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陵战船加速,
水面激荡,
包围圈越来越小,
九皇叔面色不变,
凤轻尘则负责旁观,
随时准备救治受伤的人员。
这几天她也想通了,
她是人不是神,
她无法阻止战争发生,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
战争是获得权利的唯一途径。
九皇叔的船一直没有动,
直到东陵战船离他们只余百余米时,
九皇叔才说了一句。
出战是出战,
不是备战。
由此可以肯定,
九皇叔早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啪啪,
大船的船身突然发出巨大的声响,
船板一一朝水面降下去,
噗通声响起,
一艘艘战船从两侧的船板处滑了出来,
朝海面涌去。
那是东陵水军看到这一幕,
拼命的擦眼睛,
他们原本只要毁了这条大船就行,
没想到大船里面还有这么多小船,
看对方的样子,
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
战船是战船,
副将有些紧张,
没办法,
没有真正打过仗的菜鸟看到九皇叔派出来的战船,
很是担心。
原本以为要打的只是一艘普通大船,
没想到他们的敌人是战船,
这等于就是敌人从小孩儿变成大汉,
东陵水军要不紧张都难啊。
儿郎们准备应战。
水军将领也紧张,
可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不想一辈子都做这没出息的水军,
就必须要打赢今天这场仗。
东陵水军是一只悲剧的军队,
至今也没有在海上打过仗,
平时只负责看看海上的货,
维持一下港口的秩序。
这是东陵水军第一次海上作战,
即兴奋又让人害怕。
是。
水军们的风貌还是不错的,
气势也很足,
平日风吹雨打的这些个水军也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主儿。
九皇叔看得很满意,
这些人带回去,
定能成为一股助力。
凤轻尘忍不住笑了出来。
还没有开始打,
你就把他们当成战利品了。
他们只能是战利品,
本王不允许有意外发生。
九皇叔沉声应到,
看双方战船的距离,
冷冷地下令。
攻击是士兵收到命令,
将一架类似红衣大炮的东西推了出来。
不过凤轻尘知道这不是红衣大炮,
这是九皇叔让人改良的投石机,
而投掷的就是震天雷。
只见嗖的一声,
黑色的震天雷飞向半空,
在天空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咚的一声,
震天雷落在东陵水军的战船上,
被特殊材质包裹住的引线吧啦吧啦作响,
在东陵水军还没有发应过来时,
嗡的一声巨响,
将东陵战船炸了一个坑。
将战船点燃。
东陵水军根本来不及反抗,
惨叫一声,
炸飞的飞到船板上,
快,
快拉帆防御。
东陵水军将领看到密密麻麻飞来的震天雷,
火速下令架弩弓给本将军把那黑乎乎的东西射下来,
嗖嗖,
火臂般粗细的弩箭朝震天雷射了出去,
挡下了不少的攻击。
可即便如此,
东陵水军还是吃了大亏,
咚有一枚震天雷落在东陵水军将领的船上,
快快闪开,
躲开,
保护将军,
保护将军。
见识到了震天雷的厉害,
东陵的水军根本不敢与之正面对抗,
一个个都跑得远远的,
可不想那个震天雷咕噜咕噜的滚了几圈后,
居然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怎么回事?
上去看看。
水军将领戳了戳身边的亲兵,
亲兵胆战心惊,
抱着必死的决心上前,
闭着眼睛将震天雷捡了起来。
哎,
还没有炸开。
抱着震天雷的水军一点一点睁开眼睛,
确定无事后,
狠狠地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仔细查看起来,
发现了什么?
水军将领确定没有问题,
这才领着人上前。
将军,
这黑球沾了水,
好像炸不了。
那小兵指着被水给灭了的引线,
水军将领一听,
双眼一亮,
水。
往甲板上倒一层水。
儿郎们,
手上都给我提一桶水,
这小黑球不足为惧。
水军将领找到对策,
立马下令,
还别说真让他们把震天雷给浇灭了。
震天雷攻击失效。
左岸双眼猛得睁大,
啊,
震天雷没用了。
对方还是有脑子的嘛?
随即又平静了下来,
震天雷这种东西本就是出奇不易的武器,
而且不利于水上作战。
刚刚这一圈打下来,
不知道浪费了多少,
准头不好调进水里,
引线没有保护好,
半途就灭了震天雷能引起东陵水军骚动,
破坏对方的进攻的气势已经很不错了。
停止攻击。
震天雷在海上有致命的弱点,
九皇叔虽然下令改造过,
但也清楚震天雷并不是什么无往不利的利器,
能取得这个效果,
他已经很满意了。
九皇叔一声令下,
大家也就不再浪费震天雷,
东陵水军见状,
哪肯放过这个机会。
在将领的调度下,
东陵水军很快就整装完毕,
炮火对准了九皇叔的大船。
他们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很明确,
就是杀了九皇叔。
儿朗们,
轮到咱们出手了,
给老子进攻,
杀了这群海盗,
我们就等着加官进爵吧。
东陵水军将领并不是笨蛋,
九皇叔都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
他当然也不会说。
大家都知道九皇叔在去山东的路上病了,
正在小县城修养。
是东陵水军,
也许不擅长海上作战,
可常年泡在海边,
他们本身也极度彪悍。
再加上刚刚吃了大亏,
一时间到是战意十足。
冲啊,
战船再次全速向前,
嘭的一声与九皇叔这方的战船相撞。
九皇叔这的战船虽然小,
可这么一撞并没有吃亏,
登船进攻。
双方战船碰上了,
九皇叔当然不会示弱,
一声令下,
命令士兵杀上东陵水军的船。
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开始,
战争永远不是靠投机取巧就可以赢的。
战争需要睿智的将领,
需要勇猛的战士,
进攻绝不退缩,
双方你砍我避,
咚咚咚,
不停地有人落来,
战船摇晃,
连人都站不稳,
可却还要打仗。
有的战船在海中间打转耳,
可此时却没有人去管,
大家只知道将对方砍倒。
嗖嗖嗖,
弩箭穿过人群,
射向九皇叔的战船,
啪啪钉在战船上,
一动不动,
敌众我寡。
就算九皇叔的水军勇猛无比,
长期这么坚持下去,
也占不到便宜。
九皇叔不想牺牲太多自己的人,
所以只好牺牲别人了。
潜水营准备下水,
九皇叔命令道,
船中央,
一队身着奇怪连身服的人出现,
借着船板走到水中,
如同蛟龙入海一般,
噗通一声跳下去后就没了动静。
将军,
对方有鱼人。
在海上混了这么久,
东陵水军不可能连这个是什么都不知道。
所谓的鱼人和鱼没有关系,
他们也是普通的士兵,
只不过比一般的士兵更擅长泅水,
在水中战斗能力比一般人强,
在水里呆的时间比较久,
让我们的鱼人出来,
绝不能让对方把我们的船给砸了。
东陵水军将领极度不满的皱眉,
没想到他生平第一仗就啃到了这么一块硬骨头。
可是副将犹豫,
他们的鱼人根本不顶用,
在浅水区开行,
这海中央怕是入水不到一刻钟就坚持不了,
要不是这样,
也不会一直没有派出来。
可是什么让鱼人下去,
绝不能让对方毁了我们的战船,
不然大家一起沉海。
水军将领呵斥副官,
不敢再多言,
立马命令鱼人入海。
同样的装备,
同样的动作,
东陵的渔人入了海,
也很快不见人影。
海水中又是一番争斗。
东陵水军的鱼人正在寻找九皇叔派下去的鱼人,
没有意外,
正好看到那些人在砸自家的船,
咕噜咕噜在水底没法说话。
东陵水军的鱼人做了几个手势,
便一起朝自家船底游去,
当然不忘了把小匕首拿出来,
水底最好的杀敌利器便是小而锋利的匕首。
哗啦哗啦划开水,
鱼人一路往前,
双方很快就在水底缠上了,
扭打在一块儿,
一刀子下去,
鲜红的血立马飙了出来,
瞬间又被海水给冲散了,
只有一声闷哼,
然后鱼人永远沉入海底,
再也无法浮出水面。
在海水里博斗,
被人捅死的有,
活生生闷死的也有,
海水里的战斗比海面上更激烈。
看着一圈一圈的血,
水凤轻尘扯了扯九皇叔的衣袖,
示意他该救人了。
站在船头指点江山,
将大局尽收眼底的九皇叔大人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宠溺地点了点头,
对底下的士兵道,
让救护的船只打捞受伤的人是对这个命令,
众人毫不意外,
掉下海并没有死,
只要打捞上来,
还会有一条活路,
不过以往都是等战斗结束后才会派人去打捞。
不会在战火正酣的时候派人做这些事,
可现在凤轻尘要求他能怎么办?
我也去左岸,
早就憋得不行了,
要不是他不擅长海上作战,
他早就下去了。
九皇叔没有说话,
算是默认,
倒是凤轻尘提醒了一句,
自己小心一点儿,
掉下去可没有人救你。
少看不起大爷,
我。
左岸狠狠地瞪了凤轻尘一眼,
他现在是越看凤轻尘越不爽,
在九皇叔手上讨不到好,
他认了,
凭什么在凤轻尘面前他也占不到上风?
成,
受伤了,
晕船了,
别来找我,
也不知是哪位大爷一上战船就晕。
凤轻尘很不给面子的嘲讽道。
左岸这家伙也不知是什么体质,
坐在大船上还好,
可一上那小型的战船,
在海上一摇晃就晕船,
幸亏有凤轻尘的晕船药在,
不然可有得左岸受了。
自知理亏,
左岸只能磨磨牙忍了。
救护的船只已经下水,
左岸哼了一声跳下船,
凤轻尘也站不住了。
伤员很快就要送上来了,
我先去准备一下。
嗯。
九皇叔应了一声,
眸光略敛,
掩去三分暖意,
反添两分冷冽。
正在作战的水军似乎感应到了自家主子的心思一般,
也多了两分勇猛,
冲锋在前,
毫不畏惧。
东陵水军人数虽多,
可却不擅长海战,
九皇叔训练的这只水军,
平时没少拿海上的海盗练手,
只需要九皇叔一声令下,
他们就知道如何用最小的代价赢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战况依旧胶着,
九皇叔却半点不着急,
轻轻地摩挲着手中的扳指,
看向在伤兵中穿来穿去一心救治伤员的凤轻尘,
忍不住有些自傲,
他看上的女人果然不是常人能比的,
他在前方冲锋作战,
她便可以在后方为他安抚军心,
战场上有他便会有她。
战争也许会有美的一面,
但绝不会有不流血的一面。
在战场上,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哪怕大家都是东陵人,
可也因为分属的阵营不同而互相博杀。
夕阳西下,
金乌坠海,
激战数个时辰后,
海面已是血红的一片,
任海水再怎么起伏,
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海面上的鲜血冲散。
海风吹来,
咸湿的空气中伴着血腥的气味儿,
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不过在海上呆久了的人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
左岸本身就晕战船,
被这气味儿一刺激,
抱着船杆就吐了起来。
本想找凤轻尘拿颗晕船药,
可是。
在面对越来越多的伤员,
凤轻尘也越发的忙碌,
根本没空理会他这种不见血的小伤。
清理伤口、
消毒、
上药、
包扎,
严重的则需要缝合过程。
虽然简单重复的工作会消磨掉人的耐性,
战船上的军医还有小医徒一忙起来就有几分急躁,
恨不得瞬间就把所有的伤兵包扎好,
听到伤兵叫痛,
心里更加着急。
可凤轻尘并没有因为忙碌而烦躁,
也没有因为伤兵叫唤就手忙脚乱。
她一直很冷静,
闷头做自己的事情,
完全不受外界影响。
凤轻尘手上的动作虽快,
却不显得零乱。
虽然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面对这么多伤员,
可烙在骨子里的技能却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处理外伤对凤轻尘来说是本能,
闭着眼睛也能做好。
一旁的军医原本看到这么多伤员,
很是担忧与不安,
可看到凤轻尘,
一个年轻的女子在伤员中游刃有余,
果断迅速,
似乎也受了感染,
心中烦躁渐消,
即使海风吹来的腥味弥鼻,
也不皱一下眉头。
九皇叔不经意扫过,
眼神略顿,
不过很快就收回了眼神。
战争还未结束,
他现在还不能分神。
虽说详细的作战不需要九皇叔指挥,
可大局上却要九皇叔把握。
借着震天雷的威力,
九皇叔这方的人明显占了上风。
而在接下来的厮杀中,
九皇叔的人进退有度,
在对方5条船被鱼人砸通沉水后,
战斗的结果似乎也要浮出水面了。
王爷,
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做?
东陵水军已被打得溃不成军,
要不是对方人多势众,
战斗早就结束了。
强者不杀,
违抗者杀无赦。
九皇叔冰冷的下令,
哪怕对方也是东陵的士兵,
他也没有一丝心软,
多年的历练让他心如磐石,
别说为敌人心软,
就是对自己人对自己,
他也不会心软,
唯一能让他心软的只有那个人。
东陵儿郎,
宁死不降。
同样是缴械不杀的话,
开战前东陵水军的人在说,
现在则轮到九皇叔的人在说。
前者没有得到回应,
而后者。
东陵水军将领虽不擅长打水战,
但军人该有骨气还是有的。
九皇叔隔着数百米望了过去,
看不真切对方的脸,
但能看到对方傲骨不凡。
九皇叔赞赏的点了点头道。
厚葬他。
我替你送他一个全尸。
左岸听到后也不吐了,
随后抢过身旁人的配剑,
凌空一个跃起,
居然直接跃到东陵水军将领的船上,
保护将军,
保护将军,
东陵水军大喊,
可在杀手左岸面前,
这些个士兵又算得了什么?
左岸毫无畏惧,
半步不停,
一路上前凡挡路者一个不远。
很快左岸就杀到东陵水军将领面前,
带血的刀指在对方的咽喉处。
左岸已不复之前的懒散,
目光如炬,
神情冷冽,
浑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看在你宁死不降的份儿上,
我留你全尸。
多谢,
请王爷看在属下也是领命办事的份儿上,
放过这些儿郎。
他们是无辜的。
水军将领面露悲戚,
之前听到左岸说自己是九皇叔,
又见左岸神情冷傲,
气度不凡,
以为他便是九皇叔。
哼。
左岸泠笑一声,
既没有答应,
也没有拒绝。
在对方期盼的眼神下,
左岸的刀尖往前一送,
直接没入对方的咽喉。
有事去找九皇叔说,
跟我说没用。
我从不和人讨价还价。
说完抽出大刀转身离去。
你不是东陵水军将领,
死不瞑目。
他以为左岸是九皇叔才不还手。
左岸没有理会,
一个起跃又回到救援的大船上,
虽然他一路杀过去,
可也不过是电光火石间,
等到东陵水军反应过来时,
他们将领已经死透了。
副将匆匆应战,
九皇叔看着乱成一锅粥,
只凭本能反击的东陵水军,
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只是死了一个将领,
这东陵水军就变成这样,
这哪里还是军队?
这明明就是一群海盗,
无组织,
无纪律。
虽说九州大陆以陆地为主,
可并不是没有海域,
东陵的水军如此之差,
实在让人惋惜。
既然他那好皇兄不重视水军,
那就由他接收吧。
九皇叔彻底的怒了,
让人推出一艘战舰。
自领军作战,
冲锋在第一线。
凤轻尘只忙着救治伤员,
根本没注意到九皇叔亲自参战了。
当然,
她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多说。
作为将领,
亲自参战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战船撞击声、
士兵的喊杀声响彻云霄,
炙热的鲜血染红了冰冷的海域。
这一场战争打了一天一夜,
结果便是如九皇上收到的那般,
30艘战船,
2万水军,
除了葬身海底的外,
其余通通被九皇叔掳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