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集城门司没有监察院那种钢指套,
却有一种小手枷,
扣住人的手腕关节后根本无法挣脱。
待言冰云被紧紧缚住之后,
张德清松了一口气,
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看外面的黑夜,
想不到你居然真的是一个人来的,
不知道该说是小范大人愚蠢,
还是你太胆大,
言冰云被踢倒在地,
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其实这只是人手的问题,
我无法想像自己会看错一个人。
张德清沉默片刻后说,
原因很简单,
如果你们胜了,
我自然会奉诏,
可如果你们败了,
我奉诏有什么好处?
忠臣,
忠臣,
何其忠也,
张德清面色有些难看,
似乎对于自己违逆了陛下的遗诏也感到了一丝惶恐。
这位城门司统领在心里想着,
如果陛下还在,
自己当然要当一辈子的忠臣,
可陛下已经不在了,
谁愿意一辈子守着这9座破城门呢?
言冰云沉默了,
他来城门司本来就是冒险,
但也是基于对张德清这个人的判断,
他依然无法说服自己,
这样一位统领为什么会如此干净利落地选择了站在遗诏的对立面?
范闲败了吗?
言冰云的眉头仍然皱着,
似乎在思考一个极其困难的问题,
此时,
张德清距离他只有三步的距离,
言冰云的眉头忽然舒展开了,
然而一滴冷汗却从他的眉角滑落下来,
张德清却清楚地听到了一个破。
裂声,
就像是桌子腿被人硬生生地扳断。
言冰云忽然抬起头来,
一字一句的说。
13、
城门司统领张德清逆旨助乱,
凡庆国子命当依陛下,
遗诏诛之,
张德清眼神微动,
不知道言冰云这番话究竟是说给谁听的,
此时的衙堂之上尽数是他的亲信,
没有谁会傻到出来动手,
但他心里感觉到了一丝怪异,
下意识里往后退去,
想距离被死死缚住的言冰云远一些,
有人动了,
动的人不是言冰云,
而是张德清亲兵当中的一个人,
那个人在听到言冰云的话语之后,
沉着脸,
咬着牙,
举起了手中的刀,
对着张德清的后脑勺就劈了下去。
正如。
先前所言,
庆帝再放心,
张德清的忠诚也总会在城门司里遍布眼线,
而这些眼线中自然有大部分是监察院撒出去的。
范闲和言冰云接触不到这些钉子,
但言冰云此时却在用遗诏赌这些钉子的热血,
即便十出其一,
亦有大效。
刀风斩下,
张德清沉着脸不曾回头,
举剑一撩,
只闻一声脆响,
他的人被震的向前踏了一步,
而身后那名监察院密探的刀也被挡了开来,
长枪齐刺,
那名密探在瞬息之间身染鲜血,
就此毙命。
然而,
言冰云在这一刻也动了,
当他额头滴下那滴冷汗时,
他就已经动了,
他咬着牙将自己的左手腕硬生生从中折断。
他不是一般的官员或将领,
而是监察院的候任提司,
他敢亲自来城门司,
自然是心有底气。
监察院对于城门司抓人的用具不知道研究的多么透彻,
最后终于发现了这个手枷的问题,
只要有人能够在短时间让整个手腕的关节脱离,
忍住那种剧裂的痛楚,
便可以将手腕抽出来。
言冰云能够忍痛,
也舍得对自己下狠手,
所以当张德清向自己靠近一步时,
他已经像头猎豹一样地冲了起来,
单手持枷狠狠地向着张德清的头上砸去。
张德清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或许是背叛陛下,
让他的心神本就不稳,
根本不敢硬接这一枷,
仓皇着向后退去。
而此时他身后亲兵刚刚把那名监察院的密探扎死,
恰好挡住了他的退路,
他只好狼狈往衙堂门口掠去,
意图暂避这一杀招。
言冰云飘了起来,
像一朵云一样追了过去,
途中戴枷的手腕一翻,
已夺过了张德清手中的剑,
青光一闪,
斩下一名欲来救援的校官的手臂,
如附骨之疽,
如贪天之云。
言冰云一步未落,
紧贴着张德清的身体来到了衙堂门口,
感受着身后的森森剑气。
张德清吓的不轻,
他完全没有想到言冰云竟然有如此清秀狠辣的剑术。
是的,
言冰云不善武,
但那是和范闲那个怪物闲比,
可一旦暴起杀人,
这位监察院历史上最出名的。
的间谍人物,
又岂是枯守城门20载的张德清所能抵挡?
如闪电般的追杀,
根本没有给城门司亲兵任何反应的机会。
二人已掠至衙堂门,
张德清身上血口已现,
若不是言冰云意图制住他以控制城门司,
只怕他此时早已送命。
便在此时,
两道凌厉劲气忽然直冲言冰云身体,
强横至极,
突兀至极。
言冰云闷哼一声,
收剑环胸硬挡一招,
口鼻处渗出血丝来。
然而,
凌厉的攻势终于告竭,
张德清狼狈不堪地滚到了一个人的脚下,
可见寻常服饰里隐藏的淡色宫裙。
一脸平静的长公主殿下李云睿在两名君山会高手拱卫下,
微笑望着言冰云,
让我来告诉小言公子吧。
德清之所以会叛。
那是因为他本来便是本宫的人。
言冰云眼瞳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震惊,
旋即转为颓色。
他左手已废,
站在这城门司的衙堂里,
站在那位勇敢密探的血泊前,
显得那样孤单。
长公主向这位年青的监察院官员点头示意走好。
言冰云一只手断了,
无力地垂在腰侧,
他看着长公主,
目光显得有些黯淡,
胸口处的痛让他知道先前一触之下自己已经受了内伤。
长公主身边这些君山会的高手不是自己所能抵抗的。
此时13城门司处已经被兵士们重重围住,
长枪所向皆是小言公子。
长公主身旁的几名君山会高手中分出两人向着言冰云快速的逼近,
手中持的利刃透出一股死寂般的味道,
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如果陛下当年听安之的话,
将君山会扫荡干净便好了。
临死之际,
言冰云不自禁地生出这么一个念头来,
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些江湖高手的对手,
也没有奢侈地乞求上天神庙能够给自己脱身的机会,
只是沉着脸在怀里摸出了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