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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没有
那天他们领完结婚证
莹莹姑娘跟随柳絮来到了他家
在他们家吃完了中午饭
柳絮的大弟大妹都下地干活去了
他母亲也领着五岁的小女儿出去坐在崖边大树下面和那些老头老婆聊天说闲话去了
窑洞里静悄悄的
只剩下柳絮和莹莹两个人在家看门说闲话
突然
柳絮指着有些傻乎乎不谙世事的王莹说
莹莹
你知道吗
咱们两个已经领结婚证了
就算是合法夫妻了
那时候领结婚证
对莹莹来说
那只不过是一张纸而言
至于她的作用
莹莹却是朦朦胧胧
似懂非懂
她便不以为是的摇摇头
笑了笑说
结婚就是结婚
没结婚就是没结婚
领了那么一张纸
那能算什么呀
柳絮不好意思的望着前面这位曾经日思夜想的莹莹姑娘
羞答答的说
也不知怎么搞的
自从把结婚证一领到手
我突然就想和你现在就结婚
王莹看着愁眉不展的柳絮
安慰说
咱们现在已经领了结婚证
我早晚就是你的人
你何必急这一念
就你现在的情况
怎么个解法啊
一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你何必这么着急呢
没有领结婚证的时候
我没这个指望
只能耐心的等待
如今结婚证在手
却还是望梅止渴
画饼充饥
不能与你共度爱河
实在是遗憾啊
你说我的命就怎么这样命苦啊
实际上王莹不是榆木疙瘩
他知道柳絮的话里有话
是在向他暗示什么
他心里明白
可是作为一个五十年代的他
心里还一直保持着那个年代的封建思想
他和柳絮相识一年了
单独在一起的机会也不少
他们至今连手也没有拉过
他心里更明白
作为一个女孩子
什么事情可以做
什么事情不能做
她是一个有头脑有远见的文化青年
他知道男人是自私善变的
他一旦有了名誉地位
他就会像此地驻军的那个沈排长一样
为了潘高枝连自己的亲骨肉儿子也不放在心上
满嘴胡口八道的编排你
找借口
他可以把你像扔掉一双破袜子一样抛弃
人是个怪物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
他就越想得到
越是容易得到的
他就越不会珍惜
莹莹明白这一点
他珍惜自己的贞操如性命
他不敢有半点轻浮不检点的行为落在柳絮的眼里
他要让他走得放心
过得安心
这样自己才会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那时候
在王莹的心里
结婚证的确不过是一张纸
没有实质性的决定权
只有举行结婚典礼
哪怕是简简单单只有自己的亲戚朋友祝福的结婚典礼
那也叫结婚
那也算是明媒正娶的结婚
柳絮是个老实人
没有莹莹的允许
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面对面的坐着聊天
欣赏着天使般纯洁无暇的未婚妻
他从他含情脉脉的眼神里看得出他对他那深深的坚定不移的爱意
恰似一股暖流滋润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有这样一位美丽的娇妻在家期待守候
那也是他作为男人的一种荣耀
此时大概有四五点钟了
火红的太阳已经过去
莹莹起身要回家了
柳絮依依不舍的送出了很远很远
贼心不死的柳絮对莹莹说
你摸我的手心
好像很烫
我
我可能是感冒发烧了
莹莹
见柳絮已经伸出了一只手
他再也不好意思驳了他的面
他向私下里看了看
见马路上前后没有行人
只有远处的庄稼地里有人干活
他像做贼似的在他伸出的右手上蜻蜓点水似的触摸了一下
快的他想逮住他的手都来不及
哪里还能摸得出他的手烫与不烫了
便对他说
你回去了吃点感冒药就没事了
柳旭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说
知道了
你看你的样子
我就这么可怕吗
你看地里那么多人干活嘞
让人家看着了笑话呢
送君千里终勇一别
回去吧
你回去晚了
你娘会骂你没出息的
好吧
那我就不送你了
等我临走的时候
我会上来看望你一家子的
你要注意身体
别太累了
柳絮依依不舍的望着转身离去的莹莹
嘱咐她说
莹莹也关切的回头对柳絮
丁宁说
你也注意身体
回去赶紧把感冒药吃上
不到探亲的时候
天天盼望探亲回家
可是如今探亲回来了
虽然说已经领取了结婚证
可柳絮的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抑郁
面对自己这个一贫如洗的穷家庭
指望大地一个人在生产队劳动挣工分
一家五口人的口粮也难挣回来
自己一个月只有十二块钱的生活津贴
何时才能改变现状
取得美人归
柳絮心里实在是没底
一个月的探亲假转眼就到了
他来到莹莹家向岳父岳母告别
自然受到岳母的好吃好喝的热情招待
吃饭的时候
岳父对柳絮也鼓励了一番
希望他能在部队建功立业
成就一番事业
王颖见柳絮的情绪不高
下午让别人代他请假
在家陪伴未婚夫柳絮半天
这次他不让任何人送他
也不让王颖送他归队
然而柳絮回部队后
心里却多了一份惆怅与牵挂
虽说结婚典礼没有举行
他们两个人却名正言顺的领取了结婚证书
这个婚姻已经基本形成
柳絮面对美丽善良而单纯的妻子
他不得不考虑往后居家过日子的事情
他自幼是在母亲的咒骂声长大的
他知道自己母亲的脾气不好
母亲有时候连自己这个亲儿子都容不下
他岂能容下一个外来的媳妇呢
部队家属随军需要十五年的军龄
自己现在才刚刚五年军龄
离家属可以随军的要求还整整的相差十年
十年可是一个漫长而遥远的日期
谁能知道在这十年里
家里还会发生什么样意想不到的事情啊
留下她一个弱女子在这个陌生的家庭里
她能行吗
再过两年有个孩子怎么办
在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家庭里
他能习惯吗
他能忍受得了他母亲三天一小吵
五天一大吵的坏毛病吗
柳絮在心里自问自答的心理矛盾中苦苦挣扎着
他也无法保证自己在部队里就能顺顺当当的熬过这十年
带他剥离那个一言难尽的是非窝
在他或去或留的人生转折点上
他考虑了很多很多
面对这荒凉无人的大草原
是留下提干还是转业回家
这个问题一直在他脑海里做斗争
提干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不是谁想提干就能提干的事情
留下题干吧
可家里这几年出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都是弟弟柳枝一个人硬扛过来的
实在是苦了未成年的弟弟
柳枝转业回去到底能落脚到哪里
他心中没底
这个问题一直在他心里纠结
使他进退两难
虽然说好男儿志在四方
可人和人就是不一样
其他被留下题干的几位老乡兴奋的欢天喜地
等待宣布任命的那一刻早点到来
柳絮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们劝他目光放远些
可他心里的烦恼谁能知道
他不但家里穷得可怕
更可怕的是
他家里还有一位既可怜又糊涂不懂事的母亲
这是他有口说不出的纠结与煎熬
自己既然已经领取了结婚证书
结婚那是迟早的事情
这个婚怎么个结法
家里只有两只窑洞
弟弟妹妹们眼看也渐渐长大了
住宿已经够紧张的了
他这个媳妇往哪里取
总不能自己去倒插门当个上门女婿吧
转业回去后
能给自己一些安家费
凑合着给自己盖一间房子
自己回来了还算有个睡觉的地方吧
柳絮在逝去逝留的思想斗争之中
苦苦的挣扎了几个月
终于在宣布任职的最后一刻
也就是前一天夜里
他才下定了决心
放弃这次提干的机会
跑去找杨排长说明自己不愿意提干的苦衷
气得杨排长恨不得踹他几脚
骂他是狗肉不上台盘
不识好歹的东西
把夫用脚踢
等杨排长出完了气
他又拉着杨排长俱联部找连长和指导员
说明了来意
连长和指导员对他的决定都感到非常震惊
连长生气的骂道
石柳旭
看看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
你是不是回力自家脑袋被驴踢了
这样的好事别人争也争不到
你却把服用脚踢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很困难
你几块钱的津贴整整拿了好几年
好不容易熬到了头
这一宣布
你就可以拿五十一块钱的工资了
完全可以改变你们家的现状
你干嘛要回去
我劝你慎重考虑一下再做决定
这位连长是位陕北人
他很舍不得这位陕西小老乡在这关键时刻做出了这样荒唐错误的决定
货指导员是湖北人
虽然他们不是老乡
他却和他很投缘
他们曾经在篮球队打篮球的时候
他带他打前锋
他喜欢他临危不乱
稳重沉着
灵活多变
攻守有序的思维方式
在部队的几次大演练中
他曾经代替他们排长带队参加各项参赛活动
都是顶呱呱的
他认为他就是一块当兵的料
在部队他才会大有作为
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说什么也不愿意放弃他
柳絮把他们家里近两年来发生的事情向几位领导如实的做了汇报
说了家里很多困难
半年之内
家里有三位亲人去世
都是大弟一个人在家支撑料理
其他弟妹都小
需要他这个大哥回家帮忙照料
他希望他们明天宣布提干名单时
去掉他的名字
不管怎么说
他是铁了心要转业回老家
他要回家照料那个支离破碎的穷家
真正的原因是他放不下妻子王莹才是实情
因为他有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厉害母亲
别人不了解他家的真实情况
他怕妻子莹莹婚后坚持不到随军的那一天
就会彻底的崩溃疯掉
因为这是他难以启齿的苦衷
他不能让柔弱善良的妻子一个人在家独自受苦煎熬
哪怕回去当一名普通的工人
钱虽然少一些
能在妻子受了委屈的时候
还有他这个哭诉的对象
他至少还能安慰几句
因为他太爱他了
他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家里承受哭诉无门的凄惨遭遇
他们指导员告诉他说
石柳旭
我告诉你
这一次你不留部队任职
就得去庆阳油田当一名普通的石油工人
还是离你的老家宝鸡很远
去庆阳油田的名额也是明天一起宣布
是去是留
你可得考虑好
这是你人生最大的转折点
我劝你放明白点儿
嗯
我已经想好了
我既然不留部队
也不愿意去庆阳油田
我就想回老家
帮弟弟和母亲照顾好我这个穷家
尤连长生气的拿起来电话听筒准备打电话
不耐烦的对指导员说
老霍 算了 算了
别劝了
跟这种不识好歹的人说话
简直等于给牛弹琴
白费口舌
他又扭头对柳絮吼道
你给我滚出去
我不想再看到你
杨排长见柳絮还傻乎乎的站在那里不动
张着嘴巴还想说什么的样子
他便拉了他一把
说
这下随你所愿了
傻瓜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