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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你走时在我手腕系了一根绳
说等它断了你就会回来
后来绳没断我也不敢剪
怕剪了就真的断了
我戴着它洗过澡
戴过四季
戴到颜色从红褪成粉
从粉褪成白
从白褪成
说不清是什么颜色
像那年你说的话
字字分明
却经不起水洗
他们说绳子会自己朽
可我等到手套磨穿
等到皮肤起了茧
等到绳痕嵌进骨
它还是没断
只是越来越细
细到像一根筋
连着心
拨一下就疼
我曾解下来看过
线头还在
系法还在
只是打结的人
不在了
我又戴回去
怕放下
就再也认不得
自己
后来听说
你在他乡
也给别的人系过绳
红绳彩绳同心绳
每一条
都比我这条新
每一条
都比我这条轻
我不怪你
只是偶尔夜深
会对着绳说话
说今天又下雨
说绳又起毛了
说我还是没剪
说你可能早就忘了
曾有人戴着你的绳
走了一万三千里的路
不曾解下
后来我不说了
绳也旧了
我学会一个人
看它磨过袖口
磨过时间
磨过所有说好
却没兑现的
下次
只是偶尔换衣服时
会愣一下
以为你还在身后
替我系紧
说太松了
会掉
绳没有断
我也没有走
只是风大了
吹起绳头
一晃
一晃
晃成那年
你挥手时
袖口空空的
半句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