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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集落第秀才人生喧哗
小小的客栈中挤满了人
虽然在隆冬之中
生意仍是极为兴隆
只听得邻桌一客人高声叫道
乌娜小二
给我利落些
老爷我等了这般酒
半天还没上到菜
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连忙打躬哈腰
四处道歉
只见一个小二打扮的青年端着两个烫碗
从后厨里赶将出来
大爷 你让着
那小二叫着
准备将手中的热食送上桌
便在此时
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顿时摔了个狗吃屎
那小二忙就住
两个碗没给摔破
但碗中的热汤却溅了他满身满手
虽在大寒冬日
那小二双手仍是烫的又红又肿
众客人见他狼狈
都哈哈大笑
也有那好心的道
小心些
可烫着了吗
小二回首一望
见一名常见的泼皮正自大拉拉的把脚伸出桌旁
是才定是此人绊他这招
小二站起身来
对那泼皮道
这位大爷
您可否收取
贵足这般身在道中
来往客人甚是危险呢
那泼皮正与人高声说笑
旁若无人
小二只得轻摇泼皮臂弯
把话再说了一遍
泼皮的表情直是不可思议
骂道
操你祖宗
我牛二吃饭
你也敢来啰嗦
说着更把脚伸在路中
狞笑道
呵呵
怎样
你祖宗怎么高兴怎么成
你想怎样
那小二见他蛮横
却也动了气
大声道
你这人忒也奇怪了
不过要你把脚收起来
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你干嘛这般凶神恶煞
牛二见此人不过是个店小二
居然敢出言教训自己
不免大吃一惊
他站起身来
将两只袖子卷起
大声道
你这下贱东西
敢胆训你爷爷
来来来
爷爷教你些做人道理
那小二哼了一声
正要回话
店中掌柜连忙赶来
对那小二便是一掌锅去
骂道
混账
打翻了菜贩
还敢往客人身上赖
要不是这几天欠着人手
早轰了你这废物出去跟着打工
作揖向那牛二致歉
牛二嗤了一声
径自坐下喝酒
旁边几桌客人见仍是迟迟不上菜
纷纷大叫大嚷
掌柜见那小二兀自站立不动
一脸愤愤不平的神色
便自喝道
你站在这儿干嘛
还不去干活
那小二摇了摇头
神情无奈
便又进了后厨
端了热菜出来
眼见牛二远远冷笑
定是有意作弄自己
那小二学了个乖
当下避开牛二那桌
绕道而行
正要将饭菜端上
哪知背后一阵猛力传来
竟是有人来推
那小二立足不定
向前摔倒
手上饭菜进阶打翻
却倒在一人身上
只弄得那人身上汤汁淋漓
满身油腻
那小二心下慌张
急忙抬头望去
只见眼前那人的脸上挂着一副狞笑
正是牛二来了
那小二吓了一跳
不知他有何阴谋
正想往后退开
忽然背后走上几人
已将他牢牢架住
牛二嘿嘿狞笑
伸手捏住那小二的脸颊
道
小子
你弄脏老子的衣衫
快快给我赔来吧
那小二知道这帮人设计陷害
如何肯屈服
当下拼命挣扎
叫道
明明是你往我身上撞来
还要我来赔你
天下岂有这个道理
牛二哦了一声
祈道
好
好小子
到了我手上
居然还敢顶嘴啊
两旁手下笑道
大哥
跟他说这么多做啥
先赏他几下子
叫他学个乖
牛二哈哈大笑道
说的好
霎时伸出手去
重重的打了两个耳光
那小二脸颊肿起
却仍骂不绝口
大声道
你们这帮流氓
无耻之友
要真有勇力
何不去报效国家
似你这般行径
只会欺侮弱小
一辈子都是地方的小无赖
店中客人听他如此教训牛二
都为他暗暗担忧
恐怕他便要给当场打死
果然
那牛二狂怒不已
他横行相里
乃是地方一霸
谁知竟给一名小厮教训侮辱
却要他如何咽下这口气
当下大声道
哼
你这张嘴好生尖利
看老子打烂他
大吼一声
往那小二腹中就是一拳
那小二哀叫一声
弯下腰去
顿时呕吐起来
一伙人跳了过来
已将那小二架住
拳拳到肉
猛往他身上招呼
那小二哀叫连连
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牛二打了一阵物自怒气冲冲揪住掌柜的道
我身上这新衣
少说要得五十两银子
你也得给我赔来
掌柜哪敢招惹牛二
忙陪笑道
牛爷呀
这小子来路不明
到我这儿才坐满个把月呢
您老随意处置这小子
给您将口气
我把他这个月的工钱三千银子全数给您将就将就吧
牛二大怒道
三千银子
你当我牛二是要饭的吗
一脚就将饭桌提翻
店中客人见出了事
纷纷往门外奔去
几名伙计忙叫道
喂 给钱了
别顾着跑啊
但那些客人早冲出门外
捡了个吃白食的便宜
眼看牛二神态凶狠
掌柜知道这群泼皮无恶不作
再加上牛二又是县衙里当差捕头的小舅子
即刻得罪
只好拿了二十两银子往他手中一塞
苦着脸道
求您老高抬贵手
放过小店吧
牛二掂了掂手上的银子
冷笑道
哼 算了
咱们今天就放过这小王八蛋
走喽
众人大笑数声
扬长而去
临走还不忘踹那小二几脚
那小二已被打得鼻青脸肿
半天爬不起身
掌柜的冷冷看他在地上爬行
对着伙计们道
把这家伙给我撵了出去
众伙计架起那小二
正要撵他出去
那小二猛地挣脱众人
冲向掌柜
大声道
工钱
把这些日子的工钱算给我
那掌柜平白无故的掉了二十两纹银
甚是肉痛
如何愿意再付工钱
听那小二叫嚷的凶狠
怒道
你放着什么屁
我没叫你赔那二十两银子
你就该谢天谢地了
居然还敢向我要工钱
那小二揪住了掌柜
喝道
我给你做了两个月工
半文钱也没拿到
你这把我赶走
却要我吃什么
旁边伙计忙把他拉住
众人拉扯在一块儿
那小二却是死也不愿出去
掌柜提声教导
老张
你快去报官
把这家伙给我带走
那伙计老张知道这衙门里黑暗无比
赶忙劝道
掌柜老爷
你可行行好
这小子是个落榜的考生
只因穷困潦倒
才来咱们这儿谋口饭吃
掌柜老爷若是报了官
这小子可要失了清白了
那掌柜与这小二无冤无仇
自也不愿如此
他沉吟片刻
想起了和气生财的道理
对那小二道
小子
你乖乖滚出去
老爷我也不去报官
你说如何
哪知那小二毫不领情
一股脑的大叫
你少来威吓我
你既然欠我工钱
便当还钱
咱们不妨让青天老爷判上一判
看看是谁对谁错
掌柜见他有恃无恐
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忍不住心中有气
心道
嘿
这小子的死活又关我什么事了
今日为了这个穷酸糟蹋了我二十两银子
回头他还向我要工钱
这口气叫我怎么吞得下去
那小二一月工钱也不过三千银子
算来二十两足足可请上百名伙计
真可说是亏本生意了
他越想越火
提声喝道
老张
还不去报官
那伙计轻叹一声
摇了摇头
径自去了
掌柜见那小二兀自大叫大嚷
心下暗暗冷笑
想道
嘿
你这小子还不知道厉害
等进了此处的衙门
看你叫天不应
叫地不灵
还耍什么嘴皮子
过不一会儿
两个带刀的官差来到
那小二扑了上去
叫道
两位差爷
这掌柜积欠我的工钱
那小位凭个道理
替我争个公道
一名官差一脚将他踢开
喝道
滚**的穷酸东西
那小二滚在一旁
仍不住面露震惊
叫道 你们
你们是地方父母官呀
怎能这样
一名官差举起手上的钢刀
冷笑道
你再啰嗦
老子一刀宰了你
另一名官差走向那掌柜
不耐烦的道
搞什么呀
大冷天的叫兄弟们出来
就是要拿这小子
那小二呆呆的看着两名官差
只惊得无话可说
掌柜陪笑道
劳烦老爷把这小子押走
这小子在这儿赖着不走
小店的生意可没法做下去了
一名官差挤眉弄眼的道
他可是偷了什么东西
就只赖在你店里
咱们兄弟也不能押他走啊
掌柜一听之下
岂有不明之理
往那小二瞥了一眼
暗笑道
死东西
臭寒酸
老子宁可把你的工钱给了这几个官差
也绝不让你称心
当下取出那小二的工钱
都塞在那官差手里
涎着脸陪笑
那官差见有三钱文银
点头道
好了
这小子又吃白食
又偷东西
押走吧
那小二听那掌柜和官差联手诬陷
忙叫道
冤枉了
我没偷东西
我也没吃白食
是他积欠我的工钱呀
那官差甚不耐烦
一把便欲拉了小二走
那小二在地下挣扎
只是大声叫冤
两名官差使劲拉扯
终于把那小二拉开
那小二虽给拖走
但双眼仍是恶狠狠的凝视着那掌柜
大声叫道
你这般害我
我
我定要报仇
掌柜哈哈大笑
冲上前去
举脚乱踢
叫道
放你的狗屁
给我滚出去
一脚正中下颚
那小二啊的惨叫一声
顿时昏了过去
醒来
别在那装死
那小二清醒之时
只见自己已身在大牢之中
身上
脸上兀自疼痛不堪
头晕脑胀
恶心不已
装死吗
再给我浇盆水
只见一个狱卒提了桶水
径自泼了上来
在这酷寒以极的严冬
那小二哪经受得起
顿时全身发颤
牙关青紧
咯咯有声
你姓啥名谁
祖籍何处
快快从实招来
那小二微微抬头
见一个师爷模样的人
满脸鄙夷的望着自己
那小二忙道
师爷明见
小人深遭诬陷
以致不幸下狱
请师爷明察秋毫
还小人一个公道
那师爷见他相貌堂堂
谈吐文雅
不禁咦了声道
哎
你有何冤情
不妨明言
那小二虽头痛欲裂
恶心烦躁
仍强忍着喘道
小人姓卢
单名一个云字
祖上乃山东潍县人士
今年赴省入举
不幸落第
偏又盘缠用尽
只好寄居客来轩
做那跑堂建议
蒙口饭吃
师爷双目一亮
心下舒了口气
道 哦
原来是个穷秀才
也罢
那你又如何偷盗主顾钱财
而至身陷囹圄
卢云缓缓的道
师爷明鉴
小人好歹也读过孔孟之书
至不济也不至做那鸡鸣狗盗之事
偷盗云云
实乃遭人诬陷呀
自来偷盗必是人赃俱获
方可入罪
仅凭客来轩一造之词
便欲定我之罪
实难令人心服
师爷冷冷的道
这也有理
此番年节将至
咱们也不欲多生事端
不过为了你这案子
叫咱们出入往返
劳师动众
你若没有五十两文银
怕是出不去的
这叫差费呢
他见卢云满脸讶异
又道
本来嘛
这规矩是三十两
但此番天寒地冻
可得多加二十两
才能叫这帮兄弟们心服啊
那师爷见这酸秀才即便下狱
恐也没啥油水好捞
索性向他要个五十两
把他打发走了了事
想他能入省城会试
五十两这点小钱应该还能筹措
谁知卢云急道
五十两
我连一文钱也没有
那师爷一听
脸上更加了一层寒霜
哼的一声
便即出走
竟是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卢云急呼冤枉
但两旁的差役已将他扔入大牢
跟着走了干净
卢云给人重重摔在大牢之中
只觉全身骨头都裂了开来
只哼哼哀哀的起不了身
过了小半个时辰
才缓缓的从地下爬起
这牢中污秽不堪
满地屎尿
那些差役懒极
竟连粪桶尿壶也不给一个
所幸严冬之中
那臭味虽是不堪
倒也不至加重
卢云冷得全身哆嗦
捡了个尚称干净的角落蹲下
他看着小小窗格外的一块天空
灰蒙蒙的不见半点阳光
只有一朵朵雪花落将下来
卢云低下头去
心道
哎
今日不正是送灶之日吗
玉皇若问人间事
乱世文章不值钱
我十数年寒窗
哪料到今日这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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