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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姨妈就站住脚
等候钱媒婆的到来
大老远的给了钱媒婆一个热烈的笑容
钱媒婆受宠若惊也好
习惯性的满面堆笑也好
反正是嘴角往上一撇
扭着水桶似的腰身
加快步子走过来
大嗓门扬起
哎哟
这不是我的姨太太吗
你老这是往哪里去呀
我还能往哪里去
这不是老太太病了
我得去陪着她
我不陪着她
谁给她解闷儿呢
钱媒婆心底暗笑
人家有三个孙女
一堆子的家人
要你给她解什么闷儿
方姨妈在安家住的太久
又喜欢到处出头露面
没有人不知道她们母女是个吃白食的
不过方家的女儿大了
钱媒婆心想
这老货见我笑得这么喜欢
莫非她相中了人家
等着我去说
横竖说一家也是说
说几家也是说
媒婆的嘴不怕说话
就怕没地方说去
你们家姑娘倒没有一起去看老太太
钱媒婆主动说起方明珠
方姨妈对安老太太住处一努嘴
早去了
她大了
不用我交待
自己有孝心呢
钱媒婆又想笑
哼
安老太太要你们母女的孝心给狗吃吗
还孝心
又不是人家正经的孙女
她虽这么想
自是不能说出来
故意挑起话题
哎呀
姑娘大了
又好个姿色
是寻婆家的时候了
是啊
不知你往这里来
是说的什么人家
这话正中方姨妈下怀
她和钱媒婆一个是想拿方明珠的谢媒钱
一个是寻思到宝珠四姑娘那里
见方姨妈回应
钱媒婆索性直接问她
你相中哪一家
方姨妈希冀地回
有官做最好
人呢
俊秀就好
是个才子也罢了
钱媒婆眼珠子都瞪直了
手中一块老姜色绣水鸟的帕子直接一动
把方姨妈眼神打乱
没好气地道
这样的人家你可别想
以你方家寄人篱下的姿态
以你方家女儿疯疯颠颠的模样
去当官人家做妾
人家还想收个小家碧玉温婉贤淑的呢
当官的人家要多挑剔就有多挑剔
那你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方姨妈也沉下脸
心想要不是做官的那一家
四姑娘她怎么肯答应呢
这老货
不是合适的人家就别来啊
钱媒婆冷笑
我的姨太太
我登的是安家门
又不是方家门
你管我来做什么的
说完腰一扭
越过方姨妈直接往老太太房里去
让冷在后面的方姨妈气得两眼冒金星
在心里反复的咒骂
哼
这一起则见高就败
见低就踩的势利子
哪一天让你们知道知道我
这哪一天肯定不是今天
在今天这个时候
方姨妈忍忍气
还是要往老太太房里去才是
为了不想是跟在钱媒婆后面
方姨妈故意退后几步
等钱媒婆转过老太太院中正门
才曳曳动步子
她转进正门
就见到女儿方明珠从老太太房中出来
方姨妈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低声问
怎么出来了
钱媒婆来了
老太太让我们都出来
陪病人是件累人的事
犹其这病人还是个上年纪的老太太
其实是蛮闷的
方明珠能出来挺喜欢的
说了一声我掐花去了
就去寻梅花林玩去了
方姨妈在房门外踌躇片刻
往东厢房外
隔着窗见邵氏
张氏
掌珠都在这里
又有玉珠在转角竹子雪下面仰面对着碧竹
像是在吟诗
四姑娘呢
倒是不在
反正也不在房中
钱媒婆的话不方便给这些人听到
方姨妈却觉得自己听听无妨
而且不听
她心痒得难过一会儿也站不住
想罢就打开门帘子进去
装作才来请安的
就这么进去了
安老太太今天好了些
抱着个手炉
带着貂皮帽子在暖阁里
钱媒婆在她面前正说着什么
见方姨妈进来
安老太太就点头
钱媒婆也住了嘴
老太太今天好些了吗
方姨妈问候过
就当一个没眼色的人
在一旁坐了下来
看老太太撵不撵自己
安老太太居然没有撵她
有些兴致勃勃地追问
是哪一家
钱媒婆也没把方姨妈当一回事
她听到也好
听不到也罢
又有什么
而且老太太不避方姨妈
钱媒婆也想让方姨妈听一听
什么样的人家配什么样的人
你方家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
寻个比挑脚汉强的就行了
想罢
她就把神秘摆在脸上
故意喘口气儿
故作紧张
身子也往前耸了耸
笑嘻嘻道
这弄起来呀
和您家可是天作之合
又是门当户对的
这小爷呢
又聪明又俊俏
又伶俐
又能干
能进学能中举
能孝敬又能体贴
她说了这么一大通
还没有出来那个人
安老太太已经笑得不行
手指住钱媒婆大乐
你这个老贫嘴
生生要把我闷坏了
快说
是哪一家子相中我们家的姑娘
又对方姨妈扭头笑
姨太太来得正好
帮我相看相看
那是 那是
一女百家求
咱们是得好好相看相看
方姨妈笑容不改
老太太和方姨妈都把眸子放在钱媒婆脸上
钱媒婆却不说话
举起四根手指头
笑得合不拢嘴
老太太呀
您猜到了吗
安老太太若有所思
嘴角噙上一丝微笑
呵呵
是他们家呀
她们说的哑谜
方姨妈半点不懂
却冲口而出
这配四姑娘太好不过
这话说过以后才知道失言
正想着找一句描补描补
却见钱媒婆双手一合
欢天喜地的道
可不是
配四姑娘可是再好不过了
说过才和安老太太一起愣住
钱媒婆问方姨妈
哎
我还没说呢
你怎么知道是为四姑娘来的
方姨妈猝不及防的窘住
支支吾吾地回不上来
安老太太为她解了围
笑道
她呀
最近得了四姑娘病
把我的四丫头夸的跟天上少有地上无双似的
我们还是来说正经的
你说这冯家的四小爷
方姨妈脑子嗡的一声
下面的话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冯家不是于家
冯家四姑娘她肯
转而
方姨妈又羡慕起宝珠来
比宝珠配余伯南还要羡慕
甚至还有点眼红
在方明珠初长大时
方明珠一门心思地爱才子
恋上余伯南
而那时候
没有和侯府亲上加亲一说
方姨妈在满城里看了一个遍
为女儿相中的就是冯家的四小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