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集。
回到府上,
天还下着雪,
苏子墨将苏云锦扶下马车,
幕僚还在王府候着,
我就不同你进去了,
让临安帮你把东西搬进去,
不麻烦沐王殿下了,
肃国公府里这么多下人,
也让他们动一动,
暖和暖和。
素子墨笑笑,
回到了马车上,
让临安驾车走人。
马车行得不快,
在街道上摇摇晃晃的,
伴着车轮碾过细雪的声音吱吱作响。
苏子墨从一旁的箱子里摸出一只汤婆子,
捂在袖中,
都过去了这么久,
倒是还有些余温。
林安顺着车帘子扬起的缝隙瞧见了,
开口讽刺,
方才和苏家小姐在一起的时候,
怎么没见你五汤婆子美人在次,
什么都忘了。
苏子墨哼笑了一声,
伸手点了点灵安,
哼,
你不解风情。
他眯着眼,
这世间女子大致分为三类,
第一类便是苏二小姐那般,
总想着要依附强大的男人的女人,
这样的女子最是好办,
金钱、
权势甚至是容貌都能将之勾到手心里。
而第二种便如绿珠那般,
此生不太指望男人,
甚至还会觉得你麻烦。
苏子墨眯着眼向林安瞟了一眼。
嗯,
道阻且长。
林安差点没被苏子墨这句话给气蒙过去,
为什么看着我说道,
祖怯茬,
绿珠那死丫头怎么样?
和我有什么关系?
第三种便是阿锦这种脑子和手腕甚至比男子都要强上许多的女子。
这样的女子凤毛麟角,
要么冷血无情,
要么性情清冷,
前者毫无希望,
而后者只能示弱。
林安嗤笑一声,
所以你天天外衣都要少穿一件,
汤婆子都不捂着,
没事咳几声,
就是为了让苏家小姐心疼你。
当然也不全是苏子墨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你若是太弱了,
他还会觉得你是累赘,
只有势均力敌,
方能百战不殆。
感情之事,
最怕的便是操之过急,
确实,
他魔王殿下从不操之过急,
甚至还不紧不慢,
知道喜欢的女子都要嫁给别人做妾了,
这才紧锣密鼓的谋划起来,
紧着将人给抢回来。
林安嘘了一声,
连连摇头,
王爷,
我觉得你这招不行啊,
你没看苏家小姐从始至终都不感冒吗?
若是换做我,
直接感天动地的一阵表白,
正所谓精诚所至,
金石为开。
苏子墨一弹手指,
将车帘放下,
对付苏云锦可不能用这样的法子,
一旦操之过急,
将给人吓跑了,
那可就没法补救啦。
正所谓温水煮青蛙才是对付苏云锦最好的法子。
而苏云锦还没反应过来,
其实自己已经掉进了苏子墨温水煮青蛙的圈套之中,
东西买都买回来了,
若是都搬回听竹轩,
吃不完也是浪费,
倒不如四下分一分。
苏云锦将东西带回去,
挑挑拣拣后,
却发现东西远比苏子墨口中所说的几盒子高一只身要贵重得多。
就只看一只木匣子里的文房四宝,
淮南的纸、
兔豪的笔、
徽墨古砚,
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可见素子墨是多么有钱。
苏云锦将文房四宝给苏国公送了去,
吃、
使等物各个院子分了分,
自然也是没有威蕤轩的,
最后才带着那只参和一些进补的好东西给老太太送去。
老太太瞧了一眼人参,
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这身的胡须保存得完整,
瞧着足有大几百年了,
魔王殿下还送来做什么,
自己补补身子多好。
祖母也该适当补补身子,
您为这个家操持了半辈子,
也是时候享享福了。
老太太笑呵呵的开口,
看着你们这些孩子们一个个嫁得好,
过得好,
我便也跟着放心了。
越是说下去,
苏云锦便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我此时答应了苏子墨的婚事,
不过是事急从权,
等这段日子过去了,
这婚事自然是要退掉的,
而现在我这各个院子送东西的样子,
怎么倒像是得了好姻缘,
便急着耀武扬威了。
直到傍晚回到听竹轩,
苏云锦才算是彻底想明白苏子墨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她将正在偷吃糕点的绿珠抓出来,
看着她唇角粘着的一点蛋糕渣子,
我怎么觉得好像是被敌人打入内部了呢?
那怎么能算呢?
绿珠一本正经的指正,
孟王殿下和咱们是一个战线的,
小姐的敌人是魏瑞轩那位,
我才不会被人收买呢。
苏云谨笑骂着将绿珠从房间里给赶了出去。
成了别人恩情总是心里不好受的,
特别是过分缺爱的人,
总是将对方给予自己的一点点好当作是自己一生都应该涌泉相报的恩情,
苏云锦便是如此。
傍晚,
躺在床上,
苏云锦辗转反侧,
揣在身上的玉佩冰冰凉凉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
每一次揣着这块玉,
苏云锦都会觉得莫名心安。
他坐起身来,
就着月色看着手中的玉佩。
难得的好料子,
墨玉与白玉,
这种不该是在同一块料子上出现的,
却在这块玉佩上完美的融合。
玉佩上刻着的字天幻宫和最近这段时日坊间流传的天幻宫可是一个,
那个来找我的人是天幻宫的人吗?
他们是已经追踪到了我的踪迹来找我的,
还是说这一切不过是我一厢情愿?
苏云锦将那块玉佩握在手中,
紧紧地皱着眉头。
那黑衣刺客自从来过苏国公府一次之后,
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若不是有这块玉佩在手的话,
苏云锦甚至都怀疑那个人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一个梦境,
他将那块玉佩妥善的收起,
并没有向任何人声张,
那人若是想要找自己的玉佩的话,
就一定会想起玉佩是被我给顺走的,
一定会回来找。
既然没有回来,
想必是因为有什么苦衷吧。
苏云锦心中想着,
便握着手中的玉佩沉沉的睡去。
次日清晨一大早,
苏锦便换了一身衣裳,
叫上绿珠准备出门,
自从绿珠受伤之后,
若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
苏云锦一般都不会叫上绿珠的,
可见今日不是小事。
绿珠连忙拾掇了一番,
报上苏云锦的披风和汤婆子,
跟着苏云锦上了马车,
见马车是往城北的方向驶去,
绿珠心里也有了点底,
小姐,
您今儿是要去孤儿营看孩子们吗?
孤儿营那边自从有了苏云锦着手管理,
便好了许多,
至少这些孩子们不用再挨饿受冻了,
故而营中也有苏云锦请的礼仪师父教授这些孩子礼仪,
到时候若是进入官宦人家伺候,
也算是这一辈子都有了着落,
苏云锦而今做的才是授之以渔,
不如授之以渔。
此时,
他一根手指。
捡起了车帘,
浅笑着摇了摇头,
不,
咱们出城,
出城。
绿珠诧异,
苏云锦则是笑了笑,
沈姨娘被送出城这么久,
咱们都还没去瞧瞧,
他实在是有些没礼貌啊。
闻言,
绿珠欢欣雀跃,
小姐说得对,
一路走出北城门,
雪越下越深,
京城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了。
直到马车停在了碧华庄前,
苏云锦方才撩开车帘下车。
此处多是为苏家服务了一辈子的老婆子的养老庄子。
这些婆子比苏国公的年纪还大,
可以说是几代元老,
多数都是伺候过老太太的人。
而现在,
沈姨娘不过是一个被送出京城国公府的妾室,
谁会管她的死活?
是以,
苏云锦刚来到城外庄子的时候,
一群老妈妈便蜂拥而至。
大小姐安好闻说,
大小姐刚得了赐婚,
许陪莫王为正妃,
怎么有空来城外的庄子啦?
果然,
在这个世界上,
不分男女老少,
都是势里眼的。
苏锦一伸手,
绿珠便将钱袋子递了上来,
云锦看都不看,
直接全都递了过去,
妈妈们辛苦了,
这些拿去吃个酒吧。
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和沈姨娘单独说几句话,
看着这么大一包银子,
别说是和沈姨娘说几句话了,
就算是苏云锦就此将人带走了,
这群妈妈们都不会说什么的。
为首的老婆子连忙赔笑。
大小姐真是太客气了,
来就来嘛,
还惦记我们这些老婆子做什么?
我给大小姐引路,
毕华庄真的赶不上京城里的苏国公府,
苏国公府再不济也是京城的名门富户,
夫人小姐自然是吃穿不愁的。
而这碧华妆乃是当初苏国公买下来给老夫人礼佛的,
说来并不华丽。
沈姨娘刚来庄子的时候,
老爷吩咐过了,
只要人能活着,
参加二小姐的婚礼就成了,
咱们庄子不比京城也没个人伺候,
大小姐瞧瞧便是啦,
不要久留。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
看来沈姨娘在这儿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苏云锦从手腕上摘下一个镯子,
硬是塞了过去,
多谢妈妈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