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老太爷显然没准备原谅账房先生,
但也明显的能感觉得他松了口气。
他慈祥地拍了拍宋桃的肩膀,
好孩子,
你是个明事理的人。
他同时也做了个决定,
他们都不懂烧瓷。
到这里来不仅没能帮上你,
反而拖了你的后腿,
以后姚长就交给你了。
说完,
目光威严而不失凌厉地扫着在座的众人一眼,
以后你们不管做什么事,
都先问过宋三小姐,
得听宋三小姐的吩咐,
知道了吗?
知道了,
知道了。
众人齐齐躬身应诺,
宋桃点点头,
避开众人的目光,
浅浅地弯了弯嘴角。
宋桃终于坐在了账房的太师椅上,
她叫来了宋仁,
笑眯眯地对他道,
我们再烧一炉龙窑,
可我们哪来的契尧师傅呢?
之前帮我们弃龙谣的人啊,
您是说那些被长江帮赶出来的人?
嗯,
反正他们已经无可走,
不如跟着我们,
我们窑厂还可以多个轮窑师傅,
可他们要不死了,
要不断手单脚的。
宋仁不怎么赞成,
可宋桃是他的东家,
有些话他也不好说的太明白,
就算是把他们养在窑厂做了阮瑶师父,
怕是也出不了什么力,
而且还容易被人诟病,
有些得不偿失呢。
宋桃有些不高兴,
但她身边没有比宋仁更有能力的人了,
她尽力说服他,
如今红家把窑厂交给了我,
我若是不做出点儿功绩来,
以后的日子只怕更难过,
这样的选择也是不得已。
再说了,
谁做生意不使点儿手段?
就拿我二叔父来说,
他早年刚做窑厂的时候,
几个大师傅也都是从其他窑厂挖过来的。
宋仁听了,
心里虽然觉得不对劲儿,
可到底哪里不对劲儿,
他又说不上来,
只能含含糊糊地承认了宋桃的说法,
三小姐,
你也别太担心了,
我如今和万公公府上的管事小厮都混熟了,
大管家已经答应帮着安排您再见万公公的事儿了。
不过是这些日子,
万公公忙着给宫中送礼,
一时没空管别的事儿,
这才耽误了。
宋桃颇为好奇,
宋仁压低了声音。
说是宁王被皇帝呵斥的,
还捡了宁王府1/3的旗位,
连带着万公公和在龙虎山上替皇上修道的那位公公也一并被弹劾了。
万公公吓得要死,
拼了命的往宫里送东西呢,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锦上添花怎么比得上雪中送炭?
你赶紧去账房支一千两吧,
五千两银子送去万府就说这是我孝敬他老人家的。
说到这里,
她咬了咬牙。
我这里还有一套三色釉上彩的茶具,
你也一并送了过去,
这会不会太多了?
我们账上如今也只有一万两银子了,
这是这几天祭白瓷的货款。
那天洪老太爷走的时候,
宋桃只留下了三千两银子做周转,
其他的都让洪老爷带走了。
哼,
我心里有数,
你只管照我的吩咐,
把事情办妥当了就行。
只要能烧,
紫窑厂就是棵摇钱树,
至于能落下多少金元宝,
全看我的心情。
她趁机对宋仁诉苦啊,
要不然我怎么说得再烧一炉龙窑呢?
这次宋仁不再反对,
疾步去了账房。
宋桃忙里忙外,
好不容易说服了那几个被打断了手脚逐出帮会的昌江人,
从外地请了砖瓦师傅过来,
签了死契,
开始弃龙窑烧青花的釉料还是从颜记抢来的,
颜记的王老爷以次充好,
卖了假釉料给别人吃了,
官司被关了起来。
颜记为了赔别人的损失,
开始低价甩卖釉料。
王太太搬了个板凳,
天天坐铺子门口骂李子修,
说王老爷中了李子修的仙人跳,
李子修不得好死。
李子修也派了人出来辟谣,
说这件事情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王老爷买假釉料又不是第一次了。
从前宋家窑厂惊釉不就是从颜汽买的釉料吗?
宋家窑厂知道后也出面辟谣了,
说惊釉之前颜记卖给他们的釉料都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