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多人有声小说庆余年作者,
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489集。
数倍,
秦恒率领大军向长街之上压了过来,
一脸冷峻地看着突然恢复清静的长街,
微嘲地想着,
监察院终究还是见不得光,
便在此时令箭之后,
恢复平静的长街上忽然响起了一声号令,
这个号令只有一个字候,
这个候字极其简单,
干净利落,
且蕴藏着无穷的杀机。
秦恒眼瞳微缩,
眉毛一挑。
叛军齐拉弓,
无数的羽箭射了出去,
直刺那声命令发出之地,
有如乱羽打成那座木楼,
顿时被射穿无数洞眼,
长箭破风而入,
只听得隐约一声闷哼,
发令的监察院官员已然毙命。
然后紧接着只有马蹄声、
闷杀声、
羽剑破空声的长街上又再次响起了那声号令候。
秦恒的脸色阴郁起来,
在长街之上持枪而奔。
他不知道监察院的这声候意味着什么,
他本可以此时选择分兵绕过这段有监察院重兵伏击的长街,
可以选择更稳妥的方式。
然而军令如山,
既然父亲命令自己第一个赶到皇宫,
自己便必须保持速度,
即便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于是他猛地一挥,
手中马鞭长。
街之上,
数千叛军齐声喝了一声,
杀如洪水一般,
轻甲在身的叛军大队就这样向着空旷而危险的长街之上掩了过去。
那名长枪在手,
无人敢阻的先锋猛将,
此时已经率领自己身后的数十余轻骑突到了长街的尾处,
背地的正阳门在朝阳下泛着光,
身前的空旷地带在吸引着他,
更远处隐隐可见的皇宫还在等待着他的攻打,
所以他满怀豪情,
英勇无比。
然则,
他忽然听到了如雷般的马蹄声,
然后看见了长街的空旷尽头处忽然出现200余名骑兵,
这些骑兵不知何时出现在此地,
身着亮甲,
手持长刀,
沉默而冷漠地等待着叛军的。
后来,
在这些骑兵的身侧,
有10余具散乱的尸体,
正是秦家叛军散出去的那10余骑斥候。
不止斥候死了,
即便是那些战马也倒在了地上。
秦家先锋将的眼瞳缩了起来,
他知道这些骑兵是硬手,
不然不可能扑杀了自己属下十余骑,
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是禁军此时已经无法再停。
先锋将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铁枪,
枪杆的粗糙与凉冷让他感觉到了无穷的信心。
然后他一夹马腹,
带着身后的几十骑向着禁军大队冲了过去。
禁军将领全身都笼罩在盔甲之中,
只露出一双眼睛,
而这双眼睛里此时没有一丝别的情绪,
只有平静、
冷漠和决心对自己生命的冷漠,
完成大帅交代任务的决心。
他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马刀,
刀锋闪亮着,
令人不寒而栗。
一夹马腹身下,
战马猛地一挣,
如出弦之箭般弹了出去,
数百名骑兵就这样以一往无前的勇气冲了上去,
就像是两道颜色不一样的洪流,
马上就要正面冲撞。
便在此时,
刚刚安静一刹那的长街上,
忽然又响起了一道监察院的号令声,
放。
秦家先锋将血红着眼,
看着高速冲过来的禁军骑兵暴喝一声,
麻痹,
骤然加速,
已经要冲出街口,
耳朵却只忽然听到了这声放。
他的心神坚狠,
没有一丝慌乱和减速,
根本不在乎监察院的这些鼠辈,
他在乎的是正面这些强悍的禁军,
他必须要为将军杀开一条血路,
杀开一条通往皇宫的血路。
一个黑影从街道旁的民宅里扔了出来,
正好出现在这名先锋将的马头之前的半空中。
这名猛将挟肘一挑,
枪尖闪芒,
嗤嗤数声,
黑影顿时被撕碎,
布料乱飞,
内里夹杂着粉末,
被荡至半空,
少许洒到这名猛将的身上,
大部分却洒在了马身上。
他屏住了呼吸,
双眼一片血红。
心知监察院用毒厉害,
却也根本不惧,
只要毒物一时不能入心,
他就能够将与自己越来越近的那些禁军杀退。
只是心忧座骑一横,
心将枪尾在马臀上狠狠击了一记,
座骑受惊,
再次加速,
突突突突突突突,
一连串饥簧之声响起,
平静许久的街道上,
弩箭再至,
秦家先锋将冷哼一声,
长枪一划,
护住了自己的要害和马头。
只见一片枪风荡出,
无数的弩箭被他拔落在地,
偶有几枝弩箭射中他的盔甲,
叮当一声,
脆甲无力坠落于地。
然则这名猛将骤然发现,
弩雨之中竟有着几抹带着不吉利的红。
轰,
这是火,
嗤的一声,
三枝弩箭分别射在了这名先锋将的重甲和马头处。
弩箭上捆着火棉,
燃着火苗,
在红色的朝阳中并不显眼,
但却格外致命。
火苗一触,
重甲上的粉末突然便燃烧起来,
从马头直至重甲,
再至盔处,
但凡沾上粉末的地方,
火苗便瞬息间蔓延过去,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火势便熊熊而烧,
将那名先锋将笼罩在了火苗中,
一阵惨烈的暴喝从火苗中传了出来。
此时,
那名悍不可当的先锋还依然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但他的人已经成了一个燃烧着的火把。
他恐怖的吼叫着扔掉了手中的枪,
试图将自己身上的火拍灭。
然而这已经成了他永远不可能做到的事儿。
监察院放的火不是那么好扑灭的,
他知道自己完了,
心中无比的恐惧。
马儿大痛,
放马狂奔,
笼罩在火苗中的一骑一马就这样恐怖的奔到了禁军锋线的前方。
禁军将领冷漠而微嘲,
看着奔着来的那个火人,
在两骑交身而过之时,
他一刀挥动长刀,
刀出无声,
自火中穿过,
斩断了那名锋将的头颅。
喀的一声,
头颅断裂,
被护颈甲系着,
在火中燃烧着。
带火的马儿悲鸣的瞎冲,
带着身上已经无头的主人一头撞向了街旁的一堵巷墙,
一声极沉重的闷响,
连马带人摔落在地,
极凄惨地悲嘶着。
没有人去看他们,
只有200余骑。
禁军甲队此时正保持着极高的速度,
跨过了那些被射成蜂窝、
烧成焦碳的叛军。
先锋尸首,
向着秦恒所在的中军冲了过去。
秦恒不知道自己最器重的亲信先锋遭受了何种无耻阴险的谋杀,
在听到监察院第二声候令之声,
他已经命令自己的军队开始向着长街两侧压了过去,
因为监察院的二次攻势已经开始了。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
在那两声冷酷的候令之后,
射向叛军的弩雨更盛,
而更多的则是瞄准军旗所在的中腹部位,
尤其是秦恒所在的亲兵营处,
是连弩。
终于有叛军骑兵畏怯地喊了出来,
一片弩箭呼啸破风声中,
这声喊得格外惊心动魄,
咄咄咄咄咄,
一连串密密麻麻的击打之声响起,
一枝弩箭被挡住,
那第二枝、
第三枝呢?
十余名亲兵奋勇地挡在了秦恒的马前,
他们手中只有肘盾,
根本不足以抵挡这么密集快速的弩箭,
用自己的身体和战马高大的身躯为秦恒做起了肉盾。
长街之上尽是人仰马翻,
黑嘶惨嚎连连,
不知多少叛军的脸上插上了弩箭,
鲜血与汗水混杂在一处,
四处告急。
只是一瞬间,
秦恒身周的亲兵便死了大半。
秦恒知道监察院的目标是自己,
他脸上满是血污,
血污之中的脸色显得格外狰狞。
直到这一刻,
他才终于确定。
范闲让监察院埋伏在正阳门下,
不仅仅是为了狙击和拖延时间,
而是准备拼将老命,
要将自己的性命留在这儿。
虽然不知道范闲为什么如此看重自己的性命,
但他凛然不惧,
只是看到初始平静此时又弩声大作的长街上,
自己的部属们勇敢而无助地与那些毒粉暗弩搏杀着。
一丝青筋浮现在他的太阳穴上,
一股愤怒充斥着他的胸间。
这些鼠辈只会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
难道也敢妄想困住自己吗?
他拔出了腰畔的长剑,
一夹马腹,
马如龙,
跃于弩箭之中蹿了出去,
暴喝了一声,
为了庆国杀,
主将开始冒死冲阵。
叛军士气大振,
齐声喊了声杀字,
冒着弩雨往街道两侧纵深中突击,
用自己的身躯和生命将监察院的第二波攻势。
压制下了少许。
叛军毕竟人多势众,
只要能够与那些藏在黑暗中的监察院官员正面接触,
他们自然会获得最后的胜利。
然则便在此时,
街那头的禁军已经冲了过来,
只有200余骑,
却像是2000骑一般的雷声轰轰,
杀气腾腾,
势不可阻,
如一道洪流冲入了已然队形已经被破散开的秦家军中。
双方都是盔甲在身,
刀刃在手,
杀意沸天。
虽然秦家军中的阵型有些乱,
但在并不怎么宽阔的长街之上,
这是一次绝无退路的正对冲撞。
高速前行的两支骑兵便在正阳门下的长街上进行了一次正面的对撞。
就像是两个大铁锤一样,
狠狠地砸在了一起,
响起了令人耳膜疼痛无比恐惧的巨响。
一瞬间,
无数的铁骑落马,
惨遭践踏,
马上的人们被挑子、
被挤子、
被砍、
被震死。
刀枪相撞,
铁甲相撞,
气势相撞。
秦恒满脸铁青地看着这一幕,
心想,
范闲和大殿下究竟有多少人,
居然在正阳门下埋伏了这么多人呢?
能动的部属,
我全部砸在了正阳门内。
范闲盯着京都内的缕缕狼烟,
沉着脸色。
虽然没有猜到他们居然势大到从九处城门处入内,
但既然砸在了正阳门内,
我就一定要砸出个动静来。
大皇子看了他一眼,
又看着京都街巷中逐渐逼近的叛军旗帜,
忍不住眼瞳微缩,
终究也只是一路大势不可逆,
先前那刹,
如果你从正阳门内逆冲而出,
说不定真的有机会突围。
长公主,
在京都外肯定有预备队突围,
我拿什么突荆戈不是带着200黑骑消失在京都了吗?
大皇子看了他一眼,
范闲,
没应话,
只是满脸沉重地看着皇宫之下的广场。
这处广场极大,
当年阅兵的时候曾经排列过数万人队伍,
此时呢,
已经隐隐能够感觉到大地的震颤,
想必是那八路叛军快要合围至此。
如此声势,
即便是他早已看透生死二字,
却也不免开始心颤起来。
他抬起头来,
看着正阳门的方向,
心里边儿清楚,
自己和大皇子留在宫外的实力基本上集中在那一路,
无论是谁,
想从那儿抵宫,
只怕都要付出极惨重的代价。
如果他知道是秦家,
那位二代领军人物此时正在弩箭和毒烟中苦苦突击,
只怕会笑出声来。
对于秦家在山谷里的那次狙杀,
范闲可一直牢牢记在心里,
只是不知道那些忠心耿耿的监察院部署,
还有那些禁军,
那儿只等同于自杀的骑兵大队,
在片刻之后究竟还能活下来几个?
然而,
正如大皇子所说,
区区一座城门,
根本不足以改变大势。
皇城脚下,
一个骑兵出现在了广场边缘的街口,
此时的禁军早已经全军收拢入宫,
宫门之外的广场上空无一人,
所以这名骑兵的出现显得那样突兀。
空旷的天地间仿佛突然间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黑点。
马蹄声中,
这名骑兵未作任何停歇,
直接从广场的边缘冲到了广场正中间,
来到了广城之前,
在这名骑兵的后方,
紧接着出现了第二名骑兵、
第三名骑兵、
第10名、
第100名、
第1000名黑压压的秦叶两家大军。
其中的八路在扫荡干净沿路的些许抵抗之后,
终于用一种乌云压城之势来到了皇城的前方。
密密麻麻的叛军沉默而冷峻地将整座皇宫包围了起来,
这种默然无语中透着的杀气,
这种沉稳至极的气势,
让皇城之上的禁军官兵们无来由地心头一颤。
范闲和大皇子终于没有聊天来掩饰内心的紧张,
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片刻之后,
一方在晨风之中猎猎作响的旗帜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这面旗帜从广场转角处的长街上行了过来,
露在上面斗大的一个秦字,
又一面旗从皇城下另一方疾驰而至,
手中执一大旗,
上书叶字。
最后呢,
出现的是一方明黄大旗,
上面空无一字,
只是用金线绣着一个腾于云雾之中的龙,
金爪抓碎祥云踏。
空而至,
连龙旗都正大光明地打出来了。
范闲沉默许久之后终于开口,
秦叶两家军势太盛,
他虽是九品高手,
心性无比坚毅,
然而面对着密密麻麻的军队,
仍然忍不住感到头皮有些发麻。
你怕了?
大皇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什么东西多了都会显得恐怖。
蚂蚁如此,
老鼠如此,
蟑螂如此,
更何况是人呢?
范闲召了一名下属,
说了几句什么。
三面大旗缓缓而行,
就在广场周边叛军炽热的眼神中,
在皇城禁军警戒微惧的眼神中,
来到了皇宫的正前方,
来到了第一骑进入广场的骑士身后,
迎风招展,
你一直坚不突围,
我总以为你还留有什么底牌。
大皇子双眼微眯,
看着皇宫前方的那几骑几面旗,
缓缓说道。
我的底牌早没了,
但我总以为那些老家伙总不至于见死不救,
总以为叛军既然已经入了城,
他们应该跳出来扮超级塞亚人。
可惜好像我猜错了什么。
什么是塞亚人?
大皇子翘了翘嘴唇。
我也很纳闷儿,
陈院长难道真的中了毒吗?
范闲看着皇宫前的如山军士,
他忽然深深吸了口气,
一拍皇城的青砖,
便是我们两个又如何?
大皇子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可不想和你一起死。
风雨欲来满楼愁,
皇城角楼里的愁人两个却在说着笑话。
四周的禁军、
统领、
士兵偷偷看着这一幕,
听着小公爷与大帅爽朗的笑声,
不知为何,
也感觉皇宫前的叛军们并没有想像的那般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