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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小鸟文化出品的喧嚣荒原作者党益民
金华播讲
第七十七集杏花
杏花走进莫家大院
三太太吩咐丫鬟烧了一木盆热水
让她先洗个澡
实际上
三太太是让杏花洗洗她身上的晦气
杏花奄奄瘦弱
一脸凄然
脚上穿着扎眼的白布孝鞋
趁洗澡的当
三太太让人扔了杏花的白布孝鞋
换成了小巧的绿绸绣花鞋
莫家的丫鬟都穿这种鞋
从一开始
三太太就给杏花明确了身份
名为干女儿
实际上还是丫鬟
一个逃难人家的女儿
收留了她就已经够仁义了
还能真让她做了半个主子
杏花是个聪明的女子
出狱后不见了自己的白布孝鞋
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眼里腾起一层雾水
独自悄悄哭了一回
感叹母亲死得早
父亲死得惨
留下她一个孤女在世上受罪
哭过之后
也就想通了
丫鬟就丫鬟吧
自己生来就是丫鬟的命
待在莫家总比待在乱石滩担惊受怕的强
桃花沟人正在找他们的麻烦呢
三太太对杏花说
杏花呀
以后就不要叫我干妈了
干妈干妈的
听上去别扭
杏花马上明白了太太的意思
心里凉了半截儿
说
那我就叫您太太吧
三太太说
随你的便吧
以后杏花就改了口
也和别的丫鬟一样叫老爷太太了
成了莫家地地道道的丫鬟
进了莫家大门以后
有了好饭好菜的滋润
杏花的脸色就越发红润了
杏花在屋里走动的轻巧身影
总是牵动着老爷的目光
三太太对小菊说
这丫头活着呢
我们得提防着点儿
姐妹俩感到了危机
自从杏花来后
老爷就很少到她们的屋子里去了
她们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好在一切还没有变成事实
现在想办法还来得及
什么办法呢
姐妹俩一时没有想出来
就在这时
天奇夜里梦游
从城墙上摔了下来
当人们听到咚的一声闷响
从屋里跑出来围住他呼叫时
他却睁开了眼睛
蓦然的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土
独自回了屋
这令在场的人都感到惊诧
太婆把莫鹏举叫到屋子
好好的数落了一顿
说
你从不关心天奇
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
我也不活了
莫鹏举赶忙给太婆赔不是
并当着太婆的面辞掉了伺候天奇的丫鬟
三太太突然有了主意
何不把杏花安置在天奇屋里呢
她老东西再不要脸
也不会到儿子的屋里去抢丫鬟吧
这么想着就去找老爷
刚好杏花也在
杏花要走
太太说 哎
我正要和老爷说你的事呢
你也听听
杏花就站住了
太太对老爷说
天奇越来越不让人放心了
夜里老是梦游
得有个细心的人监管
老爷说
你看着办吧
太太说
杏花聪明伶俐
就让她搬到天奇屋里去算了
老爷一愣 说
这不好吧
杏花怎能和天奇住在一起呢
杏花的脸腾得红了
太太说
不住在一起咋伺候
要是那个死丫鬟住在天奇屋里
那天就不会出事了
又对杏花说
少爷是个傻子
你又不是不知道
有啥害羞的
杏花说
可是太太
太太打断了她的话
说 就这样了
你今天就搬到少爷屋里去
往后啊
你就伺候少爷一个人
杏花长这么大
从来没有跟一个陌生男人睡过觉
现在让她和少爷睡在一起
她觉得很难为情
尽管少爷是个哑巴傻子
但他总是个大男人呢
她一闻到男人身上的气味就心慌
就别扭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谁让自己是个丫鬟呢
天奇睡觉倒还老实
悄不声息的像个婴儿
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
好像炕上根本就没有这个羞怯的女人
这让她忐忑不安的心平静了许多
日子久了
她就习惯了
每天睡觉前
她都将门拴得紧紧的
以防少爷半夜起来梦游
可有时半夜醒来还是不见了少爷
她听到了凄婉的羌笛声
知道少爷又坐到城墙上去了
便赶紧披了衣衫爬上城墙去将他拉回来
少爷的手冰凉冰凉的
她得暖半天才能暖热
为了防止少爷梦游
后来睡觉时
她就将一只胳膊搭在少爷的身上
以便在他离开的时候能及时发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杏花开始同情傻子少爷了
少爷是莫家唯一让她感到安全的人
少爷太孤独了
那种孤独在她夜里搂着他的时候
通过冰凉的体温传给了她
让她不能不怜悯
不能不同情
有时她会紧紧的搂住少爷
好像这样就能把孤独给挤压出来
也许由于整天陪着不会说话的少爷的缘故
杏花也慢慢品尝到了孤独
少爷每天都坐在城墙上发呆
或者吹那只古怪的羊鼓羌笛
有时黑蛋儿和小琴也来找他玩一会儿
但次数明显比以前少多了
他们都长大了
已经过了玩耍的年龄
梅香长成了一个十分耐看的姑娘
整天在院子里飞来飞去的
快乐的像只小鸟
没想有大太太和几个丫鬟陪着
根本就不需要天奇这个傻哥哥
在莫家
天奇像个影子
除了杏花
谁也不会在乎他
杏花不再把少爷看成是一个哑巴
一个傻子
她学会了用目光与他交流
透过他木呆呆的瞳孔
她一直看到了他的心底
那里除了孤独还是孤独
孤独像一具冰凉的僵尸
伫立在那里
向她冷冷的招手
她走进去
孤独一下子就包围了她
她也是孤独的
老爷太太将她这个干女儿当作丫鬟
而丫鬟们又把她当成老爷太太的心腹
避而远之
不敢亲近她
在她这个最需要说悄悄话的年龄
却没有一个人跟她说话
本集播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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