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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四十四集
他没说下去
家光盯着他看了半晌
忽然笑了
小巫
臣 臣在
你回长崎
告诉郑一官
他的条件我答应了
但我的条件他也得答应
特别是那平等缔约
得崇祯皇帝亲笔用印
郑芝龙亲自送来
雪下了一整夜
等天快亮的时候才算停了
紫禁城里头的太监宫女们早就起来了
拿着大扫帚哗啦哗啦地扫雪
扫出来的雪堆在宫墙根底下堆得老高
乾清宫西暖阁那地火炉烧得正旺
崇祯披了件半旧的棉袍子坐在窗户跟前儿
这窗上镶的是天津新造的透明玻璃
透亮透亮的
透过这玻璃呀
能把院中那一片兆丰年的瑞雪看得清清楚楚
王承恩哈着腰进来
棉靴踩在地砖上没什么声音
皇爷
济州郡王到了
在殿外头候着呢
让他进来吧
郑芝龙是踩着雪进来的
蟒袍下摆还沾着雪星子呢
脸冻得通红
进了殿就躬身行礼
臣郑芝龙恭请圣安
凭什么
坐下说话
这大冷天的
你是从天津卫连夜骑马过来的啊
可不是嘛
郑芝龙也没敢真坐实了
就半拉屁股挨着凳子的边儿
从怀里掏出个黄绫子包裹
那包裹呀
还带着他身上那热气呢
陛下您看
臣这次去扶桑总算是没白跑一趟
小扶桑答应咱们帮他们祖国了
答应了
全答应了
郑芝龙把黄绫子打开
里头叠得整整齐齐的条约草案
双手捧着递过去
就是德川家光那老小子还想跟咱们争一点面子
王承恩接过草案
在御案上摊开
崇祯身子往前探了探
眯着眼儿看
那草案当然是用汉字写的
关键地方还用朱笔圈了圈儿
一看就是郑芝龙在船上自己批注的
崇祯的目光在平等缔约
大明皇帝与扶桑国大君那几个字上停了停
忽然就笑了
郑芝龙头垂得更低了
崇祯把草案往案上一扔
身子靠回了椅背里
还挺要面子
行
这面子朕给了
这扭头对王承恩说
去抓卢象升
杨嗣昌
再把太子也叫来
让他也听着
让御膳房送些这汤饼来
多放胡椒驱驱寒
今儿这话得说上好一阵子了
半个时辰后
人都到齐了
卢象升和杨嗣昌啊
是一块进来的
太子朱子烺跟在他们后头
十六岁的少年个子蹿得快
眼瞅着都快跟崇祯一般高了
汤饼的热气在殿里头袅袅地飘着
地火笼烧的暖和
几个人脸上都泛着红
崇祯先动了筷子
吸溜了一口汤饼
这才开口
都看着吧
济州郡王从扶桑带回来的东西
草案在三个人手里传了一圈
杨嗣昌先看完
他把碗往旁边的小几上一搁
开口就带着火气
陛下
此事万万不可呀
哦
说说看
太祖皇明祖训里头说得明白
扶桑国虽朝实丈
暗通奸臣
实为不轨
故绝之
如今跟他们平等缔约
那高丽
琉球这些藩属国该往哪儿摆
礼部那边怕是
他没说完
可意思大家都明白
这名分一乱
天下就得乱套
郑芝龙想开口辩解
崇祯抬了抬手
把他那话给压回去了
转头看向卢象升
金头
你怎么说
卢象升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口饼给吃完
擦了擦嘴
这才开口了
杨阁老说的那是洪武年间的老道理了
如今是崇祯十七年
天下早就不一样了
尼德兰
法兰西
英格兰
这些欧罗巴国家都在跟咱们谈各种条约
咱们能让他们称臣么
不能
奥斯曼还有蒙兀儿帝国
那都是泱泱大国
跟咱们交往这么多年
也不分什么君臣上下
既然这样
多一个扶桑少一个扶桑有什么不可以的
咱们如今要的不是那些虚名
而是实打实的利益
只要实利够
面子可以给
给多了
怕德川家光接得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