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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民国之文豪崛起作者王子君演播
听海
从明清到民国
官府顶多控制到县一级
就算征税都需要地方士绅
乡老
小吏来执行
等于是把收税任务承包下去
怎么收
收多少
向谁收
都是由地头蛇说了算
县长只需要看到收上来的钱粮即可
抗战时期征兵也是这样
国府命令发到县长
市长那里
再承包给乡长
镇长 保长 贾长
收税
地头蛇们要从中吃一层
征兵
地头蛇们同样要吃一层
若想绕开地头蛇直接收税征兵
那就是跟整个地方势力为敌
到时不知会发生多少民变事件
想要有所改变
只有一个可行但不切实际的方法
消灭地主阶级
而且就算把地主阶级消灭了
还得整肃军队
整顿送兵和接兵的那些人
绝大多数的壮丁死亡都归咎于那些喝兵血的家伙
他们把不断的送兵
接兵当成敛财手段
弄死一批再来下一批
反正每个死去的壮丁都有财政拨款
即便换周赫煊来当国家元首
在征兵一事上
他也不见得比老蒋做得更好
所以他不想劝谏
也懒得反映情况
因为就算老蒋给他最大的权力
让他来负责处理此事
周赫煊也绝对的束手无策
还是那句话
国民政府已经烂到根子里了
不过
虽然无法彻底的解决问题
但作为穿越者
周赫煊还是心有不甘
至少他必须做些什么
让糟糕的情况稍微变得不那么糟糕
自武汉沦陷以后
大公报总部就搬到了重庆
由张季鸾主持工作
而胡政之则担任香港分社主编
两人的职务没有高低之分
同样都很要紧
重庆总部主要关注国内之事
香港分部则主要关心国际新闻
周赫煊还在成都的时候
就给张季鸾
成舍我
张恨水
史量才打了电话
约他们在三月十日于重庆周公馆聚会
二月二日
龙抬头
这是传统农历中的青龙节
也是传说中的土地诞
不管是龙神还是土地公的生日
反正今天是要祭祀的
古时皇后送饭
皇帝亲耕
以保证一年的农业丰收
周公馆附近就有几块农地
小麦郁郁葱葱
油菜花已快凋谢了
看那模样就是个丰收之年
成舍我和张恨水走在山间小道上
一路欣赏着盎然的春色
心远
你说周先生约我们有什么事啊
成舍我问道
张恨水笑了笑
嗨
普通聚会吧
嗯 我看不像
他电话里的语气呢
有些着急啊
嗨
你管他那么多呢
周家的伙食好
今天呢
又能够美餐一顿了
张恨水乐道
两人从周公馆后大门进入
来到会客厅时才发现史量才和张季鸾也在
史量才笑着打招呼
二位快来看
这是明成从富顺文庙带回来的照片哎
简直匪夷所思啊
什么照片呢
张恨水凑了过去
裸童
张季鸾说
你是重生祠这房顶上的
多稀奇呀
几人传阅着照片
阵阵惊叹
对裸童的来历各种猜测
但终究还是没能破解这一谜团
闲聊了片刻
张恨水突然问
明成兄啊
你今天约我们来
就是看照片的
周赫煊突然收敛了笑容
摇头道 不
另有要事
我需要诸位先生的帮助
啊 请讲
这
张季鸾连声咳嗽
他的身体呢
不是很好
周赫煊把抓壮丁的情况详细诉说了一番
郑重道
我打算做一份调查报告
派记者分
分别前往云贵川
湘 豫粤各省
搜集国府征召壮丁的详实数据
早在一九三九年的时候
抓壮丁就已在各省激起了数次的民变
但总体来说呢
还不算太糟糕
特别是抗战初期的两年
新兵以自愿参军为主
一九三九年前后开始抽丁
就是各家抽签是决定谁参军
除了少数急于立功的地区
大部分的情况呢
都比较正常
而且壮丁死亡率也很少超过一成
但这玩意儿呢
是愈演愈烈的
因为国府对基层和军队控制力极差
导致许多人的胆子越来越大
开始把抽丁参军作为牟利工具
加上一九四零年征召兵额突然变多
而且法币贬值
物价飞涨
国府多发的征兵款本来就不够用
被层层侵吞后
所剩无几
连壮丁一路上的饭钱都不能保证了
于是
壮丁的死亡率呈几何倍增加呀
根据蒋梦麟的回忆录来看
他一九四一年夏天访问一个壮丁收容所
七百名壮丁从广东曲江走到贵阳
竟然死的只剩下十七个
途中无人逃跑
因为赤地千里
就算逃了也是死
蒋梦麟遇到的应该是个特例
毕竟百分之九十七点五的壮丁死亡率也太恐怖了
在座的都是报界人士
他们对于壮丁情况呢
有所了解
但都只停留在前两年的老印象中
还没对今年的情况有新的认识
成舍
我说那力报的记者不够用啊
别说是外省了
就是川内也没几个记者呀
张恨水也笑道
我亲自到湖南或广西走一趟吧
就当是沿途采风了
史量才说这个新闻视角有点意思
申报可派三名记者采访
张季鸾也说道
大公报也派三名记者
显然呢
这四人呢都还没引起重视呢
因为国家需要士兵打仗
抓壮丁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
周赫煊也不刻意说服他们
等记者采访回来就知道厉害了
他说
我是这样计划的
每省派去三名记者
以红十字会工作人员的名义沿途采访壮丁收容所
遇到任何情况都不能暴露记者身份
把所见所闻全部记录下来
然后再回到重庆来进行汇总
成舍我苦笑道
力报真没那么多记者可派呀
周赫煊说
记者不够就另外再招
但派出去的记者一定要可靠沉稳啊
行吧
你也是股东
你说了算
成舍我没再拒绝
张恨水说
我亲自去湖南
记者们的红十字会身份我来解决
史量才说道
他是中国红十字会副会长
那就拜托了
周赫煊说着又强调
我再提醒一遍
记者不要擅自发稿
因为这会影响民众参军报国的积极性
也会严重打击前线官兵的士气
明白
众人听周赫煊说的郑重其事
也都开始重视起来了
三份报纸的记者很快被派出去了
不到半个月
周赫煊就收到第一封记者来信
那记者负责川东地区的采访
在信中如此说道
周先生
竟起我出发的第二天来到万州
那里正好有一支湘西来的送兵队伍
我的红十字会身份让他们放松了警惕
兼且我随身带着药品
所以他们对我非常敬重
领头的人还向我打听买药的途径
说想顺便呢买些特效药回去
倒卖壮丁的惨状令我触目惊心
他们大部分是被抽丁入伍的
但每人的安家费竟只有一元钱
是一元法币
不是现的洋
我又向送兵的那些人打听
他们也不加隐瞒
从湘西送壮丁到重庆
每个壮丁的沿途伙食费国府拨款三元
这在两年前还勉强够用
但随着物价上涨
三元钱的伙食费都不足熬粥喝
而当地团管区司令竟每人克扣一点八元
只剩下一点二元用于壮丁伙食
这剩下的一点二元伙食费还要被送兵的人克扣
壮丁们长期翻山越岭
体力消耗本就严重
他们却每一天仅能喝一小碗
西周大山里夜晚寒冷异常
团管区并未准备足够的防寒之物
不少壮丁又冻又饿
很快就生病了
生病者根本没有得到医治
还会被鞭打着催促赶路
实在走不动就被遗弃在路边
这一支送兵队伍从湘西出发时有八百壮丁
走到万州时
只剩下六百四十八人
且个个虚弱
患病者近半
周先生
我会继续采访下去
由于通讯不便
所有采访材料将在回重庆时送交
请静待
周赫煊读完这封信
竟是松了一口气呀
还好
壮丁死亡率不到两成
这已经超过周赫煊的预期了
时间转眼就来到了五月
这负责在川内采访的记者呢
陆续的回来了
汇集成七万多字的壮丁调查报告
而整个五月
重庆市民都是在轰炸中度过的
日本大本营制定出一零一作战协定
由海军航空队负责主导执行
陆军航空队负责协同作战
日寇从各战线调集飞机近三百架
对重庆进行集中持久性轰炸
重庆广阳坝机场已经不敢用了
日机又连续轰炸白市驿和梁山机场
并对成都
温江 南充
宜宾等地进行大轰炸
但凡是建有机场的四川城市
都逃不开被日机轰炸的厄运
日寇的目标就是彻底摧毁中国空军力量
中国空军健儿奋起抗击
但终究寡不敌众
连续半个多月
几乎天天都有空战
中国战机已然消耗殆尽了
当初到周公馆做客的十四名青年飞行员
如今阵亡过半了
只剩下五人还活着
接连收到阵亡通知书的林徽因不知哭了多少次啊
在将中国空中力量消灭后
日寇随即把目标转向了主城区
每天分两到三批对重庆进行狂轰滥炸
持续时间长达十天
重庆市区内硝烟弥漫
尸横满地
到处废墟
人们甚至都被炸得麻木了
连修复工作也懒得进行了
反正今天修好
明天又被炸烂了
一户户都住在窝棚里
随时准备跑防空洞
周公馆也被炸了一次
后大门和花园都落下了炸弹
爆炸气浪将所有窗玻璃全部震碎了
幸好都躲在地下室里
无人伤亡
到了六月份
日军对重庆的轰炸终于减缓了
人们开始进行着恢复重建工作
周公馆的后大门和围墙都需要修复
花园里的大坑也得请人来填
家里一时间变成了吵闹的工地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中
周赫煊正在整理报告数据
派到省外的记者也陆续的回来了
简直丧心病狂
林国达突然大声唾骂
周赫煊抬头问
怎么了
林国达气愤的说
老师你看
这是记者从河南带回来的采访报告
那里负责征兵的军官从去年起就开始走私水银
卖给日本人
由于获利巨大
这种里通外敌的行为竟蔚然成风
变成了河南征兵机构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壮丁们吃不饱穿不暖
还要为军官千里挑运物资到重庆贩卖
往往一千个壮丁从河南出发
走到重庆只剩下不足五百人了
周赫煊早就看过类似的历史资料啊
但此时在读
依旧被气得浑身发抖
马珏突然敲门请他进来
张恨水风尘仆仆的推门进屋
端起周赫煊的茶杯就一通牛饮
随即怒道
气死我了
气死我了
我在湖南采访调查了一个多月
所见所闻简直触目惊心
那边采用的是抽丁入伍的办法
但真正的抽丁不足八成
剩下全是冒名顶替
地方豪绅勾结流氓混混
专门抓无依无靠者做壮丁
甚至连羊癫疯
神经病都抓来凑数
这我亲自走访了一个农村家庭
大哥有病
二哥残废
三弟才十四岁
按理说这样的情况不用抽丁
但保长却硬说三弟虚报了年龄
那家人的老父母没有办法
只能把唯一的女儿卖给人做童养媳
以此换钱请人顶替
从乱抓壮丁
到买通体检医生
再到冒名顶替
以及随后的敲诈勒索
已经在湖南形成了一个行业了
周赫煊要来张恨水的采访报告
花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完
连说道 还好
还好
这还好
张恨水怒视周赫煊
周赫煊苦笑道
八成新兵属于正常抽丁
沿途的死亡率不到三成
这已经非常难得了
你看看河南那边带回来的报告吧
张先生请过目
林国达帮忙递上来采访材料
张恨水只看了不到十分钟
就猛的把采访材料掷出
破口大骂
混账王八蛋
整个全面抗战期间
四川被抓的壮丁数量是最多的
其次就属河南和湖南
这三省的老百姓是受尽了苦难呐
马珏小心翼翼把资料捡起来
好奇的看了一阵
脸色也变得极为冰冷
他对周赫煊说
先生
这事儿一定要反映给蒋总裁
周赫煊说
等我写完汇总报告再说
事实上呢
周赫煊还是比较欣慰的
至少一九四零年的情况没有恶劣到无法收拾
到一九四四年
那才真的糟糕啊
许多地头蛇直接打着抓壮丁的名义搞绑票
其实跟国党征兵屁关系都没有
而负责送壮丁的人更是乱来
比如从重庆把人送到前线兵站
由于沿途死的太多
不好交差
居然直接抓帮他们拉纤的纤夫
硬说那些纤夫是逃兵
路上看到种地的农民也抓
反正啊
在他们嘴里
所有人都是逃兵
六月中旬
所有派出的记者都回来了
周赫煊的关于壮丁问题的调查情况与若干建议也最终完成了
周赫煊坐船去南岸云岫楼
侍从秘书微笑着把他请到了会客室
嗯
大概等了半个钟头
常凯申微笑着走出来
凌晨啊
一切都被你料中了
德国果然进攻了丹麦和挪威
又绕开马奇诺防线入侵法国
这法国人真是不顶用啊
这一个月不到呢
就被打穿了
几十万英法联军被德国人堵在了海边上
周赫煊笑问
这英国人和美国人有反应了
常凯申得意说
英法联军一败涂地
而我中国则坚持抗战数年
打得有声有色
乃是世界反法西斯的中流砥柱
英国人和美国人自然会来友好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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