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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700集。
神道熹微,
大道不昌,
徘徊歧路,
同指山河,
气愤风云,
指痕设稷雪台上方的那些光点凝聚而成的人形,
在停顿片刻之后,
忽然开口读了一长篇用辞古丽的文章。
然而中心思想其实很简单,
这位神庙里的仙人希望范闲、
海棠、
王十三郎三个人能够成为神庙的使者,
代替神庙在暗中观察天下,
并且选择合适的时机回到神庙,
向庙中人进行报备。
海棠与王十三郎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们的眼眸里生出了无比复杂的情绪。
他们大概怎么也没有想到,
一入神庙,
庙里的仙人竟然没有将自己这些人变成青石,
而是交付了如此重要却又如此无稽的使命给自己,
替神庙查看世间事。
日后若自己三人离开神庙,
只怕这一生都不会再回来,
庙中人又不能出庙干涉世事,
怎么控制自己呢?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要求。
在天一道的弟子们看来,
这或许是一个至高无上、
格外崇高的使命。
然而在范闲看来,
这不过是自己猜测再次获得了印证,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脉者海棠朵朵的?
心头微颤,
想到了一个名词,
在传说中,
天脉者被称为是上天的血脉,
每隔数百年便会觉醒一次。
天脉者有可能代表强大到无可抵御的战力,
有可能代表智慧上的极大天赋。
这些传说中的人物,
最后却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海棠朵朵出青山后,
也被北齐的朝廷机构宣传成为这一代的天脉者,
世称天才。
然而她自己清楚,
自己根本就不是那些传说中的人物。
与之相较,
面对着仙人还这般冷静的范闲,
能够一夜吐尽300诗的小怪物范闲才更像是一位天脉者,
不是天脉者。
这种身份只是神庙里的使者。
范闲忽然打破了沉默,
开口对身旁的两位友人解释,
这座神庙已经荒败了。
除了这位仙人之外,
再也找不到可以观察人世间动静的使者,
更准确的说,
那些使者都已经死在了人间神庙,
如果不想被世间遗忘,
不想遗忘这个世间,
他就必须重新找到使者。
很凑巧,
我们3个人来到了神庙,
给了这位仙人一个机会,
当然,
对于他来说,
这也不算什么赌博。
因为相信世间那些强者很愿意替高高在上的神庙查看世间,
连你师父临死前都念念不忘神庙,
更何况其他人呢?
你们愿意当就当吧,
想必这也是神庙第一拔外人出任的使者,
他自己也没有什么规章制度。
很奇怪的是,
范闲这番话是当着雪台上那位仙人的面说的,
似乎他根本就不会担心触怒那位仙人,
确实也是如此,
仙人由光点凝结而成的苍老面庞上没有丝毫情绪的变化,
他只是冷漠木然地等待着台下三人的回答,
庙里的使者都死光了。
当然,
庙里的使者本来人数并不多,
所以你才会想到用我们三个人去充当你的眼睛。
然而问题在于。
于你不可能控制我们出庙以后的举动,
你只是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做了一个唯一有可能的选择。
不过我还是想得到些好处。
依照我的分析,
所谓天脉者,
不过就是在历史的长河中,
你通过那些行走于天下的使者,
传授了一些与当时的时代并不平等的知识给那些人。
如此说来,
苦荷大师是天脉者,
我那皇帝老子也是天脉者。
都说天脉者几百年才出现一个,
但是很显然,
最近几十年,
这片大陆上未免也太过热闹了一些。
仙人的面容没有丝毫的颤动,
只是微微俯身,
居高临下的看着冷静说话的范闲。
那些是意外情况,
并不是天脉者。
范闲点了点头,
没有反驳这句话。
因为不论是苦荷大师修行的功诀,
还是皇帝老子练的霸道真气,
准确来说,
都是老妈叶轻眉当年从这间破庙里偷出去的东西,
传承没有合法性。
神庙里的这位老人自然不肯承认,
孩子,
你知道的事情很多。
雪台上那位仙人温和的注视着范闲,
不要叫我孩子,
我不喜欢被人这样称呼,
至于我知道的事情确实不少。
毕竟我是有自主思维的,
而不是像你这无数年间派到世间使者那样没有自己的情感和思维。
我甚至能知道你先前的一大篇文章,
其实全部都是抄袭的辞句。
由此可见,
你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收集和编写工作,
却无法拥有自己的创造能力。
自从从雪地里站起来之后,
范闲就一直冷静到甚至有些冷漠的与这位庙里的人物平等的对着话,
他似乎毫不担心这座玄妙的神庙会轻易的杀死自己,
然而这些冷静其实只不过是伪装出来的,
这些情绪只是基于他对神庙的分析以及两世的知识。
是讨武檄看来你真的很令我吃惊,
让我想到。
一些事情。
不过,
你们如果愿意成为神庙的使者,
我可以不介意你言语间的无礼。
神庙从来不与凡人进行交易。
这一点请你记住。
你既然想起了当年的一些事儿,
自然知道。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被你吓到,
然后你随便说什么都听你的,
你只是一个孤老头儿,
你手下的那些人都一个一个的死了,
除了我们,
你以为天底下还能有谁能够找到这座破庙吗?
不论你让我们离开还是杀了我们,
你就只能永远的困在这座雪山里,
再也无法知道你所平静注视的人世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
就算可以破例交易。
但事实上,
你们已经取得了神庙无私的赠予,
你们只为神庙的孩子,
应该为整个世界的可持续发展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我不知道神庙赐予了我一些什么,
仙人的目光在雪台前的三人身上扫拂而过,
选择你们入庙,
将这个伟大的使命交于你们,
是因为你们的身上都有神庙的气息,
尤其是你。
仙人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范闲的身上。
海棠朵朵,
上承青山之艺,
苦荷大师能够成为一代宗师,
靠的就是当年叶轻眉从神庙里偷出去的功法,
而东夷城的无上剑艺也或多或少的带上了几分神庙使者的风格气息最为浓郁的当然是范闲,
他自幼和五竹叔一起生活,
他是叶轻眉的儿子,
神庙流落世间的几大功法。
人不都在他的体内?
这位枯守神庙不知几万年的仙人,
自然可以很轻易地看出这一点。
你的意思是说,
不可能再给我们三个人任何好处了?
******,
当然不能入宝庙而空手回,
你不给,
我们就只好自己搜了。
话音一落,
光芒中的仙人微微笑了起来,
似乎对于蝼蚁一般的世俗凡人,
居然敢在自己天神注视的目光中强行在神庙里边抢劫宝物,
感到了一丝荒唐。
然而更荒唐的事情在后边儿,
范闲说完这句话之后,
就不再和那些光点多说话,
而是直接绕过了石台,
向着薄雪之下神庙里保存的最完整的那个建筑走去。
海棠和王十三郎吓了一跳,
不知道这样一个无理的举动会不会激怒庙里的仙人,
待会儿是不是会有天雷降世,
将范闲轰成灰灰?
雪台上光点凝成的仙人模样,
面容微僵,
似乎他在所有的计算之中没有想到范闲的举动。
紧接着,
仙人的身体马上解体,
转瞬间就出现在了范闲行走的道路之前,
拦在了那座完整建筑的门外。
消失复现这样的速度确实不是人世间能够出现的场景。
然而海棠朵朵和王十三郎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惊骇,
化作两道青烟掠了过去,
试图在仙人的暴怒一击中保住范闲的小命。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范闲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直直地向着那片光点凝成的人形里走了过去。
那些光点儿没有被他的身躯撞散,
也没有四处飞开,
更没有变成无数天雷将他炸成粉碎,
而只是忽然间胀了胀,
似乎粘附在了范闲的雪袄之上。
就这样,
在海棠和王十三郎震惊的目光之中,
范闲直接走出了仙人的光芒,
然而走出来,
靠近了那座建筑的大门。
一阵微风拂过,
仙人的光芒再次大作,
又突然出现在了建筑大门之前,
拦在了范闲的身前。
然而,
那双深不可测、
犹若苍穹的双眼里,
却出现了几丝木讷的神情。
范闲平静地看着飘在空中的仙人的眼眸,
沉默了片刻,
然后低声说道,
我看透你了。
极寒的北地雪山,
极冷的缥渺神庙,
范闲头也不回地往那座建筑里行去,
再次撞破了仙人的身躯,
在这片白雪覆盖的天地里,
生出无数令人目眩的光点。
没有人注意到,
雪好之下,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在这样冷的气候里,
汗水从他的身体里渗了出来,
打湿了他所有的内衣。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谁知道先前闯入仙人身躯的那一刹那,
他凝结了多少的勇气,
多少的决心。
神庙到底拥有怎样深不可测的实力,
究竟是不是如皇帝、
陛下和五竹叔所言,
已经荒败到了某种程度,
范闲并不清楚。
只是五竹叔明显失陷在这座神庙之中。
让他内心对于这座神庙有一种天生的警惕。
可是他依然要赌。
眼下看来,
他似乎是赌赢了那些光点凝结而成的仙人身躯,
明显没有什么极为强悍的力量,
更大程度上与范闲先前猜测的全息画面有些接近。
然而,
神庙里边依然有许多秘密,
很多解释不清的事,
比如这周遭浓郁的天地元气,
比如那些曾经被母亲偷去的武功秘籍。
那个世界里或许有陈氏太极拳谱,
但肯定不会有像霸道功诀那样神妙的东西。
范闲薄薄的双唇微微颤抖,
迈过了那座完好建筑的门槛儿,
手呢,
却负在身后,
给了王十三郎和海棠一个手势,
他希望这两位伙伴能够在雪庙的神威之下依然的坚强站立,
能够帮助自己。
他闯入了那座建筑,
那些光点就像萤火虫一样跟了进去,
空留一片雪地和那个没有留下青鸟足印的雪台,
两扇沉重的大门就此无声关闭,
将范闲关在了门内,
却将王十三郎和海棠关在了门外。
海棠和王十三郎还没有从震惊中摆脱出来,
他们不知道范闲从哪儿来的泼天的胆子,
居然就那样地从仙人的身躯里穿了过去,
他们更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仙人被范闲一撞,
居然被撞成了一片光点儿,
他们更担心那扇紧闭大门之内范闲的安危。
海棠朵朵双眼微眯,
眸内是亮光大作,
正欲提起全身的修为硬闯此门时。
王十三郎忽然开口说道。
他的手势是让我们留在外面,
趁这个机会找人。
范闲冒此大险将海棠和王十三郎留在门外,
自然是希望他们能够借助自己拼命搏来的机会,
在神庙里搜寻五竹叔的踪迹。
范闲千里迢迢不辞辛苦地来神庙,
一大半的理由便是因为他最亲的那个叔叔。
这是一座仿古庙似的建筑,
然而内里的建筑材料却不是一般的青石,
而是一种类似于金属的材质。
范闲的眼瞳微微缩小,
极快速的在殿内扫视了一遍,
却发现这座建筑内一片空无,
没有什么出奇的存在。
唯一有那一片片的空白处,
隐约可以让人凭借博物馆的名称联想到无数年前,
这里或许是一个一个的展台。
神庙外部的壁画早已经残落了,
然而这座建筑里的壁画却依然保存得不错,
能够清晰地看到上面绘画的场景。
范闲将手附在身后,
像一个老头子一样佝着身子,
仔细的从这些壁画面前走过,
目光从这些壁画上面扫过,
一丝不苟,
十分仔细。
既然那个光点凝成的仙人不肯告诉他历史的真相,
那么这个真相只有让他自己来寻找了。
就在范闲佝着身子认真看壁画的时候,
那些光点凝成的仙人就像一个鬼魅一样飘在他的身后。
范闲清楚这一点,
但他没有回头去看,
也没有开口问什么,
这时候的场景十分奇妙,
被一个仙人或是一只鬼跟着范闲的心。
里边难免有些发毛,
可是他表现得格外镇定。
这些壁画的风格与范闲前世所知的油画极为接近。
上面描绘的内容都是大陆经集中偶尔提到的远古神话,
只是那些神灵的面貌极为模糊,
不论是它们在山巅行雷,
还是在海中沉浮,
或沐浴于火山口的岩浆之中,
总有一团古怪的白雾遮住了他们真实的面目。
范闲的心中咯噔一声,
再次响起了京都庆庙里壁画以及大东山上庆庙里的壁画。
这些壁画上面所描绘的内容不知是几千几万年前的事情,
肯定中间传承了无数代,
有些模糊,
自然难免。
只是,
这座神庙本来就是一切传说的源头,
为什么这些壁画上面的神祇依然面目模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