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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晋南北朝十二讲
第一讲乱世琉璃
两晋南北朝的时代特色
第三节汹涌的移民浪潮
作者 李文才
播讲 阿东
两晋南北朝是一个大变动的历史时期
这种大变动不是一时一地
而是旷日持久
全面展开
可用空前绝后来形容
造成两晋南北朝时期大动荡
大混乱的原因是什么
这种大动荡
大混乱的表现又是怎样的呢
这个问题提得好
因为这也是两晋南北朝史研究领域的一个基础性问题
中外的史学研究者曾提出过许多种解释
尽管个人的研究思路
解释方法
论证途径各不相同
得出的结论也不尽相同
但归根到底
大家都认同一点
也就是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陈寅恪先生所提出的著名论点
即两晋南北朝三百多年的大变动
都是由人口的大流动
大迁徙引起的
不愧是一代史学宗师
陈先生的这个论断高瞻远瞩
迄今仍被学术界奉若归孽
由陈先生的论点出发
我认为两晋南北朝的人口流动迁徙有几个特点我们必须注意
于是持续时间很长
两晋南北朝时期的人口流动在三百多年间始终没有间断
但是几个高潮都是出现在东晋的一百多年间
二是波及的面很广
两晋南北朝时期的人口流动是整个社会的全员流动
涉及社会各个阶层
无论是统治阶级还是被统治阶级
都有迁徙
也不论民族界限
汉族
少数民族均有流动迁徙的经历
三是流动迁徙范围很广
四面八方都有人口流动
但是有几个重点流入区域
就南北方向来说
向南方流动是主要的
另外还有回流的现象
四是造成人口流动原因的多样化
一种是自发的人口流动
是人民为了躲避天灾人祸
为了逃避战乱而主动外出避难
这是一种非暴力驱使下的迁徙
还有一种是政府行为
是统治阶级为了控制人民而强制移民
这是一种带有暴力倾向的移民活动
养晋南北朝时期
社会的大混乱
人口的大规模流动迁徙
都是从八王之乱开始的
关于八王之乱
我们后面有专题讲述
这里首先谈谈八王之乱所引发的社会动乱
故土难离
落叶归根
是中华民族一种普遍性的民族心理
安土重迁乃是中国人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
中国人为什么会形成这个观念呢
这主要是在历代统治阶级有意识的教化
引导甚至强制之下所形成的
因为在统治阶级看来
流动人口是造成社会动乱的根源
因此
他们除了在舆论上大力倡导安居乐业的论点之外
还采取了很多措施
尽可能的限制人口的流动
比如大家所熟知的重农抑商政策
其根本的出发点就是为了限制人口的流动
作为最基层的国家机构
中国古代的乡里制度最主要的职能就是统计户口
劝客农商
监督人民
长此以往呢
就使得中国人养成了留恋故土家园的民族性格
除非万不得已
绝对不会抛弃丧子
背井离乡
然而
八王之乱打破了人民宁静的生活
连年不断的战争彻底粉碎了人们安居的梦想
在求生欲望的支配下
无数人背上行囊
神色匆匆的离开了心爱的家园
霸王之乱期间
第一波较大规模的移民浪潮最先发生在关西
也就是今天的陕西
甘肃一带
这个地区不仅由于自然环境的原因
很容易出现饥荒
同时这里也是民族杂区的地方
民族隔阂
民族矛盾比较突出
很容易形成民族间的冲突和仇杀
就在八王之乱发生的第六个年头
也就是公元二九六年八月
已经连续几年遭遇大灾荒的关西地区
爆发了敌人齐万年领导的反政府叛乱
面对齐万年咄咄逼人的攻势
已经被霸王之乱搞得焦头烂额的西晋政府即使想使用武力弹压
也是力不从心
关西地区一时狼烟四起
很快就变成了杀人如麻的屠宰场
眼见形势一天天恶化
衣食无着的人们为了逃避战火
为了能够吃到一口饭
不得不抛弃经营多年的家园
开始向相对平稳的汉中地区前进
据历史记载
齐万年起兵以后
一次流入汉中地区的流民就有数万家之多
可是就在他们到达汉中
惊魂未定的时候
战火很快就烧到了这里
于是
这些还没来得及喘息的难民
只能连同汉中地区的新难民再次向南迁徙
流向素有天府之称的成都平原
这批难民在流向四川的过程中
形成为一支强大的留名队伍
他们在到达成都平原之后
基于当地的土著居民发生了冲突
他们在巴蒂里特等人的领导下
从参与西晋统治集团的内部厮杀
到走上对抗西晋政府的道路
最终建立了一个流民政权陈国
后来又改成汉国
需要说明的是
陈国建立之后的四川地区
局势不仅没有安定
刘明的反叛活动反而更加的频繁
更加激烈
因为不仅有刘明与土著居民之间的对抗
还有刘明与政府的对抗
当然还有刘明内部的争斗
进而
四川地区的战火沿长江燃向下游的金湘
不过
发生在关西地区的这次人口流动
还只是揭开了两晋南北朝人口流动的序幕
其影响也主要是在西北到西南地区
更大规模的移民浪潮发生在以黄河流域为中心的广大北方
时间则是从刘渊起兵
特别是永嘉六年刘冲攻陷洛阳
鲁获晋淮帝司马志之后
也就是让当时的西晋士大夫深感亡国之痛的永嘉之乱发生之后
永嘉之乱促成了两晋南北朝时期人口流动的第一次高潮
永嘉之乱
怀帝被俘
神州鹿城
北方人民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终于破灭
于是纷纷逃亡
四处避难
当时北方人民的出逃路线主要有三个方向
即东北
西北 南方
流向东北的一支被鲜卑慕容伟所收容
鲜卑慕容能够坐大于东北
并建立前沿
都有赖于所收留的中周流民
据历史记载
由于流入东北的中州人士很多
慕容伟为他们专门设置了季阳郡
陈州郡
迎丘郡
唐国郡
慕容伟还从这些留名中选拔所需要的人才
这批人在前沿的建国和东北的开发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流向西北的一支
主要是投奔梁祝的张毁
凉州当时被称为河西
张轨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面
一直向司马氏的晋朝政权称臣
因此逃难来到这里的中原人士对张氏十分有好感
因为这个原因
占兴家在夜观天象之后
一致认为
在天下大乱的时候
只有河西地区才是最好的避难之所
因为凉州墓张轨是一个有道德
有度量的人
值得依赖
因此
当今是洛阳沦陷
中州避难来者日月相继
对于突然涌入的中州市民
张鬼表现出很高的热情
从五威郡中专门分出了一个五星郡
来安置这些避难的中州人士
中州市民进入河西
不仅带来了中原地区先进的技术
文化
有力的促进了河西地区经济文化的进步
也为其后五粮政权的建立和巩固提供了智力支持
不过
永嘉之乱后的人口流动
规模最大的还是流向南方的一支
宋书记载了这一人口流动的盛况
经永嘉大乱
幽 冀 清 并
兖州及徐州之淮北流民相继过淮
徐 偃二州
祸延江北
江北又乔立幽
冀 清 并四州
这几句话的意思是
永嘉之乱发生之后
幽州 冀州 青州
兖州以及徐州的淮北流民相继渡过了淮河
有些人又来到了长江以北
于是政府专门为这些流民乔治了幽
济 清 并四周
如果再加上乔治于徐州的司州
乔治于京口的南徐州
那么在永嘉州段时乔治的州至少有六个
不过
这还只是此次移民的第一阶段
晋成帝司马衍咸和初年
因为发生苏郡阻约之乱
加上后赵
胡冀 南清
这批滞留在江淮之间的流民再次迁徙
渡过长江
来到江南
这是第二次较大规模的人口移动
东晋孝武帝统治时期
又发生了第三次较大规模的人口移动
不过这次流名的一入地不是长江下游的三无地区
而是长江中游的相反地区
这是因为关中和中原地区的少数民族政权之间发生了大规模的战争
也就是史书所说的胡王地乱
胡王地乱的主战场是庸情
也就是经河南
陕西一带
因此
凄凄惶惶
绝粮在城的民众
只能够双眼含泪
挥手作别已经硝烟弥漫的家园
往事已已
逝者如斯
当我们回眸这段尘封已久的历史
就会惊奇的发现
当年这场席卷华夏大地的移民浪潮
原来并不只是一部分民众痛苦哀嚎的血泪时
在无数的血腥屠杀和妻离子散的背后
文明的脚步依然在前进
在旧友文化中心遭到清洗的同时
却是新的文化中心的孕育深沉
青山遮不住
毕竟东流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我们今天所谈的六朝文化
就实质来说
乃是一种移民文化
如果没有两禁之计
一波又一波的移民
江南的开发还不知要迟到多少年
所谓永嘉之末
华夏一英尽过江表
绝对不是虚妄的夸张之词
而是历史的真实写照
就统治阶级的核心层来说
不仅东晋的执政主体是永嘉之际南迁的北方世家大族
就是景承其后的宋
齐 梁三朝
政城的主宰者依然是北方南来的次等氏族
宋 齐
梁三朝皇室的祖籍地无一不在北方
只有到了陈朝
南方人才开始在政治上趋于主导地位
不过这个时候
南朝已经走到了历史的尽头
由北方实现江山一统的前景已经隐约可见
对于两晋南北朝时期人口大流动的历史意义
中外学者有过很多精彩的论述
尽管他们分析问题的角度不同
论证的途径相异
得出的结论也不完全一致
但有一点却是大家都认可的
即东晋南朝在本质上是一个移民政权
这个认识十分关键
在一定的意义上
可以说为我们进一步认识和理解两晋南北朝混乱的历史拨开了迷雾
如谭吉湘先生曾以南史列传人物为切入点
在排除了后妃
宗室
孝义等内项之外
共得七百二十八人
在这七百二十八人中
原籍北方者五百零六人
原籍南方者二百二十二人
由此
谭先生指出
东晋南朝虽然立国江左
然其庙堂倾向要借以过江中州人士及其后裔任职
在此基础上
他进一步指出东晋南朝人口移动对江南开发的意义
在他看来
大规模的人口南迁乃是中华民族发展史上之一大关键
在南方长江流域之日渐开发
北方黄河流域之日渐衰落
比较纯粹之华夏血统之南袭
序由于此也
陈云雀先生则说
东晋南朝的政治局面
乃是北方移民及其后裔与南方土著的结合所开创
也就是南人与北人戮力同心
共御外吾
赤县神州免于全部路程
东晋南朝三百年的事局
因此决定
周一良先生则分析了东晋南朝政局的变化
认为东晋时期
中央政权还向南方人开放
但经过百年的巩固
南下北人渐渐站稳脚跟以后
中央政权也就慢慢的对南人关闭了
宋 齐
梁三朝的权力中枢一直控制在乔人手中
也就是南下北人的手中
这种情况到良辰之际才又重新发生变化
一句话
东晋南朝政权在绝大多数时间里面
是由南下的刘明掌握的
日本学者中川桂尔则说
东晋以后
北方人口的流入
江南的开发也飞跃的展开
奠定了十世纪以后
江南发展成全国经济中心的基础
韩国学者朴汉记的表述则充满了浪漫的色彩
他说
东晋南朝的人口南移
如同乘坐午夜花船的遗著名建立了新亚美利加一样
东晋南朝时代
南方的北来侨民成了主导历史的势力
两晋南北朝时期的人口流动始终未曾停止
不过大规模的人口流动主要发生在东晋统治的一百多年间
在其后的宋
齐 梁 陈时期
也就是南北朝对峙局面形成以后
北方虽然也不断有人口向南方迁徙
但始终不成规模
好像潺潺的溪流
虽然偶有两朵浪花激起
却始终掀不起巨浪
这是因为北方在经过一百多年的战乱之后
社会形势开始趋于稳定
流居故土的汉人对于狐族的排斥之情夜已淡化
再加上少数民族的首领也开始注意历代中原地区的汉人士大夫
胡汉民族矛盾已经大大缓和
与此同时
南朝由于统治阶级的内乱频繁发生
改朝换代不时而有
因此其余社会形势反而比北朝更加的动荡
这样一来
北方人民向南方迁徙的理由就消失了
安土重迁的思想观念又开始发挥主导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