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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来有句俗话
叫做养儿防老
击骨防鸡
可见所谓家庭时
以抚养老者
抚育儿童为其天职
然在今日
此等责任不但苦于知识之不足
如看护病人
抚养教育儿童均需专门知识
十益为其力量所不及
兼日利财利言之如意
主妇不宜看顾多数儿童
先操家政
又如医药教育的费用不易负担
在古代劳力重于资本
兵多即可致富
而在今日则是成为其穷困的原因
因为生产的基建自家庭而移于社会了
多丁不能增加生产
反要增加消费
如纺织事业
儿童的教育年限加长了
不但不能如从前稍长大即为家庭挣钱
凡需支出教育费而一切家务合之则省力
分支则多费的
如烹调换浊
又因家庭范围太小而浪费物质及劳力
男子终岁劳动所入尚不足以善齐家
女子忙得和奴隶一般
家事还不能错置的妥帖
于是独身
晚婚等现象相继发生
这些都是舶来品
和中国旧俗大相径庭
然不久其思想既已普遍于中流社会了
凡是惬于生活的
总是容易风行的
从今以后
穷乡僻壤的儿女也未必死心塌地甘做家庭的奴隶了
固然个人是很难打破旧制度自定办法的
而**出于天然
自能把许多可怜的儿女迁入此陈旧组织之中
然亦不过是老者不得其养
幼者不遂其长
而仍以生子不举等人为淘汰之法为救济罢了
这种现象故意持续数千年
然在今日业经觉悟之后
又何能坐视其如此呢
况且家庭的成立本是以妇女的奴役为其原因的
在今日个人主义抬头
人格要受尊重的时代
妇女又何能长此被压制呢
资本主义的学者美说动物有雌雄两性共同居育其幼儿
而其同居期限亦因以延长的
以为家庭的组织始根于人类的天性而无可改变
故无论其所说动物界的情形并不确实
即使退一步承认其确实
而人是人
动物是动物
人虽然亦是动物之一
到底是动物中的人
人类的现象安能以动物界的现象为现他姑复论动物雌雄协力求食既足以抚育其幼儿
人为什么有夫妇协力尚不能养活其子女的呢
破种动物爱情限于家庭
而人类的爱情超出于此以外
这正是人之所以为人
人之所以异于动物
论者不知
人之爱家
乃因社会先有家庭的组织
使人之爱以此形式而出现
正由水之因方而为归
欲园而成璧
而凡以为人类先有爱家之心
然后造成家庭制度
若将家庭破坏
便要疾病不养
老幼孤独不得其所
礼记 乐记
强者胁弱
重者暴寡
知者诈迂
勇者苦却
疾病不扬
老幼孤独不得其所
辞大乱之道也
这真是道果为因
殊不知家庭之治
把人分为五口八口的小团体
明明是互相依赖的
偏始知此疆彼界处于半敌对的地位
这正是疾病之所以不养
老幼孤独之所以不得其所
吾后是中国人所引为大器的
论者美说
这是居于不孝有三
无后为大之意
孟子
李耦上篇
而妻以无后为不孝
则是迷信鬼犹求实
见左氏宣功四年深律祭祀之绝
殊不知此乃古人的迷信
今人谁还迷信鬼犹求实来
其所以深虑无后
不过不怨其家之绝所以不怨其家之绝
则由于人总有尽力经营的一件事
不忍坐视其灭亡
而家是中国人所尽力经营的
所以如此
家族之志固然使人各分枕域
造成互相敌对的情形
然此次制度之旧
以爱家者之心论
则不但一夫妇
父子
兄弟之间互尽抚养之责
二且推及与反与家庭有关系的人
如宗族
姻亲等
四
并且悬念已死的祖宗四以及未来不知谁和的子孙
前人传给我的基业
我必不肯毁坏
必要保持之
光大之
以传给后人
这正是极端利他心的表现
利他心是无一定形式的
在何种制度之下既表现为何种形式
然而我们为什么要拘止着他
一定只许他在这种制度中表现呢
以上论族制的变迁大略已据
现再略论继承之法
一个团体总有一个领袖
在血缘团体之内
所谓父或母自然很容易
处于领袖地位的父母死后
亦当然有一个继承其地位的人
女婿
氏族在中国历史上可考的有两种继承之法
一是以女子承袭财产
掌管祭祀
前章所述齐国的乌儿祭妻一计
这大约是平时的族长
二
至于战时及带有政治性质的领袖
则大约由男子施其责
而由弟兄相及殷待继承之法释其遗祭
南系氏族则由父子相承
其伐又有多端
一如左氏文公元年所说
楚国之举横在少者
这大约因幼子横与父母同居
所以承袭其遗产
嗯
蒙古人之遗产既归幼子承袭
其幼子称汉赤金一言守造
二
至于承袭其父之威权地位
则即以长子为义
而事实上亦以长子为义
三
幼古代妻妾在社会上之地位亦大义
妻多处于贵族
妾则出于贱族
或敬是无母家的古仲婚姻
强大的外家及妻家对于个人是强有力的外援
如郑庄公的大子乎不婚于其后来以无外援之位
对于不足义是一个强有力的与国
所以利子又以嫡为义
周人既系如此
以嫡为第一条件
长为第二条件
后来周代的文化普行于全国
此项继承之法遂为法律和习惯所公认了
然这只是承袭家长的地位
至于财产则总是重子均分的轻律分析
家财田产不问妻妾必生
但以子数均分
兼生之子以子量与半分
吾子立继者与私生子均分
所以中国的财产不因遗产承息而生不均的问题
这是重子息产优于异子息产之典
无后是人所不能免的
于是发生吏后的问题
宗法盛行之事有一大宗宗子祭
生者的抚养
死者的祭祀都可以不成问题
所以吏后问题容易解决
宗法既废
是非人人有后不可就难了
在此情形之下
解决之法有三
一
以女为后
二
任立一人为后
不问其为同异姓
三
在同姓中则立一人为后
一与情理最近
但宗尧继承非徒承袭财产
亦监掌管祭祀
以女为后是和习惯相反的
曾国以外孙为后
其外孙是吕国的儿子
春秋岁书
吕人灭曾
建公阳
襄公五六年按此实在是论国君承袭的乃公法上的关系
然后是把精益普遍推行之于各方面
亦不管其为公法私法了
既和习惯相反
则基于财产的人势必群其而攻官听格于习俗
势必不能切实保护本欲保其家的
或反因此而发生纠纷
所以誓不能行
二
既所谓养子与家族主义的重视血统而欲保持纯洁的趋势不和
于是只胜得第三个意图
法律欲维持传统观念
尽力异性为后
在同性中并尽乱招募之序为必备行相当如不得以弟为子等
其实此为古人所不尽
所谓为人后者为之子见公羊成功十五年
于是欲人人有后意难清
高宗时乃立肩挑之法以挤其穷
一人可成数房之四
生子多者仍依次序分成各房之后
一律立大宗子兼挑小宗
小宗子肩挑大宗
皆以大宗为重
为大宗父母扶三年
为大宗父母扶妻
小宗子肩挑小宗
以本生为重
为本生父母扶三年
为兼挑父母扶妻
此所谓大宗执长房
所谓小宗指次房以下
与古所谓大宗小宗者异义
世俗有为本生父母及所肩挑之父母均服三年的
与律历不合
宗挑继承之法进化之此可谓无遗憾了
然其间却有一难题
私有财产之事
法律理应保护个人的产权
他要给谁就给谁
要不给谁就不给谁
位后之子既兼有承袭财产之权利
而法律上替他规定了种种条件
就不斥干涉其财产的传授了
于是传统的伦理观念和私有财产制度发生了冲突
到底传统的伦理观念是个陈旧不切实际的东西
表面上虽然向煞有介事
很有威权
实际上已和现代人的观念不合了
私有财产制度乃现社会的秩序的根底
谁能加以摇动
于是冲突之下
伦理观念乃不得不败北而让步
法律上乃不得不承认所谓利爱
而且多方保护其产权
亲律吏继子不得与所后之亲听妻告官别利七
或责利贤能乃所亲爱者
不许宗族以次序告征并官司受理
至于养子
法律虽近其为四
实际上仍有之
亦不得不听其存在
且不得不听其酌给财产意见轻律例
因为国家到底是全国人民的国家
在可能范围内必须兼顾全国人民各方面的要求
不能专代表家族的排外自私之念
在县制度之下
既不能无流离失所之人
家族主义者流既勇于征集遗产而却于收养同宗既异性的人肯收养他
国家七是说不出要禁止
不但说不出要尽职
在代表人道主义和维持治安的立场上说
吴宁还是国家所希望的
既承认养子的存在
在事实上自不得不听妻着给遗产了
这也是偏思的家族观念对于公平的人道主义的让步
也可说是伦理观念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