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
张作霖在天津。
演出一场闹剧。
忽然心血来潮。
到泾原。
拜会皇帝溥仪。
其实这个皇帝什么也不是了。
拜会他有什么用呢?
张作霖有自己的打算。
呵,
见着溥仪之后。
还来个前七后九中八拜。
俨然又恢复了满清那一套了。
把溥仪闹的是啼笑皆非。
用眼角余光一看。
这位东北王,
红胡子出身的。
并不算高,
但也不矬。
长得干巴巴一团精气神,
俩眼倍儿亮啊。
满口浓重的东北话。
但说话的声音洪亮。
说的非常清楚。
这个溥仪啊。
心里头没底。
在张作霖面前坐着,
觉着浑身上下不得劲。
说深了吧。
不行。
说浅了也不合适。
总而言之,
一句话,
溥仪不摸底。
不知道这位手握生杀大权的统兵大帅。
究竟见他有什么事?
是吉还是凶?
因此显得非常拘谨和尴尬。
张作霖则不然呢,
谈笑风生啊。
放声大笑。
最后,
张作霖表示。
皇上。
尽管放心。
人嘛,
这一生道路是坎坷的。
拿您来说吧。
怎么能想到?
退了位。
怎么能想到被赶出北京,
沦落到天津来?
从紫禁城搬到区区弹丸之地。
哎。
我每当想到这些事情,
我都替您难过呀。
我看应当恨谁呀。
应当恨冯玉祥。
还不是冯玉祥把您逼出来的吗?
嗯。
不过皇上你放心。
有我老张在。
管,
保你平安无事。
你有哪些困难,
尽管对诚我说,
我是尽力帮忙。
我还向皇上表示。
您放心。
如果我把冯玉祥给打跑了,
我老张要稳坐北京。
我还把您接回去。
你还住进紫禁城?
一切条件。
比原来民国元年定的那个优厚条件还要优厚。
这一点你放心了吧?
这就是今天。
我来。
拜见皇帝的真实目的。
当然,
溥仪听了这话,
心里是高兴啊。
到了激动的时候,
溥仪眼泪都掉下来了。
张将军。
我太感谢你了,
我太感谢你了诶。
我这也是尽臣子之道吗?
哎,
社会的潮流啊,
谁也不能扭转的了,
假如有可能的话,
我真想请皇上重登大宝。
他们俩谈话将近1小时。
最后,
张作霖起身告辞。
溥仪一想。
来了,
不能叫空手走啊。
也慢说,
张作霖凡是拜见我的人,
都得拿点什么,
所以呢,
他把郑孝胥、
罗振玉叫过来,
耳语了几句,
两个人领命下去准备。
当张作霖站起身要往外走的时候,
这俩人回来了。
手里头捧着个盒子。
可这小盒,
这漂亮劲儿就甭提了。
紫檀木赤金包的犄角,
诶,
上头有金锁,
金皮梁。
放在桌案上。
溥仪一笑。
张将军。
感谢您的盛情。
您这真是雪中送炭啊。
来日方长。
我就不客气了。
但是。
这点小礼物拿不出手。
望张将军留着做个纪念吧。
这也代表着我本人和禁员我的全体人员。
说着话,
郑孝胥拿着金钥匙把小锁打开,
啪,
把盖掀开。
珠光宝气呀。
里边有4件礼物。
头一样。
有3颗东珠。
东珠就是珍珠。
这大珍珠滚圆刷亮啊。
市场上和百货公司哪有这东西,
你见不着啊。
这只有皇上才拥有的财富。
今天,
溥仪真豁出柱去了。
就这三颗东珠是价值连城。
给了张作霖。
另外呢,
还有一把金如意。
24开金的。
不但做工精细,
上头嵌满了钻石和珍宝。
光华夺目,
剔透玲珑啊。
就这如意要拿到市场上去,
光美元也得卖上100万以上。
稀有的珍宝。
另外还有一把短剑。
这小宝剑,
这个精致啊。
剑匣、
剑柄都镶满了珍珠,
特别是这把小宝剑,
钢口十分锋利。
不说切金断玉,
削铁如泥也差不多少。
这是大英帝国。
赠给溥仪的纪念品。
今天溥仪转赠给张作霖。
此外还有一块金表,
这块金表是溥仪佩戴的。
只带过一回,
今天也赏给张作霖。
当然呢,
张作霖那个东西有的是。
说这几件东西并不稀奇,
但是分谁给他的?
溥仪给的?
这个价值和分量就截然不同了。
张作霖是千恩万谢。
让侍从武官长把东西收了,
最后给溥仪又磕了仨头。
这才坐上汽车回到曹家花园。
回去。
张作霖摸着脑袋咯咯老乐。
乐的身边的人直发毛。
杨宇霆仗着胆子这才问。
大帅。
您怎么这么高兴?
恕我直言。
就见个退了位的皇帝。
一个小小的溥仪,
就至于这么高兴,
哈哈。
林葛呀。
今天我演的这出戏。
挺精彩吧,
嗯,
不过。
我摸不清大帅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林哥,
你毛还嫩呢,
两天之后你就知道我去的目的是什么了。
这位小诸葛呀,
还真懵了。
2天之后。
不但是天津各大报纸。
包括北京、
上海、
南京。
在报纸上,
通栏标题在显著地位上都刊登了张作霖拜会溥仪这一消息。
当然了,
那些编辑和作者添枝加叶,
嗯。
说了很多根本没有的事儿,
但总的来说,
报道出来了。
全国上下都知道特大新闻。
连张作霖说的那些话。
那上头全给登载了。
紧跟着,
各家报纸连篇累牍都报道了士农工学商各界对这件事的反应。
特别是清朝那一老一少。
弘献皇帝那时候的旧臣,
哎呀,
把张作霖捧上了天,
说张作霖是救命的活菩萨。
为什么这样呢?
捧张作霖这些人心目之中反对民主,
拥护帝制。
现在一看,
有了机会了,
这帮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了,
恨不能改变国体,
中国再有皇帝。
他们好浑水摸鱼,
捞个一官半职的,
因此对张作霖这次拜会溥仪,
那简直捧上了天。
另外把矛头就指向了冯玉祥。
说冯玉祥逼宫不仁不义,
那简直是当年的董卓和曹操。
把冯玉祥将军攻击的是一文不值。
等张作霖呢,
看过报纸之后,
往桌上一放。
把杨玉亭找来了。
林哥。
现在我就答复你,
这就是我拜会溥仪的目的。
高。
实在是高啊,
大帅深谋远虑。
我们是望尘莫及呀,
闹了半天,
您是争取舆论的支持,
孤立冯玉祥对。
林哥,
你没想想?
他,
爱新觉罗,
溥仪。
到了这个份儿上,
分文都不值。
就凭我。
能去看他吗?
这就是无利不起早。
我看他就是敲老风。
我争取舆论的支持,
孤立冯玉祥。
这回你清楚了吗?
太高明了,
太高明了,
今后我们还得跟大帅您学呀。
其实张作霖不算不高。
这个人语粗心细。
在关键时刻就露一手,
真是高人一等啊。
果然,
这件事情对冯玉祥将军震动很大。
冯玉祥在北京。
老看报纸。
心中说话。
张小个子。
你不上北京,
跑到天津去演戏去了?
冯玉祥也不傻。
他看得出。
张作霖表面上说的多好啊,
说我进官吧。
就是剿灭吴佩孚的残余部队,
怕到东山再起,
等我达到目的之后,
我的大兵马上撤回东北。
绝不在华北和中原内地逗留。
北京的天下是你的。
咱哥们儿没得说。
这是表面上,
实质则不然。
他一看,
张作霖赖着不走。
野心勃勃,
大有吞并全国之意。
冯玉祥有心下令国民军跟奉军打一仗,
彻底把张作霖赶出山海关。
边边分量,
他根本做不到,
他的国民军怎么能打得过奉军?
现在张作霖手下的部队超过50万。
海陆空俱备。
那是翻手为云,
覆手为雨的。
而且直奉战刚结束,
如果战争再起,
老百姓的涂炭就太大了。
冯玉祥也考虑了,
如果我的国民军真打败了,
往后我就永远永远趴下了,
再无出头之日了。
怎么办呢?
还得拉拢张作霖。
心说,
我得把他稳住。
等待有了机会。
我再消灭他也不迟。
他们这才叫铁拐李把眼挤,
你糊弄我,
我糊弄你。
这冯玉祥。
马上登上专车,
到天津拜会张作霖。
消息传到张作霖这儿,
老张非常得意,
哼。
冯玉祥倒戈将军?
我就知道你的主动登门。
沉不住气了吧,
林哥。
明天老冯9点钟到曹家花园。
你给我准备准备,
隆重款待。
越隆重越好,
是。
就在冯玉祥将军到达曹家花园的时候好吗?
一看周围,
五步一岗,
十步一哨。
曹家花园的正门是三军仪仗队。
冯麟阁参谋长代表张作霖亲自迎接冯玉祥。
扬武扬炮,
鸣鞭放炮。
地下铺着猩红的地毯。
当杨玉亭陪着冯玉祥将军步入曹家花园时。
就发现2旁。
这三军仪仗队简直是出人意料。
可能您看过电影那个电影啊。
也无非是点到而已。
实质上,
张作霖的三军仪仗队别出心裁,
嗯。
并非是海陆空,
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手下的仪仗队既有西洋画,
又有东洋画,
外加上中国土葬。
特别是土造的仪仗队。
您看着非常可笑,
绢帕罩头,
花里带的裹腿,
身穿军装号坎腰煞板带。
身上插着两只盒子炮,
手里拎着捷克灶的手提式,
身后还背着一巴掌宽的大片刀。
您说是这这这什么打扮呢,
这是。
就好像北京天桥杂不地了,
又好像练魔术的演员,
简直是不伦不类。
但是冯玉祥心里头明白,
这张作霖表面上欢迎自己,
暗地之中也打算摆个阵势示示威。
能不懂吗?
等进了曹家花园大客厅,
张作霖满身便装在台阶这恭候呢。
一看见冯玉祥来了,
这张作霖小跑迎上去了。
他比冯玉祥矮着一头还多呢,
仰起脸来拉住冯玉祥的手,
冯总司令。
冯总司令,
欢迎欢迎哦。
你日理万机,
这么忙还到天津来看看我老张?
足见我们哥们儿的感情深厚啊,
哎呀,
此时此刻,
我难以表达,
我的心情太好了,
太欢迎了,
太欢迎了。
冯玉祥心里清楚,
你是欢迎我吗?
你恨不能把我踩死。
嗨。
哎呀,
这小个子真会演戏呀,
真够个上等的演员了。
所以冯玉祥也演戏,
拉着张作霖的手啊,
不撒开,
光手都握了5分钟。
与帅。
俞帅。
我能在天津见着您。
我太高兴了。
我这次来,
一则给羽帅问安,
二则有国家大事商议啊,
我得向您请教。
张作霖笑着点点头,
叫杨宇霆陪着步入客厅。
宾主落座之后,
再看头前那茶几上。
各种硬实的瓜果,
梨头摆的跟鲜花床子差不多少。
张作霖谈笑风生。
跟冯玉祥促膝谈心。
另外留冯玉祥在这儿吃饭。
在酒席宴前。
张作霖有意的打哑谜。
问冯玉祥。
风中适量。
军务匆匆,
日理万机,
能抽开身子来看我,
我真是感恩不尽呢。
方才在门口,
你说什么?
有国家大事跟我商议,
这下把我搞糊涂了。
我不明白。
现在我张作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把吴佩孚干趴下了,
把曹锟撵跑了。
你的国民军已经占领了北京,
我。
什么事都没了。
我就是利用这个机会到天津散散心,
看看老朋友,
办点私事儿,
住个三日5日的,
登车我回奉天了。
有什么国家大事好跟我商议的,
您是主宰,
我是客人。
你看,
张作霖说的多好听。
冯玉祥连连摆头。
羽帅呀,
您说错了。
您的任务不但没完成,
而是刚刚起步。
哦,
倒要请教这话什么意思?
李帅。
咱们呢,
把事情摊开了吧。
是。
按照我们的协约。
您回东北,
我统治中原。
我的国民军占领北京。
带,
连日来我感觉到我冯玉祥肩膀头太窄,
我晃不开呀。
不怕您笑话,
我支不开套。
要管理我的国民军倒行,
要执掌国家大事,
我力不从心呢。
唯有羽帅能执掌权衡,
扭转乾坤。
要想治理这么大个国家,
非您莫属啊。
因此,
我这次来请羽帅赏脸,
跟我同进北京,
你我二人再度合作,
管理国家,
拯救黎民百姓。
俞帅,
您不能驳我的面子吧?
嘿,
张作霖听了这话,
简直是吃了两副槟榔顺气丸呢。
虽然他知道冯玉祥有意给自己戴高帽,
但是听着舒服,
哈哈,
冯总司令太爱开玩笑了。
谁不知道我张作霖是个老粗啊,
领兵打仗,
我有两下子。
到赌局押宝,
我能看出点儿来。
可管理国家大事,
我也是门外汉诶。
我看你还是另请旁人吧,
不,
俞帅。
你要这么说话,
我就不离开天津了。
不把您接进北京,
我无脸面见江东的父老啊。
无论如何,
您得赏脸,
专车我都给您准备好了,
哎呀。
你真叫我为难呢。
我刚轻巧了几天,
你又给我肩膀头上压上担子了。
但是有那么句话却之不恭啊,
对不对呢?
既然冯总司令出于至诚,
那好。
我就给你打打下手吧。
其实,
张作霖做梦都打算进北京。
故意是这么说。
冯玉祥一看目的达到了,
拉住张作霖坐上专车到了北京了。
什么到了北京,
咱们隆重接待,
咱不必说。
在住的时候。
按照冯玉祥。
打算叫张作霖住到国民军总司令部。
张作霖没答应。
心说话,
我住在你那儿干嘛呀?
万一有变,
我往哪儿跑啊?
不可不防啊。
所以这张作霖就说,
不不不,
你的总司令部事情太多,
我那一住太麻烦,
我还住我的奉天会馆,
每次来我都住在那儿。
啊,
另外我打算抓紧机会好好休息休息,
这两天脑袋疼的厉害。
冯玉祥也不便勉强。
张作霖住到奉天会馆,
说脑袋疼,
那是放烟雾弹,
他什么事也没有,
精神透了,
哪儿都不疼。
就在当天的晚上,
张作霖马上把机要处的处长找来了。
马上拍电报。
命令张宗昌、
李景林。
郭松龄所部军队。
扩大战果,
继续南下。
有什么给我划拉什么?
能占多少地盘,
尽量多占。
听见没明白?
张作霖高兴的不知所以了,
又吩咐一声,
来呀。
把小六子给我找来,
我有要紧大事跟他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