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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四在石板上勾勒出老虎的轮廓
鼻子 耳朵 眼睛
然后是一根长长的尾巴
最后他拿根竹签往上一按
用铲子轻轻一笑
一只透明的糖老虎就立了起来
白鲤站在旁边看他入神
唐人师傅抬头看他
姑娘
来一个
白鲤想了想
问道
这个多少钱
唐人师傅笑了笑
啊
石武文白底身上没钱
便朝陈迹摊开手心
拿钱
你当初从我这儿骗走的买路钱
还来些
陈迹微微一怔
只这一瞬
他仿佛又回到洛城那个明媚的午后
又回到白衣巷外的东市
他笑着从袖子里取出一锭银子
搁子还手心
还记得我骗了多少银子吗
白你接过银子递给唐人师傅
撇撇嘴
不记得了
反正不少
他从唐师傅手里接过糖老虎
举在眼前看了很久
阳光透过糖稀把老虎的轮廓染成透明的琥珀色
他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把老虎递给陈迹
那给你
陈迹怔了一下
呃 不 我不要
白你眉缩回手
就那样举着
陈迹看到那只庞老虎
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庞老虎在他手里轻的几乎没有重量
你不是吗
我现在没有什么口腹之欲了
白鲤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
笑着说道
走吧
再去别处逛逛
今天逛累了再回去
天桥下的把式摊外
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白鲤站的人群里
踮着脚尖儿想要看清场的中央
可他个子不算高
前面又都是高个子男子
便是踮脚也看不真切
他转头看见陈迹
理直气壮道
背我
陈迹笑着弯了腰将他驮在背上
容他看得更清楚些
白鲤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中一名汉子三十来岁
一身短打
脸上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苍红
汉子手里握着柄飞刀
刀身窄窄一溜
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场子那头一着块巨大的木盘靶子
靶子上绑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头上扎着红绳
脸绷得紧紧的一动不动
啊
汉子后退五步
手腕一抖
飞刀脱手而出
白鲤不光追着那柄飞刀
紧张极了
他右手朝向飞刀
若是见汉子失手
便要随时救下小姑娘
嘣的一声
飞刀贴着小姑娘的耳畔钉在靶上
刀尾颤个不停
人群里响起一片惊呼
汉子右后退三步
摸出第二柄飞刀
这一刀从小姑娘另一侧耳边擦过
钉在她肩膀上方三寸
小姑娘眼都没眨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第九刀
每一刀都堪堪贴着身子飞过
偏偏伤不到小姑娘分毫
那飞刀像长了眼睛似的
绕绕那瘦小的身子转了一圈
九柄刀整整齐齐钉在小姑娘周围
把她整个人框在当中
人群炸了
好 漂亮
再来一个
汉子朝四周抱拳
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白牙
诸位老少爷们儿
婶子大娘
兄弟姐妹
献丑了
在下姓周
恒二
打小走南闯北
今儿头一回到贵宝地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全仗诸位赏脸捧场
他一边说一边弯腰作揖
作的很深
腰弯的快要贴到膝盖了
待直起腰来
他继续说道
刚才这一手啊
叫九星拱月
是我周家祖传的绝活
我爹当年教我
说这手艺传了四代
一百多年了
到我这儿啊
是第五代了
汉子指了指那个渣湖上的小姑娘
这是我闺女
跟着我走南闯北六年
六年前她才七岁
就敢站那儿让我扔刀
诸位都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
知道这碗饭不好吃
我周老二没别的本事
就会这几手飞刀
走一路吃一路
吃的就是这碗开口饭
他端起地上的破铜锣
锣里零零散散躺着些铜钱
我周老二今儿个不要赏钱
要的是诸位一声好
诸位这一声好啊
比我说一百个铜钱都值
往后我周老二走南闯北到了别处跟人说起京城天桥
我就说京城天桥的老少爷们儿哪是这个
说着他竖起大拇指
看客们轰然一笑
不过汉子话锋一转
声音慢下来
诸位要实在觉得我这手艺还凑活
想赏几个子儿
那我也不能拦着
为啥呀
因为这是规矩
这走江湖的呀
最讲究的就是捧场二字
您捧我场
我给您卖力气
咱们两不相欠
你要不捧呢
那也是应当应分
我周老二绝没二话
但周老二还有一手绝活
便是蒙眼飞刀
我闺女就在那捧着
只要诸位给足赏钱
我便给各位表演这手绝活
说完
他立刻给徒弟使了个眼色
小徒弟当即捧着铜锣环场
四周看客们将铜钱丢在铜锣里
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