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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集
坐在书院侧门外的蒲团上
刘义清看着不远处那些面容可憎的围观唐人木
想着如果不是大兄严命要让自己把握住这次磨砺精神的机会
尝试被夫子看中
收为学生
待明缺破关之后
一定要将他一剑斩了
一个身穿蓝布大褂
手里拿着扫帚的老妇人从侧门里走了出来
走到蒲团旁
看着柳亦青的侧脸
缓声问
你不高兴
老妇人离柳亦青如此之近他才发现
不禁有些震惊
都说书院里藏龙卧虎
难道这个老妇人也是位了不起的世外高人
但他在老妇人身上没有察觉到任何面力波动
柳亦青平静回应
没有什么不高兴的
没有不高兴就好
穿着蓝褂的老妇人佝偻着身子走到石阶下开始扫地
柳亦青微微皱眉
明明看见我坐在这里
这老妇人扫地的时候为什么不留神些
还扬了这么多灰起来
老妇人仿佛察觉到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扶着竹扫帚微微喘息了片刻
看着他说
有人要我给你带句话
柳亦青神情微凛
请讲
老妇人眯着眼睛看了看阴沉的天空
似乎在回忆传话之人究竟说了些什么
过了很长时间
终于想了起来
你要挑战的那个人
现在正在崖洞里闭关修行
修的是什么
嗯
想起来了
他在尝试符武双修
他说
如果你能憋着不进书院上厕所
能忍着屎尿味道和灰尘
还有初春料峭的寒冷
那么便等他三个月
柳亦青沉默
夫子回到书院
十三先生明缺开始闭关修行
这件事情现在已经有很多人知道
然而今天听到老妇人代明缺传话
他才知道明缺竟然让自己等上三个月
尤其是听到什么符武双修
更是心生愤怒
修行者确实经常需要闭关悟道
但是需要长达三个月的时间进行闭关
或者是那些大修行者
或者是面临着破境的紧要关头
明缺的境界如此低下
当然不是那些需要问天求道的大修行者
而且此人刚刚在荒原上才破境入洞玄
难道他现在又要破境入知命
在柳亦青对修行界的认知中
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至于符武双修听上去更像是个笑话
所以他越想越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
明缺闭关也是假的
只是想要避战的无耻借口
柳亦青面露鄙夷之色
如果宁缺没有信心代表书院入世
言明便是
居然用这等借口
真是给书院和夫子蒙羞啊
穿蓝大褂的老妇人传完话便不再理他
佝偻着身子继续扫地
只不过她扫地的时候
手中的竹扫帚扬的更高
仿佛是她感受到了初春的气息
想起了数十年前少女时期的美好
竟要跳一曲舞般
灰尘混着沙砾被高高扬起
然后缓缓落下
竹扫帚在老人的舞动下
明显刻意地把尘土向着石阶下扫去
柳亦兴满身满脸都是尘土
看上去极为狼狈
脸色因为愤怒而变得苍白起来
他看着扫地的老妇人厉声开口
难怪宁缺会让你来传那番话
原来这就是所谓忍受灰尘
难道这就是书院的待客之道
老妇人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坐在主人家的门口
无论如何邀请都不进去
我从未听说过世间有这样的客人
柳亦青微微皱眉
老妇人看着他说
就算你要等宁缺破关
你可以在书院里面等
你也可以在长安城等
甚至你可以直接从南晋剑阁修书一封
但你却偏偏要坐在我书院门口等
其实所有人都清楚你为什么这样做
只不过书院里的老人还有小黄鹤
早年间都与柳白有过些交情
不好说你什么
近百年来
我见过很多苦修多年
意图一举成名的年轻修行者
他们都像你一样认为书院之魂在于夫子
其余的弟子只不过幸运拜在夫子门下
便有了你们如何勤奋辛苦也无法获得的机缘
我知道你想一举惊天下
成就不世名
但是你选错了地方
也选错了对象
你不喜欢别人投机取巧
却盯着二层楼里脆弱的宁缺不放
难道这就不是投机取巧
一旦开始投机
你这身袭自柳白的剑意便失了根本的道理
因为你兄长柳白从来就不是一个取巧的人
也正因为如此
所以他才是世间第一强者
老妇人轻轻板了板身上那件蓝色的大布褂
继续说
连灰都不能吃
又如何吃得了苦与闷
苦闷都不能捱
又有什么资格拿书院来做你名声的注脚
连这种事情都想不明白
又凭什么成就不世之名
柳亦青听着老妇人的这些话沉默不语
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冷汗涌出后背
打湿衣衫
甚至湿了她身下的蒲团
片刻后他坐直身体
双手向前按在地面上
低首行了一个弟子辈的大礼
多谢前辈一语惊醒愚人
老妇人走到他身边
把那些混着极少落叶的尘砾垃圾扫进筐中
说
嗯
不用谢我
我也不是专门来提醒你什么
只是你在书院侧门外坐了七天
我便有七天时间不得扫地
如果你真要等那家伙三个月
我总不能这三个月都不来扫
我这人呐
就是最不愿意看见地上有垃圾
老妇人佝偻着身子走进了侧门
柳亦青回头望向紧闭的书院侧门
总觉得老妇最后那句话说不愿意看见地上有垃圾是在嘲讽自己
但他却并不愤怒
反而若有所思
如果宁缺当时在书院侧门外
当然能认出那位穿着蓝褂的老妇人是谁
书院学生们经常能看见一个拿着竹扫帚
佝偻着身子在书院每个角落里扫地的老妇人
斯人斯景早已成为书院传说中的一页
因为那位老妇人并不是负责洒扫工作的教工管事
而是书院唯一的女性荣誉教授
是书院数科无人敢于招惹的大拿
宁缺入院时数科考了唯一一个甲上
当时的题目是大师兄出的
而事实上大师兄一共出了五道备选题
最终由这位老妇人选中了斩桃花那道
而此时他在崖山绝壁苦思闭关之时
也想起了这道题目
被囚禁在崖洞里的宁缺想要破关而出
必须解决掉崖洞口夫子留下的强大禁制
他不奢望能够战胜夫子
又不舍得废掉体内的浩然气
那么自然只能选择第二种方法
对浩然气进行改造
让它与自然里的天地元气和谐相处
甚至合而为一
完全抹除二者间的区别
按照天地气息原本考一书中的说法
自然界的天地元气与魔宗修行者体内的真气以及浩然气
从本源上来讲是同一种东西
只不过随着岁月的流逝和依着的物质不同
渐渐有了完全不一样的特征
明缺最以为可以倒溯反推
凭借雪山气海和那条通道以及气漩的共同作用
把体内的浩然气直接解构成最细微的微粒
把浩然气变成最初原始的模样
然后通过别的方法抹上如今自然界里的色彩
便能够伪装成天地气息
然而真正开始尝试后
他发现这个方法连第一步都不可能走通
无数次惨痛的失败让他终于确信
没有谁能与时间这般伟大的存在为敌
在沉思数夜后
他忽然想到夫子给自己的两本书
并不见得是分别针对两种方法
而应该是相互联系起来
于是他开始尝试用书院不器意把浩然气模拟成自然的天地元气
就如同陈皮皮曾经说过的那样
这时候书院不器意便是火侯
锅灶便是自己的身体
而浩然气便是锅中的食材
他需要做的事情
就是用书院不器意掌握好火侯
用自己的智慧
经验和知识做调料
把体内的浩然气炒成一盘香喷喷的天地元气
经过一番推算
明缺觉得这个方法应该可行
马上开始着手进行准备
他选择的模拟目标是自己最熟悉也是最先悟出来的水符
他用符纸凝出最精纯的水意
对其进行了长时间的认真观察
仔细地揣摩
分析这道气息的特征和最细微处的差别
然后记在笔记上
同时
他也没有忘记修炼书院不器意
到他确认自己完全掌握了那道水符凝出的天地气息的全部特征和味道
并且已经掌握了书院不器意的精髓
能够随心所欲时
便正式开始了改造
暮色笼山时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
缓缓闭上了眼睛
朝雾入洞时
他缓缓睁开眼睛
从蒲团上站起
念力入体缓慢流淌
明缺自视腹内的气漩
沉默感知着那些浩然气
当他终于确信体内的浩然气在不器意的伪装下
已经全部变成了带有水符特征的天地元气后
眼眸里不禁流露出惊喜的神色
片刻后
宁缺擦掉唇角的鲜血
沉默看着崖洞口飘舞的尘粒
回思着当自己试图穿过洞口时
却引发禁制的情形
陷入了苦苦的思索之中
明明在书院不器意的伪装下
自己体内的浩然气已经改变了模样
变成了天地气息中的一种
为什么还是引发了崖洞的禁制
夫子留下的那道简单气息
究竟是凭什么发现自己体内流淌的还是浩然气
而不是清风流云间的天地元气
晨光从绝壁对面湛蓝的天空里透进崖洞
明缺被光线刺的微微眯眼
忽然间他想到一件事情
世间没有完全无色的光
甚至没有完全单色的光
至少在他现在身处的这个世界是这样的
就算肉眼无法看见
但是那些不可见的波段里
依然有着自己的色彩
就如同看似神圣的昊天神辉
其实是由很多种颜色的光线组成的
与此同理
自然界里也没有完全单一的天地元气
那些清风流云
青树白石里的天地元气看似各不相同
实际上自开天辟地以来
经历亿万年的沉淀融合
虽然依然保有各自的特征
却早已带上了别的气息
只有符纸或者阵法所凝结召唤出来的天地元气才是绝对精纯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