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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东厂
历代的提督太监都不是善茬
但凡有半点怜悯的心
也不能坐在这个位置上
别看督主面上温文尔雅
背后有个混名叫屠夫
要不是厉害到极致
也镇不住那十二当头和上万番子
阎孙郎喝妖称是
哎
一切听督主示下
督主上回向万岁爷请命下苏杭
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啊
他把伏虎宴的盖儿盖上
起身到盘架子上灌手
嘴里慢声硬着
有你打点
我也没有后顾之忧
还有一些琐碎事
安排妥当了就走
底下的人送金质上来
他接过去细细的擦手
一边问荣安皇后和那些太妃们都消停吧
年孙郎向上看了一眼
大型皇帝后宫的妃嫔
除了殉葬和守灵的
余下有三十七位
如今先帝登基
位分高的留在宫里颐养天年
那些排不上名号的都送到别院去了
荣安皇后进来
奉体委和巧儿打发人传话要见督主
叫我给挡回去了
眼下督主乔得不得闲儿
是不是过宫里探望一回
话是说到了
理不理会是他的自由
依照以往的惯例
那些过了气的主没有再搭理的必要
说不见也就是了
他天性这样
应付是没办法
对谁都没有十分的真情
说他梁薄也不算冤枉了他
原以为他撂句话叫太一过去瞧瞧就仁至义尽了
没想到
他略顿了下
要见我
说什么事了吗
严孙郎
倒没有
单只请督主一驾一叙
哎
想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他仰博长出一口气
也没说旁的
背着手缓步夺出了东京市场大门
荣安皇后移宫奉养
早就已经不在坤宁宫了
他兜兜转转过御花园
进了街凤宫
过琉璃影壁
就看见他在大荷叶鱼缸前站着喂鱼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再没有赫赫扬扬的富贵装扮了
敌迹上戴素银首饰
脸上薄薄扑层粉
一眼看上去人淡如菊
他大约没想到他今天会来
表情正了正
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
隔着天棚传他进来
自己转身进了店门里
跟前的人照旧都回避
荣安皇后在地坪宝座上端坐着
窗口半开
早晨的阳光穿过缝隙斜斜打在青砖上
她的粉底靴踩过那道光线
停在离她两丈远的地方
一样的俊秀面貌
一样的风神朗朗
然而表情漠然
再不是一见他就眉眼含笑的模样了
短短一个月而已
物是人非
赵皇后目光颤了颤
指着底下屋子请他坐
他依然站着打工
作了一揖
这阵子是忙
没得空来见娘娘
还请娘娘恕臣不周之罪
她有些悲苦的笑了笑
自己现在什么身份
哪里还能计较那些
从龙王暴毙那天到现在
他没有再见过他一回
也许是他刻意回避吧
他忽然觉得羞耻
那么端回的身体碰触
没有让他产生一丝的感情
他作为女人
究竟有多失败
他今天愿意来
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他还能多说什么
他吸了口气
低头看西兰上的朵云麒麟纹
厂臣近来好吗
金銮殿上换了人
厂臣试图
想必一帆风顺吧
他是在嘲讽他被收了批红的权吗
萧铎审笑道
有得也有失
拉了个平手罢了
娘娘差人来传臣
就是为了和臣叙旧
她这个脾气
永远和人亲近不起来
似乎懒得同他周旋
大概只差一句有事请讲了
如安皇后心头欢寒稍顿了顿
才道
叙旧只是一宗
还有庄饰想托长臣帮忙
他扯了下嘴角
道
娘娘也知道
此一时彼一时
臣如今手上实权有限
不知能不能帮上娘娘的忙
或者娘娘说来听听
若是臣能斡旋的
一定尽力而为
容安皇后道
也不是多难的事儿
我目下这样子
大势已去了
也不稀图什么
求只求娘家有个好依仗
将来我的日子不至于太过艰难
他看了他一眼
长臣知道的
督察院右督御史赵尚是我叔父
他府上有位小公子
今年刚弱冠
在成宣布政史司任参议
我是想
自己这头算是完了
能不能叫族亲那一头和慕容氏结个姻亲
何德长公主的年纪也到了
倘护我赵家能有一个人上主
再没落也不至意差到哪里去
这一手牌打的倒是不错
何德地姬是两任皇帝的胞妹
谁能上他日后必定平步青云
只是那个赵桓芷是什么样的人
他以前接触过
门面长得不错
可惜骨子里那份卑微
简直比太监还不如
他业手笑道
哼
姻缘倒是一桩好姻缘
可公主下嫁谁
不是臣能决定的
娘娘把这事儿交给臣
臣人微言轻
恐怕难担重任啊
她千纯一笑
谁不知道地基最听你的话
你要是没法子
那世上就没有能办这事的人了
找个时机叫他们碰面
倘和生米能煮成熟饭
还愁不成就吗
他下了宝座
朝他走过来
站在他面前
哀声道
我只求你这一件事儿
你瞧着咱们往日的情分
好歹要帮衬我
他探手去牵他袖子
无论如何
这深宫之中
我能拖赖的人只有你了
你忍心瞧着赵家家业凋零吗
凋不凋零
与他又有何干呢
不过借由这事儿更看清他的险恶而已
他不动声色撤回了手
虽说德和地基与臣相熟
可主是主
奴是奴
做奴才的怎么能去干涉主子的婚事呢
他略带苦涩的醋起眉
娘娘这是给臣出难题了
柔安皇后见她迟疑
早就没了念想
咬牙转身到天鹅绒杖幔后取了个大匣子搁在他面前
打开锁头推过去道
这是我这几年攒下的题锦
少做手
几万两还是值得厂臣若是不嫌弃
就拿去使
我托你的事儿千万周去消毒
往匣子里看了眼
各色头面首饰数不胜数
单是鸽子蛋大的南珠就有十来颗
只是他虽爱财
该得的不手软
不该得的却分文不会
娶娘娘
既然谈起情分
那么拿钱说事就见外了
他随手把盒盖盖了起来
这些东西娘娘自己收着
臣还是那句话
只要能办到的
必定尽我所能
不过成功与否不在臣
得看赵氏的福气
他知道他的习惯
但凡他应准的
绝不会是这样模棱两可的语气
蓉安皇后看着他扬长而去
气愤之余用力捶打了下匣子
把里头珠翠锤得咣当乱响
别当他锁在深宫之中什么都不知道
他如今有了心
想头府里留着那个神神叨叨的小才人
不就是打算学三国里的王允吗
当时他就觉得死而复生的事蹊跷
果然里头有猫腻
也罢
他消夺以往铜墙铁壁
水火不尽
如今白露过短处在他眼里
逼急了人
别怪他拿捏他的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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