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集。
是不是有些眼熟?
用药诊症水准在我之上,
十分准确,
没有一丝多余。
而且手法很熟悉。
范若若轻咬下唇,
知道哥哥让自己看这药方是什么意思。
行医用药,
其实如同武道修行一般,
各有流派,
每味药用多久,
针对何症用何手法,
只要是在医道上浸淫久了的人物,
总能嗅出些味道,
更何况写出这几张药方的人,
与范若若还有不浅的关系。
范闲闭着眼睛在青山上教你医术的那个木蓬,
是不是已经有两年没有回北齐了?
范若若看着兄长点了点头,
欲言又止。
范闲知道妹妹在担忧什么,
那位苦荷的入门弟子木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是妹妹在医术上的老师,
妹妹当然不愿自己的兄长对他出手。
我谢他还来不及,
怎么会对付他?
我只是不明白他身为天一道弟子,
为什么要来南庆做这些?
范闲闭着眼睛冷冷说道。
要查一件事情,
最简单的便是当堂对质,
当面质问,
尤其是涉及不可告人秘密的问题。
在一个阴天的下午,
京都西城荷池坊这座龙蛇混杂的所在地,
一位戴着笠帽的黑衣人很直接地走上了一座二层小楼,
悄无声息地进入,
手掌一翻,
一把黑色的匕首幽幽然地探了过去,
轻轻地横在一个人的脖颈上。
屋内阵设很简单,
这人正在床边收拾包裹,
似乎准备远行。
他身上做着郎中打扮,
此时感觉到脖子上的寒意,
刺得他脖颈处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叫穆鹏,
是苦荷入门二弟子,
整个北齐医术最为精湛的医生。
两年前奉大师遗命深入南庆,
想尽一切方法接近了陈萍萍,
用自己绝妙的医术获得了陈萍萍的信任,
又找了个借口掩去了自己的身份。
他虽是位大夫,
但苦荷的弟子岂有寻常人能够被人悄无声息地借荷池坊喧闹声摸进门来,
并且将刀剑横在自己的脖颈上。
他知道身后这位刺客一定是天底下最顶尖的人物。
木鹏没有回头,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
便见一团粉末噗的一声击打在黑衣人的脸上。
这一手阴寒无比,
极见功夫天一道,
入门弟子果然不简单。
粉末顺着笠帽簌簌落下,
范闲闭着眼睛,
没有闷哼,
甚至没有呼吸,
因为他知道这一蓬药粉里蕴着极可怕的毒素。
一着失算之下,
他并没有横抹黑匕,
却是指尖轻轻一挑,
将一枚毒针扎进了木蓬的颈后。
木蓬身体一麻,
抢在身体僵硬之前,
啪的一掌拍碎了包裹里的小瓷瓶,
毒烟喷洒了出来。
青布一晃,
范闲的手从他身后如电探出,
只用一块布便将那些毒烟拢于其中,
一丝一缕都没有漏出来。
一去一回间,
幽静的二楼里响起五声闷响,
然后木鹏终于全身僵硬,
再也动弹不得。
看似很简单的几个回合,
实际上却是范闲与对方比拼了一把胆量和施毒的技巧。
木蓬失了先手,
却如鬼魅般夺回了优先权。
如果范闲对那蓬药粉稍有畏惧之心,
只怕就会失去了控制对方的大好机会。
尤其是最后那个小瓷瓶散出来的毒烟,
范闲居然用一张布便裹了进去。
这又不仅仅是施毒的手段,
更是蕴藏了极高明的真气操控功夫,
以及他每一指尖的小手段技巧。
浑身僵直的木蓬,
面对着床上散乱的包裹,
还有床边上的那层变了颜色的青布,
心头大惧。
暗想,
究竟是谁居然用毒的本事如此之大,
竟能在片刻间制住自己。
范闲取下满是药粉的笠帽,
小心地将其与那方变了颜色的布拢在一处,
取出火折点燃毒素遇火,
则融不复效力,
确认了安全后,
他才取下了手上戴着的手套,
捉着木蓬的衣领,
将他提到了另一间房中,
自怀中取出一粒解毒丸子,
吃了还是觉得咽喉处一阵火辣。
想到幸亏自己准备的充分,
不然让那一蓬药粉直接上脸,
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
想到此节,
他不仅有些凛然,
看着身前无法动弹的木蓬,
想了会儿后,
强行撬开他的嘴唇,
捏碎了一颗药丸送了进去。
医术上我不如你,
用毒这种事情你却不如我木蓬师兄。
你来我南庆两年,
总该是说说来意的时候了。
范闲咳了两声,
坐在了木蓬的对面。
这句话并不是在装潇洒,
而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就像很多年前在夜殿诗会上对庄墨韩说的那句一般,
如今费介远赴海外,
肖恩早死东夷城,
那位用毒大宗销声匿迹。
说到用毒,
解毒的手段,
确实没有人能够敌得过。
弹木鹏浑身僵硬,
无法动弹,
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滴滴毒素正随着颈后被针扎着地穴道往心脏里流淌。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毒,
竟然如此厉害,
但知道对方既然喂了自己解毒的丸子,
那便是准备逼问什么,
一时不会让自己死去。
而就在范闲开口之后,
他马上辩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除了小师妹的那位兄长,
这世上还有谁敢在自己这位医道大家面前夸下海口?
木蓬此时能够说话,
看着范闲,
眼睛里透出一丝无奈与黯然,
小范大人,
我只是一名大夫,
何必如此用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