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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贾平洼长篇小说老生
果麦文化
小楼文化联合出品
玄臣领衔播讲
第二十七集
洪家的牛离了十几亩地
已经累得拉稀
但家里没了烧的
栓牢就邀了牛在三天前去四十里外的仁川煤矿上拉煤
拉了上千斤的煤块儿回来
走金金狗沟里里长的下坡路
牛的步子还算均匀的
可再上五里长的慢坡时
牛的四条腿就蹬不直了
车只往后退
栓牢忙从路边拾了块石头垫住车轮子
然后再拿鞭子抽牛
牛就浑身流汗
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这时候天阴的很
路边的树梢子都能挂住云呢
栓牢就骂
哎呀
这天子要下雨了
你还不快走
又是一鞭子
没想到那牛扑嗒一下卧在了地上
嘴里吐了白沫
栓牢没办法
只好说
哎呀 歇吧
那就歇吧
他也坐下来吸旱烟
连着吸了三锅子
喊牛起来走
牛还是不起来
过去一看呢
牛已经死了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栓敖就慌了
只好又跑到屋里外的金家堡找人要借头牛
把煤车和死牛拉回老城村
金家堡的牛也都忙着犁地呀
不肯借他
而有个屠户愿意出驴
却提出要五斗麦
五斗麦可以买这一车的煤来
栓牢肯定不干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
就以那死牛作了价钱
同意把牛杀了
肉全归屠户
他要把牛皮给带回去
那屠户说
你老长村的人爱吃肠子
给你一副牛肠子
栓牢发了火
我不要
屠户就在金水沟剖牛
让栓牢帮忙
栓牢不帮
也不观看
雨下得哗哗的
他就坐在土崖根儿的窑洞里直闷了头抽旱烟
等到天亮
将借来的驴套了拉煤车
老牛皮搭在车沿上回家
一进家门
娘知道老牛死了
也不问栓牢急不急
身上的湿衣服换不换
抱着牛皮呜呜的哭开了
白石问孙老在不在
孙老娘还在哭
牛呢
马生夺过牛皮扔过了院墙
切
四来走四来
四来再给你家分一头牛马
孙老娘说
啊
你跟个牛呀
马生说
我给力
栓牢娘说
你拿骨架子给我
又哭了起来
白石和马生进了堂屋
栓牢蹲在那里吸烟
脸青的像个茄子
白石说了让他当农会主任的事儿
栓鳌是应允了
要马生去院外把那牛皮给捡回来
马生就出去把牛皮捡了回来
却恶狠狠的将牛皮往栓牢身上一劈
刚让你当主任
你就指派副主任呀
没想到那牛皮一披在栓牢身上
牛皮便卷起来
将栓牢包在了里边
白石忙把牛皮揭下来
栓牢说
这次让啊当牛呀
事后村里有人也去把牛皮往自己身上劈
可那牛皮再没卷过
就觉着牛皮卷栓牢这事蹊跷
白河就说
嘿
我本来就是胜出嘛
有了农会
老城村就开始了土改
入册各家各户的土地面积
房屋间数
雇佣过多少长工和短工
短工里有多少是忙工
忙工包括春秋二季收获庄稼
盖房砌院
打木拱坟和红白喜事时的帮厨
再是清点山林和门前屋后的树木
家里大养的如牛马
驴
调养的如猪羊
狗 鸡
还有主要的农具牛车呀
犁杖啊
楼墨呀
以及日用的大件家具如板柜
箱子 方桌
织布机 纺车
八斗瓮笸
烂豆腐磨子和了床子
土地
山林和树木是明的
他跑不了
也改不了
就首先到各家各户登记房产农具家具
马生便拿了一杆长杆子旱烟锅子
这旱烟锅子是王才东的爹在世的时候使用过的
平日里当拐杖
要吸烟了
把烟锅嘴儿擒上
让别人点着烟锅里的烟丝一口一口吸的
马生把它拿来了
来到谁家
就一边指戳着一边喊
呃 三间上房
两间偏房
一间灶房
一间柴灶房
一间牛棚
一间驴
朋友栓楼就坐在院子里的小桌上
在纸本子上记
三间上房
两间偏房
一间灶房
一间柴草房
一间牛棚
一间驴棚
他字儿写不全
而且慢
动不动啊
那笔就把纸戳出个黑窟窿
主人家说
哎呀
这牛棚驴棚是一间棚子从中间给开的
马生就喊
一间牛棚驴棚哟
栓牢说
哎呀
你喊慢点儿
主人家说
那这草搭的棚子也算房啊
马生说
你这牛棚驴棚比我屋的房还好
咋不算房
主人拿脚就蹬着牛棚里的柱子
蹬歪了一根牛
牛驴棚棚顶上的茅草哗啦哗啦便掉下来
牛没动
驴跑了出来
后蹄子踢了一下
踢着了马生
马生就骂
这把他家的牛棚驴棚塌了不算了哟
栓楼就将写好的一间牛棚驴棚用笔画掉
看见那驴跑出了院子
在巷道里长声叫唤
马生继续喊
牛一头
驴一头
猪一字狗一只
牛车一辆
犁杖一把
搂一丈
摸一丈爬
主人叮了咣啷的把锄掀
镰刀
镰夹 铲子 水担
篓筐
绳索都往院子里扔
栓老鼠
哎呀
这些不登记了
马上又搬家具了
三给板柜一个
担根板柜两个
木箱一对儿
八斗翁四个房桌一张
椅子四把破烂一个
织布机一架
雕龙一对儿哟
主人说
你不是只等寄大件下去吗
我雕龙能算是大件啊
马生说
雕龙一对不算棺材板儿把也哟
栓劳说
哎
我棺材板儿就不算了
我不是假据
马生把长杆子旱烟锅子就在那棺材板上敲得咣咣响
别人家的一副棺材板儿是十二叶或者十四叶的小料
他家的是纯柏木的八大叶
这要算的
栓劳也便写上了
棺材板儿太好
是纯柏木的八大叶
登记完了
马生给栓劳说
你念给他听
栓劳念了一遍
问道
有没有不对的
主人说
都对着念
登记着干啥呀
马生说
栓劳
你告诉他
栓劳就说
啊
这是要定阶级成罚呀
啥是阶级成罚
就是把人分成各类人
那我是啥人
这全村登记完了才平定呀
马生就让主人在纸本子上按了手印
宣布这登记过的东西
一律不得损坏和转移
否则以破坏涂改罪论处
主人就问
咋个论处
马生说
该有结得有结
该坐牢得坐牢
我县城东八里村有户才东
把登记过的八头牛下毒液给毒死了
被逮捕出来枪子来
我枪子儿还得他屋掏钱买呢
明白了吗
主人没说他明白了
也没说他没明白
一下子揪在墙根
说了句
啊
这天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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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衔播讲玄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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