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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野夫妇也就罢了
失踪这一超常举动是问题的起点和燃点
却也是他们二人经历波折后主动的选择
可三个孩子只能接受结果
路的尽头等着他们的又是什么
莫非一家五口躲到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小镇
还是吉野独自逃跑
乡里江和孩子们投靠了别人
亦或是吉野夫妇一起走了
孩子们被寄养在了某处
无论哪一种场景
孩子们脸上都没有笑容
他们要怎么上学
生活费够不够
要是都在乡里江的娘家就好了
青睐只得寄希望于外祖父母的庇护
可问题是
就算孩子们真在外祖父母家
又有谁能保证红脸男人不会威胁到他们
三根手指打着石膏的魔爪
究竟能伸到多远
青睐猛地起身
偏偏这时候
他对自己生出几分厌恶
然而创意之门总是在他思考无关的事实敞开
那是少年擦鞋匠的眼睛
还有
画架上面是人物画
画架对面是台阶结构的客厅
上端画架不止一个
二十七八个
不对
是许多许多画架一字排开
每一个画架上都是精湛阴暗又可怕的人物画
上一级台阶
便会发现刚才那排后面还有一排
再上一级
更靠后的一排也现身了
往上爬个三级
四级
乃至十级
这时
数百个画架上的数百幅画与画中的无名人物
齐声发出生命的呐喊
一如在日相底中尽收眼底的象磨湾
没错
藤宫春子的世界里没有被赋予权威的名画
这间档次高
那间档次低
最顶级的独占一间展厅
藤宫春子的世界里没有这种规矩
每一幅都是无名
却也都是同样出色所以要并置
把藤宫春子的人生当成一幅画展示给观者
每上一级台阶
都能听到他的呢喃
目击到他的日日夜夜
观者能切身感受到驯化而死的他
和他笔下的男女老少在灵魂层面的汇聚
不 还没结束
没错
客厅上段的下面还有下段
台阶的中央还嵌入了另一条通往地下的台阶
要让观者坐上外底二楼的淘特椅往下走
一级
两级
画慢慢消失
亦如浅见山
蓝天出现在视线尽头
远处的墙面上是巨大的长方形窗
窗外唯有天空
可以飞去任何地方
也能与任何地方连接
即便是藤宫春子燃尽生命的巴黎
天空也
电话在响
青睐用双拳砸了砸膝盖
两三次才站起身来
好不容易走进电话
忘记解除的语音信箱已经启动了
是我
港导
我明天下午跟
跟那个记者见面
你能
你能一起来了
片刻的沉默后
电话挂断了
显示有留言的红灯开始闪烁
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我用了多少非常手段才争取到天明
说什么都要拿下来
即便如此
蓝天并没有消失
它就像激愤的陶特那样
激烈的摆动手指
朝着灵感的方向飞驰而去
第二天早上
天空也没有鸟的身影
青睐没吃早饭就出门了
他开着雪铁龙前往市工所提交了一份建筑确认申请
然后便向晚景百货后侧的餐厅走去
港岛已经到了
正坐在靠里的位置
抱着膀子
他的表情显然比平时更僵硬
即便在亮度很低的灯下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他看到青睐后
打招呼的声音倒是普通的很
哟
他俩呢
青睐拉出他对面的椅子留在贾府了
我在电车连廊打了一路电话
一开口就是引人发问的口气
青睐要了份一千日元的武士套餐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
港岛开口道
记者一点到哪里建
这里吗
对
青睐台湾看表
十二点刚过
刚才甄友美联系我
说记者又给事务所打电话了
我就一个电话打到了通信部
直接让他到这儿来
通信部
东洋新闻的s通讯部
他昨天电话里没说吗
是姓樊田的记者吧
是啊
他跟我是社会部的
港导面露厌恶
嗤之以鼻
虚张声势吧
听说樊田就是那种记者
青睐嗅到了港岛不再消沉的一个理由
昨晚开始
他就到处打电话
摸清了敌人底细
所以才说得出就是那种记者
青睐把手肘撑在桌上
脸凑近港岛
离记者出场还有一小时不到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听着不像善茬啊
他为什么找你麻烦
港岛没有作答
而是死死盯着青睐的眼睛
你不会跳槽吧
青睐懵了
我 我跳槽
为什么
不会就好
港岛岔开视线
青睐却紧追不舍
你说清楚
是有人跟你说我想走
不是
那你为什么这么想
行了行了
港岛双手指住青睐
我从头说
你别急啊
前一阵子
大概有一年多了吧
有个商业征信所的人找我打听你
青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商业征信所
就是侦探
反正有这么个人来找过我
找你
说是有人要给你说媒
青睐惊得整个人后仰
什么时候的事啊
我不是说了吗
一年多前吧
说清楚点
说细楚点
具体是什么时候
是去年的二月
雷阵子不是下了场大雪吗
当时街上的雪还没化
然后呢
那个侦探看来没人给你说媒吧
没啊
港岛不假思索的点头
我也觉得压根儿没这回事
肯定是他想调查别的找的借口
我也反过来试探过他
但没问出真实意图
正因为没问出来
我才怀疑你是不是准备跳槽
搞不好是新东家来做背调
你傻不傻
如果我真要跳槽
侦探会找你这个所长吗
肯定不会啊
要是不小心暴露了
我这私下做小动作的人要怎么待下去啊
也是
眼过不留痕是侦探的行规
你扯这干什么
记者都要来了
你提侦探干吗
青睐啊
港岛再次凝视青睐的双眼
我可以相信你吗
青睐顿感后背一凉
港导的双眼近在咫尺
眼神乍看寻常
却绝不寻常
不会吧
可就是这么回事
港导想问的并不是你想跳槽吗
而是把情报泄露给东阳新闻的是不是你
我一直很感激你
从没想过要辞职
青睐说了他必须说的话
好
抱歉
港岛貌似收回了疑心
可另一种疑心却在青睐心中油然而起
侦探是谁请的
为什么要调查我
套餐用一个餐盘盛着端上了桌
服务员的长发差点碰到盘子里的意面
侦探都问了什么啊
青睐决定打听到吃完之前
之后再问竞标的事也不迟
什么都问
哎
你是哪里人啦
哪所大学毕业的啦
还有家庭情况
工作态度什么的
青睐感觉到自己的眼神高度紧张
你都说了
哎
就随便答了一下吧
怎么个随便法
还能怎么说啊
刚到亭下拿叉子的手
我说你小时候因为父母工作全国各地跑
大学没毕业
前阵子离婚了
有个女儿工作上是天才型选手
就这样
尤加里和日巷子的事也说了
拜托
港导啪的一声把叉子放在盘子上
那侦探也找过尤加里的
我说不说都一样
什么
青睐历时慌了神
你
你怎么知道
什么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侦探找过尤佳里
他打了电话
说有个侦探找他打听你
问你是不是再婚了
刚岛
青睐也放下了叉子
你跟尤佳丽经常联系吗
那之后就没有了
之前呢
联系过
也就偶尔吧
这家伙一年两三次而已
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你们没离婚的时候
咱们不是经常喝酒聚餐吗
什么时候开始的
六七年前
在东京的展馆碰巧遇见了
那时他们刚离婚没多久
为什么瞒着我
不是瞒你
只是不好开口
无论青睐问什么
港岛的声音都没有抑扬顿挫
不带色彩
你们聊过我吗
还没问够啊
看来是聊过
我跟他都认识
你聊到也很正常
我来事务所以后也是
也就是他问他怎么样
我随口答挺好的
这样而已 啊
脑内受到了震撼
他怎么样
青睐将身子缓缓靠在椅背上
三年前
没有正经工作的青睐突然接到了港导的电话
搞不好那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