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集。
那些本来就站栗不安的工人们,
听着钦差大人议罪,
听着那条条罪状,
顿时想起来平日里萧敬此人是如何的横行霸道,
对手下地工人们是如何苛刻阴毒,
顿时觉得钦差大人杀的好,
杀的妙。
而那些司库们眼中的怨毒之意却是愈发地重了起来,
有人不服地喊道,
就算要治罪,
也要开堂审案,
欲加之罪,
何患无辞?
站在范闲身后的副使马楷听着苏文茂念罪状的时候,
就知道钦差大人是在找借口。
萧敬做的这些事情,
其实内库转运司的官员心里都清楚,
只是就算要依庆律治罪,
可是你也不能这样就胡乱给杀了呀,
马楷毕竟因为表弟任少安的关系,
想与范闲维持良好的局面,
所以再如何不认同范闲地行事风格,
也是强行闭着嘴不去质疑他不质疑,
但是转运司里还有长公主留下来的心腹,
可不肯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阴险的说道,
大人处事果断,
只是这等肮赃枉法之辈,
似乎应该开堂明审,
让他亲口承认,
方可警惕宵小。
而且大人给了司库们三日之期,
这三日的时间还没有到,
不免司库们站栗着却不死心,
听着官员的队伍里有人帮自己说话,
更是大着胆。
子鼓噪了起来。
范闲根本没有转头,
唇角泛起一丝冷笑,
哼,
本官乃监察院提司,
身兼内库转运司正使,
监察院负责查案,
转运司依庆律特例,
由正使断案审他,
斩他有何不可?
再说了,
本官也不是用这些罪名斩他。
他微微低头,
笑着说道,
哼,
挑动工人闹事罢工,
抵抗陛下旨意,
本官难道还斩不得这等无君无父之徒?
庆律缜密,
像杀人这种事情,
暗中做着无妨,
但像范闲这样明着堂而皇之的杀人,
则是需要一个极好地借口。
如果他只是用萧敬的不法事为绳来说明自己杀人的正当性,
就会给官员们、
司库们一个极好的反驳机会,
不问案而斩人犯。
放在哪个衙门,
这都是说不过去的。
但范闲这人做事儿很实在,
明明查实了萧敬地罪名,
却偏说是因为对方不敬陛下旨意而斩。
旨意这种东西最是虚无缥渺,
他身为钦差,
当然有最后的解释权。
而监察院查的萧敬罪状也是很必要地。
日后在京都朝堂上打御前官司,
这些强买良田,
欺民致死的罪行,
足以堵住事后的置疑。
当前杀人立威,
事后取证,
堵住世人悠悠之口,
这才是谋虑长远的安排。
甲坊地大坊里已经死了一个人,
而工人们对钦差大人有所期望,
司库们胆小如鼠,
官员们虽然心中有鬼,
却无法当面指摘范闲,
局势稍稍稳定了下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
乙丙两坊的工潮也平息了下来。
不过那两处由于是叶参将与善达两个人处理的,
所以多费了一些时辰。
这两个人不像范闲一样,
胆子这么大,
只敢抓人,
不敢杀人。
其余两坊地司库们被军士们押着进入了大工坊中。
工人们被严禁留在各坊之内。
饶是如此,
忽然间涌入了200多名青衣司库,
还是让大工坊里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只是军队刀枪寒芒所指,
监察院弩箭相逼,
再拥挤的人群都不敢有半分动弹。
看着这一幕,
随着范闲来到工坊里的转运司官员们心头大惊,
众官直到此时才知道,
原来钦差大人对于三日令最后一天的局势早就做出了安排,
而且他似乎早就猜到了司库们会有过激的反应,
一时间,
那些信阳方面的亲信官员无不失望,
看来今天这场乱子是闹不大了,
但同一时间,
他们也在期望着范闲待会儿下手再狠一点儿,
最好将所有的司库全都得罪光了,
日后内库减产,
质量下降,
看你如何向陛下交待。
等坊内稍微安静了一会儿之后,
范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本来泓在莲衣里地几蓬小水流到了地面上,
他看着面前挤作一堆的司库们,
只见这些司库们眼中犹有不服之意,
而自乙丙两坊被押过来的司库们更是犹有骄色,
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人到的挺齐啊,
他温和的笑着说道,
昨夜天降大雨,
这间工坊被浇熄了,
你们那边呢?
哎,
还有啊,
明明隔着三四十里地的工坊司库,
怎么今天都在衙门附近?
就算工坊因雨停工,
你们也应该去自己的坊内看着才是。
这天时尚早,
难道你们已经去了,
然后又折转回来?
他自顾自的说着,
而司库们经由先前坊内留下的司库解说,
终于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事儿,
面色渐渐的苍白了起来。
范闲摇头说道。
哼,
这下好诸位,
罢工的罪名拿实了,
本官也好下手杀人了。
经过萧主事干脆的非正常死亡,
经由言语地传播,
司库们如今终于知道了钦差大人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听着这句淡淡的话语,
司库们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有出言求饶命的,
有犹自狠狠骂娘地,
有的人眼睛骨碌碌的直转,
似乎要看看这工坊哪里有狗洞可以钻出去。
人群渐渐地散开,
形势微乱,
只是外围的军队与监察院看的紧,
又将众人给逼了回去。
有两个人从司库里挤了出来,
不是旁人,
正是此次工潮的三位领头人,
乙、
丙两坊的主事司库。
这两位主事先前在各自治下最大的一间工坊内,
意气风发,
口若悬河地指挥着司库与工人们罢工,
言辞滔滔,
气势惊人,
虽然工人们有气无力,
有心无意地看着他两人。
但是上百名的司库们则被他们说地无比动心,
心想以自己这些人脑子里的智慧,
朝廷怎么也舍不得严惩。
当然,
这两位主事也严令诸位司库们对于钦差大人要恭敬无比,
咱们要的只是家中的银子不被朝廷给夺了,
而不是真的要造反。
没想到罢工不过一会儿时间,
由坊外就冲来了无数兵士与监察院地密探,
面对着兵器,
二位主事的言语顿时没有了力量,
乖乖地束手就擒,
被押送到了这里。
但一路上他们依然有底气,
心想自己这些人行事有分寸,
你钦差大人也不好,
怎么样?
可没想到,
钦差大人做事没分寸,
在人群里站了会儿,
二位主事才知道,
原来和自己一起密谋罢工地萧主事竟然死了。
二位主事站在人群外,
在房内四处看着,
终于在炉口边上发现了萧敬的尸首,
那片血污与头颅霎时间震慑住了他们地心神。
二人悲声哭嚎道,
萧大,
萧大人,
萧大人大人呐,
身边尽是刀枪,
所以不敢去炉边号丧。
但他们依然抬起头来,
用极怨毒的目光看了范闲一眼。
知道自己今天大概是逃不过去了。
范闲没有看他们,
只是微微偏头听着善达的汇报。
当知道丙坊一应如常,
监察院三处的技师们已经全部接手,
没有人敢趁乱作些什么,
这才放下心来。
而在这个时候,
一名本应驻在府内的虎卫悄悄越过诸官,
来到了范闲的身边,
凑到他耳旁说道。
道人府里那位想出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