个帕子
就当做是练习了
可锦霞这样的想法还是让锦绣心里很舒服
因此她接过锦霞的帕子的时候
满脸都是笑容
二零一零的零的一的
锦霞对绣活也是一窍不通
就会穿针引线而已
所以绣帕子的重任也就落到了锦绣的头上
锦绣琢磨了一会儿
帕子上面大多是绣些花朵绿叶
毫无新意
若是能在图案上出点新花样
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锦绣想起了上次跟着丽娘绣小鸭子的情景
笑着征询锦霞的意见
锦霞听了很感兴趣
在帕子上绣花常见
你说的这个小鸭子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我也从来没绣过
只能先试着看看
若是绣的不好看
就拆掉重新给你绣朵半开的花怎么样
锦绣可不敢打包票自己能绣出可爱的小动物来
锦霞笑嘻嘻的说道
只要你肯替我绣帕子
什么图案都成
锦绣有了前一次的经验
动起手来熟练的多
她的简笔画功底深厚
几笔就勾勒出了一个可爱的鸭子图案
还没等动手
锦莲和锦月就围了上来
一起凑过头来看这只鸭子
这些日子
锦莲和锦月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除了偶尔夹枪带棒
其余的时候总算是安然无事
锦绣
你画的鸭子真像
锦莲的眼里都是崇拜
我以前在家里养过鸭子
你画的鸭子简直和真的一模一样
这么说其实稍显有些夸张
锦绣画的极为简单
不过寥寥几笔
最多也就是能看出是只可爱的胖胖的鸭子
不过锦莲几人的眼中效果就不同了
他们不识字
更不懂的画
当下看锦绣的目光都带上了不一样的感觉
就像是看到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似的
锦绣被看得浑身发毛
思量着自己是不是太过高调了
又是写字又是画画
在前生当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在这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古代
似乎很容易惹来惊讶的目光
若是贵族小姐会这些还说得过去
许多富贵人家都会请些专门的老师来教导少爷小姐们琴棋书画
陆府里的小姐们无一例外
听说连年龄最小的四小姐都跟着一起接受启蒙识字了
可惜她这副身子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十岁小丫头
我爹擅长丹青
我跟着学了点皮毛
锦绣硬着头皮胡扯
老天保佑
金大恒真的会画画才好
反正锦莲他们没机会去和金大恒对峙
就算他扯谎也不会被揭穿
锦绣这么自我安慰着
底气壮实了不少
锦月狐疑的问道
锦绣
从来没听说过你识字会画
怎么现在突然什么都会了
锦绣心里一紧
脸上的笑容愈发的娇憨
以前没机会说
现在不是都告诉你们了吗
锦霞出来打圆场
好啦 好啦
别追问了
锦绣还得忙着替我绣鸭子呢
你得跟着锦绣后面好好的学习
你就别在这儿问东问西的了
锦月不再追问
只是心里总有疙疙瘩瘩的
锦绣在做绣活的时候
锦霞总是缠在她身边亲热的问东问西
反而把锦莲和锦月落在了一边
锦月和锦莲难得的一起去打水
端着盆一起走在路上时
锦月忍不住小声的对锦莲说
你和锦绣一直要好
你以前知不知道她会识字会画这事
锦莲摇了摇头
没听她说起过
这就奇怪了
怎么一下子变得什么都会了
锦月喃喃自语
想起锦绣和以前不同的地方来
以前锦绣不爱说话
性子腼腆
更不敢和人争吵
是个老实安分的小丫鬟
现在的锦绣却是心灵手巧
兰心蕙质
要么不出声
一出声就能说进人的心坎里去
总是知道别人想听什么
轻易的就能博得个人的好感
这近两个月下来
几乎所有的人提起锦绣都是赞不绝口
而这改变就是从那次摔倒以后开始的
不会是摔倒后中了什么邪
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吧
锦月刚把这个猜想说出口
就遭来锦莲的大力抨击
你不要胡说
锦绣哪里有什么大的变化
你这话要是传到别人的耳朵里
会给锦绣惹来多大的麻烦你知道吗
说到后来锦莲的口气严厉起来
一向懦弱胆小的锦莲口气如此强硬
让锦月有些不适应
她为自己辩解了几句
我才没有胡说
锦绣明明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现在又聪明又能干
啪的一声
锦莲将盆放到地上
热水溅出几滴到了锦月的脚上
锦月被烫的喊了一声
好疼
你知不知道这话被方嬷嬷听见了会怎么样
锦莲的脸色很难看
怒气冲冲的瞪向锦月
你知不知道这些话传到主子们的耳朵里又会怎么样
你忘了挽袖姐的事情了吗
流言能杀死一个人
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挽袖是夫人身边的一个二等丫鬟
在替夫人出府买东西的时候和店铺伙计多说了两句闲话
被府里其他好事的丫鬟们看见了
丫鬟们中立刻起了流言蜚语
说那个伙计是挽袖的相好
一直暗中私相授受
传到后来就变成了挽袖借着出府的机会和这个伙计偷偷的幽会
做出了不堪的丑事
这流言不知怎么的传到了夫人的耳朵里
立刻命管事婆子们押了挽袖去问话
挽袖连呼冤枉
却架不住婆子们的拷问
在三十板子皮开肉绽过后就承认了此事
最后被打的半死不活
养了半个月伤之后勉强能下地走路之后被转卖到到了别的人家
可怜挽袖青春貌美活泼伶俐
却被卖到了一户吝啬苛待下人的府里
这户人家出了名的时常克扣下人们的伙食和用度
而且动不动就责罚打骂下人
还有打死了丫鬟草草的掩埋的事情
据说签了卖身死契的丫鬟们根本没有人身自由
挨打挨骂也没人管
被打死了也就是赔些银子给家人了事
听说挽袖在后来的那户人家过得很不好
三天两日挨打
和挽袖要好的丫鬟们偶尔有人见到了挽袖
被吓了一大跳
原本娇媚的挽袖现在是死气沉沉
犹如枯树
和在府里的巧笑嫣然一天一地
而挽袖才不过十八岁
自然也有秘密流言称挽袖根本是被冤枉的
听夫人身边的其他丫鬟们偷偷的说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挽袖长得貌美
心气很高
想勾引老爷坐上陆府的五姨娘
被夫人发现了
才会故意找了个由头将挽袖撵出了府去
到底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恐怕只有夫人心里最清楚
陆府里的小丫鬟们当然不知道实情
不过从这样的事情中足可以看出流言的恐怖和宠怕
挽袖可是挽字辈的丫鬟中最美貌的一个
向来很得夫人的宠爱
这样的人物竟然只是因为几句流言就落得如此的下场
锦绣这样的小丫鬟
若是被传出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的谣言
下场一定会更惨
说不准会被拉去拷问
说不准会被夫人打发卖给牙婆子手里去
说不准
锦莲越想越生气
越想越害怕
恨不得将面前可憎的锦月拉过来揍上一顿
挽袖的事情府里人人皆知
是过去半年里陆府丫鬟们中最轰动的事情
锦月怎么可能不知道
听到锦莲提到挽袖
锦月立刻噤声不语了
锦莲一连串的说了下去
锦绣对你怎么样
相信不用说你心里也清楚
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
若不是锦绣背地里总是劝着我
我绝对不会和你多说一句话
锦绣处处处让着你
讨好着你
生怕惹恼了你
你居然在背地里说锦绣的坏话
气死我了
我现在就告诉锦绣
以后再也不和你这种人来往了
说完掉头就要走
锦月早在锦莲提到挽袖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
连忙拉住锦莲的衣襟
好锦莲
我也是随便说说
你千万别把这件事情告诉锦绣
我们还是好姐妹
想想锦莲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若是这话被别人听了
再随口传出去
肯定会越传越离谱
锦绣可就要遭殃了
毕竟大户人家最是忌讳这些鬼鬼怪怪的东西
向来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谁和你是好姐妹
锦莲的眼睛都快喷出怒火来了
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姐妹
两人拉拉扯扯的动静着实不小
这条路上每天来来往往的人不算少
有些小丫鬟们开始朝这边张望了
女人天性就是八卦偷听
就算是年龄不过十岁左右的小丫鬟们也一样
锦莲正在气头上
对这些异样的目光没有留意
要放在平时
锦月早就翻脸了
可是这次确实是她理亏
所以她忍着气将锦莲拉住
你小声一点
再喊下去真的被别人听到了我们在说什么
可就不能怪我了
锦莲想想也是
恨恨的哼了一声
声音果然低了下来
我真不知道锦绣是怎么想的
居然和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交好
这话锦月可不爱听了
说归说
你怎么能随便骂人
我怎么没心没肺了
我上次还教了锦绣怎么绣帕子呢
锦莲不屑的说道
那你怎么不说锦绣替你的帕子绣了名字的事情
你怎么不提锦绣常常去替你们打水的事情你怎么不说
锦绣把面膏拿出来给你们用的事情你怎么不说
滔滔不绝的一大串
听得锦月头昏眼花
还从来没有见过嘴拙的锦莲如此义正言辞
果然不能随意的小觑了任何一个人
我错了
行了吧
锦月总算是低头认错了
一来锦绣确实是个好伙伴
锦月不想轻易的失去这样的朋友
二来锦霞早就倒向锦绣那边去了
锦莲更是和锦绣是一个阵营的
她不认错的话
只怕在屋子里要变成孤立的那个人了
锦月考虑到这些
只好不甘心的认了错
锦莲绷住脸说道
本来就是你的错
锦月猛的一抬头
不高兴的说道
我已经认了错了
还想要我怎么样
锦莲一字一顿的说道
锦月
我要你现在对我发誓
从此以后再也不提锦绣摔倒之后和以前性子不同的事情
锦月想说凭什么
却在锦莲凌厉的目光下畏缩了
奇怪
平时这个小丫头胆子小的很
自己从来没将她放在心里
今天怎么发现她其实也有固执倔强的一面
锦月不情愿的答应了
锦莲不客气的说道
你这么说一点诚意都没有
我要你向天发誓
你要是再说出这样的话
你就不得好死
锦月气的七窍生烟
你也太狠了吧
不过就是说了两句话而已
就算被别人听见了也不一定会有什么事情
你居然让我发这样的毒誓
你的心肠究竟是什么做的
锦莲异常的坚持
你若是不肯发誓
我现在就到屋子里把你说的话全部告诉锦绣
锦绣和我以后都不会再理你
还有锦霞
她也不会和你这种恶毒的人在一起玩了
我还会去告诉方嬷嬷
就说你整天在背地里说锦绣的坏话
让方嬷嬷惩罚你
你选择吧
她还有的选择吗
锦月气呼呼的说道
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干嘛还要发誓
锦莲哼了一声
你说的话我根本不相信
我就是要你发誓
锦月结结巴巴的做最后的反抗
可是你让我发的誓也太恶毒了
能不能换一个
那就换成你一辈子都做不上二等丫鬟
永远都只能当做粗活的低等丫鬟
锦莲让了一步
锦月差点没跳起来
这个誓言也很恶毒好不好
正想抗议
又觉得这个至少要比前一个好上一些
勉强接受也罢
锦月在锦莲的注目下举起右手对着月亮发誓
我在此对天发誓
以后再也不会对任何人说出锦绣摔倒之后性子有了变化的事情
如为此事
我一辈子都做不了二等丫鬟
永远都只能做个低等丫鬟
锦莲总算满意了
你千万要记得今天说的话
然后端起盆率先走了
锦月被整的灰头土脸的跟在锦莲身后一起回了屋子
屋子里点着小小的煤油灯
锦绣和锦霞牢牢的占据了最亮堂的地方
当然这也只是相对而言
最亮堂的地方就是油灯边
事实上还是挺暗的
锦绣万分怀念起一百瓦的锃亮的电灯泡来
这样的灯光下做绣活最伤眼睛了
难怪听说绣娘们早早的三十余岁眼睛就不管用了
长期在这样昏暗的视线之下做绣活
眼睛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听到开门声
锦绣自然的抬起了头
笑了笑
我和锦霞刚才还在念叨
怎么你俩今天打水用了这么长的时间
总算等到你们俩回来了
顺手将东西放到桌子上
时间也不早了
还是等日后慢慢的忙吧
锦月看到锦绣的笑脸
有些不自然的低下了头
心虚的样子落在锦绣的眼底
再看看锦莲绷紧的小脸
锦绣下意识的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锦莲若不是和锦月闹了矛盾
绝不会拉长着脸不说话
锦绣心里琢磨着此事
脸上却笑吟吟的从锦莲的手里接过了盆
然后倒了些水来洗脚
对锦莲的异常只字不提
思量着有些话还是背地里问更好
本来热乎乎的水因为路上耽搁了不短的时间已经不太热了
锦霞边洗边发牢骚
锦月
你自告奋勇替我去打水
怎么打回来的水都是凉的
也不知道你和锦莲半路上做什么去了
害得我们都没热水洗脚
嗯
每天忙忙碌碌腰酸背痛
晚上能用热水泡泡脚是最大的享受了
难怪锦霞满心的不满
往日里伶牙俐齿的锦月今天很是奇怪
支支吾吾的解释
没做什么
就是到厨房那会儿排队打水的人太多了
所以水就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