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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之人
作者 杨晚青
第二集
我感到一阵恐怖
戒着是一阵心痛
那个人活不了了
我们走吧
突击单元
Au 一零七继续前
命令被凄厉的报警声打断
在战术视窗中
我捕捉到了正在呼啸二来的死亡
一枚从某栋楼的某个窗口中发射了rpg
黑色的锥体
橙色的围焰
一轮黑日在我的视野里急速膨胀
这就是结局了
我想
我闭上了眼睛
奇怪的是
我的一生并没有在脑海中闪回
第二百三十四日
我们需要谈谈
我没有理会增强视野中的匿名信息
剃须刀匍匐在脸颊上推动开关
嗡嗡嗡嗡嗡嗡
首割胡须的声音穿透我的骨骼
让我想起m 幺三四加特林机关枪被过滤掉低频部分的嘶吼
每分钟三千发
几乎可以咬死任何猎物
我们需要谈谈关于那件事
刷牙
把脸长时间浸泡在冷水之中
肺部的收缩感
也许淹死自己并没有那么难
水面之上传来敲门声
亲爱的
你好了吗
妻子真实的表情显现于卫生间门开启的瞬间
一点点不奈
一点点焦灼
现在她仰起脸看我
用一个笑容抹去了所有不合时宜的情绪
威廉
你今天很帅
谢谢
那我们出发
我点了点头
行
装聋作哑并不能把一切抹去
凯文在客厅等我
这个十岁男孩已经高过我的肩膀
但他依然像小时候一样不肯正对我的视线
我想在他心中
我永远没法演好父亲的角色
无论是在车祸之前还是之后
无论我是教授还是军人
是英雄还是变态狂
屠夫 刽子手
我想我永远是一个顶着父亲称号的陌生人
嗨
陌生人
对男孩打了个招呼
男孩结出了一个笑
几分钟后
我们一家三口坐上预约的胶囊电动车
沉默间
城市在我眼前飞驰而过
大片大片的绿地
绿地上衣着鲜艳的人群
银光闪闪的摩天楼楼宇见的巨幅激光投影广告
白云
蓝的几近透明的天空
没有烟柱与uav 的天空
笑
不管你回不回复
我今天都要把事情解决
忽然间一阵眩晕袭来
我下意识的用手攥住一侧的裤兜
那里面坚实的物体让我感到安心
威廉
你不舒服吗
我们今天去哪儿
我们去吃一顿大餐
然后之外
我看到他的嘴唇无声开合
那曾经令我心最神秘的嘴唇
那曾经令我痛不欲生的嘴唇
如今他只是一个嘴唇
一个呼吸咀嚼发生的神经丰富的器官
这就是我们一天的行程
妻子将手撤回
摆在双膝之上
孔雀绿色的丝绸裙子将那双手衬得格外白皙
怎么样
你们二位满意吗
史蒂夫
不来不来
你应该叫上他的
他今天要加班
还是关于战争的报道
威廉妻子站了起来
双手盘翘
胸部微微起伏
我们说好不谈这个的
啊 对不起
他站在那里
双手分开
各自攥成拳头
他的手指受血紧绷
仿佛在那一瞬间集中了被精心掩藏的老态
我们一家
只有我们一家
我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
胶囊车开始减速
乘车助力出现在我的增强视野中
即将到达目的地
他用甜美的声音说道
祝您度过愉快的一天
祝您度过愉快的一天
这个虚拟人物有一双可以乱针的蓝色眼睛
斑驳的网状结构
被风吹皱的海面
我的手臂被轻轻碰触
亲爱的
我们下车吧
乘车助理的影像淡去
我迈开脚步
第一日
那双蓝眼睛看着我
起来
在外骨骼的助力下
我站了起来
增强视野里显示生命完整性报告
除了疼痛造成的神经信号异常传导
我似乎完好无损
下次不要闭眼睛
我恍恍惚惚的前行
路过突师冷静的那栋楼房
此刻他的半个外立面倾塌
在街道上堆成一个小小的月亮金字塔
塔尖上是一摊被子弹打烂的血肉
希望它不会影响你的午餐
教授
你难道不想感谢一下天上那些小小鸟吗
抬起头
我看到漫天飞舞的蜂群
军方的大人物升级为uav 网络
除了装备一频雷达收发器
为战场提供移动热点
一部分uav 还装载了反射镜片
当危险降临
他们可以把来自地中海舰队的大功率激光瞬间投射到这片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
战术终极激光防御系统
天空中的保护神
当然
就像教官曾经反复强调的一样
如果你希望保护神能够以击命中
那么最好用多个交叉试点来锁定来袭物体
下次我要闭眼睛
也许这次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你们知道吗
现代军队的最大成就不在于武器的革新
而在于通过纪律约束和价值灌输
让士兵直面自己的死亡
在c 十七运输机四引擎的咆哮声中
我试图找回那个破碎的自我
我们正身处距库米扬城二十英里开外的营地
在这个五平方英里不到的区域内
拥塞着上千个军用帐篷和几条临时跑道
四周则有自动少节炮
巡逻机器人和战斗uav 拱位装载着钢制建筑
玉制剑的c 十七正源源不断的奔赴此处
几天以后
一座军事要塞将在此处
在建筑机器人的手中拔地而起
届时我会有自己的营房
但在那之前
我们必须在帐篷下燃烧彼此的气味和声响
但起码我们是安全的
就比如你要盯着那枚飞向你的火箭弹
阿尔灌下一口战边波本将酒瓶递向泥基
这个高大面容粗野的青年卷着袖子
肌肉裘洁的小臂上温婉青涩的凹凸有致的妖野女郎和模糊不清的脏字儿表达着属于街头和荷尔蒙的独特审美
后者没有对这种审美做出任何反应
对
战争是反人性的
然而他又是人性的一部分
阿尔悻悻的收回酒瓶
又灌了一口
这话有点费解
教授
我舔了舔嘴唇
在赌场里搜罗词语
就比如我
我的存在就是要让战争具有人性
把人放在决策圈中
将军们是这么说的吗
对
如果攻击决策由云端系统做出
那么这就不是一场人对人的战争
而是机器对人的战争
而这会破坏战争的正当性
尼基轻轻哼了一声
我看向他
这个女人顶着一头毛茸茸的金色短发
穿军绿色制式背心
修长的脖颈和结实的手臂上缀满细密的汗珠
尽管始终在低头擦拭m 二七突击步枪黝黑的枪管
不愿抬头看我们一眼
尽管嘴唇紧紧的抿成直线
在橙色的灯光下
他五官的线条还是透出某种只属于女性的柔软
阿尔同样看着她
侯结上下耸动
但其实云端系统已经做了大部分的工作不是吗
大到整个集团军的移动
小到每个战术单元的部署
他都会给出最优的建议
将军们只需要选择同意或者不同意
而教授你也只需对uav 或者机器人授权
剩下的一切都会由系统自动执行
这就是关键所在
最后的决定是由人类做出的
所以杀人的不是机器
而是人类自己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蓝色的眼神是巴尔干半岛乍暖环寒春雨中的一抹凛冽
我扭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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