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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2集。
凛冽的冬日，
4。
于和中说着，
忍不住失笑，
只过了一阵，
方才讲到。
诗诗。
宁毅那边儿就真的没有一点儿害怕吗？
人家这些老儒新儒用新词来说，
那可是一辈子搞教育的。
我看过最近的宣传啊，
说是让启蒙后的民众来制约政府，
但是这就是漂亮话呀，
君子德风，
小人德草，
那些乡下农民他们懂什么？
要教他们懂理，
而且最大范围懂理才行。
但是你看那些大儒自己家的孩子都没有办法教成，
大多数懂理成才的不过那么几个，
他们就是最懂教育的，
所以才怕师师停下笔，
沉默片刻，
于和中也顿了顿，
而且说白了，
大家需要的是什么？
不就是这么个太平盛世吗，
师师。
我生性愚钝，
但最近听来听去，
我也听懂了。
那些儒生啊，
说起来反对宁毅，
因为宁毅说要灭，
如他灭儒是因为要发展格物，
可是格物已经发展起来了，
他现在兵强马壮，
将来那些火箭什么的还能发展，
有朝一日，
他打败女真人，
收服天下，
将成都的胜景铺开。
我看他喊着嗫嚅，
那些儒生也就真能忍了。
宁毅对他们有意见，
有意见就有意见，
可以妥协的。
但是土改这一步何必呢？
所有分田地的，
你看看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而且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是是，
我也害怕。
这成都的繁华会忽然像汴梁那样没了，
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可以了，
真的非常可以了。
话说到这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
师师想了想，
在纸上写了几笔，
随后笑道，
你这到底是在帮谁打探的消息啊？
田道仑呢？
还能是谁呀？
于和中并不避讳这件事情，
按照你们的宣传，
要是真做到了，
那当然是千古未有之伟，
也就跟天下大同一样，
做到了，
谁不是千古一帝，
万世圣人？
但是做不到，
会死的呀，
你看宁毅这样孤注一掷，
把那些反对他的那个酸儒都给吓傻了。
其他人当然也怕严道纶他们最近在忙着开厂搞钱，
他也希望成都的发展能够千秋万代，
我看他快忘记刘公公给他的使命了，
此间乐不思中原喽。
哼，
所以严道纶想要知道些什么事情，
他就是想看看你们这边能有多坚决，
然后要是地真的收上来了，
将来是个怎么个用法。
大家能不能从中分一杯羹，
还能有什么？
师师这边想了想，
土地使用的方面确实是这次工作的重点，
但是和中你知道，
这个章程肯定是根据收地的状况要有变化的，
所以目前是个理想化的基本框架，
如果收地顺利，
接下来会带动大量新规划的出现。
哪些地分给村民，
哪些搞商业发展，
哪些通路，
这都是需要整体计划，
所以暂时我也想不到找谁能拿到好处。
当然。
是过，
他指的是在收地过程里能钻什么空子。
这个问题我们现在也很想知道。
严道轮主要想弄清楚的。
大概是这次收地会有多坚决，
会不会妥协，
能不能谈？
甚至于会不会杀人，
会杀多少人。
这么说吧，
当年在汴梁，
任何人处于宁毅的位置上，
恐怕都不会选择杀皇帝，
但他说杀就杀了。
后来到想参合西夏人入侵华夏军，
不过区区万人，
据我所知，
左端佑劝过他。
但他说打还是打了。
接下来是女真第三次南下楼市，
为顺吸引，
派人到小苍河劝说宁毅名义上归顺，
结果你们也知道，
到后来包括小苍河的几年大战。
包括西南大战之前，
整个天下都已经沦亡，
希尹还是派人说，
大家可以谈。
宁毅只说，
你们来了西南，
我埋了你们贺州。
华夏军每一次休养生息时的态度都非常温和。
宁毅做生意秉承的是与人为善的态度。
这几次大的抉择之前，
华夏军都像成都这两年一样，
努力发展，
努力做生意。
包括成都的这两年，
我们敞开大门接纳所有人，
宁叮甚至让那些大儒在报纸上随便发言。
很多人是反对的，
但最后迎来了大发展。
现在那些儒生很珍惜成都的发展，
就好像成都的发展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一样，
也好像发展成都的这两年，
宁毅的心是跟他们站在一起的。
其实不是，
宁毅的态度一直都在做他想要做的事情，
这些人偶尔理解他，
偶尔理解不了，
他理解不了的时候，
其实并不是宁毅的态度发生了任何变化。
其实有些时候。
我也理解不了他。
过去有过争论。
紧接着师师笑了笑，
但是这么多年。
很多事情证明他是对的。
何舟，
你可以告诉严道纶，
让他看看这个城市里政治的运作，
8月里，
代表大会正式通过推行四民思想落地的提案。
中旬过后。
600多个代表值手通过了土地改革的基本思路。
接下来，
7个部门陆续开会，
架起基本框架，
通过发令研究办法，
然后开始从中低层调集工作组，
宣传部这边整理宣传材料，
制定宣传策略，
工作组开会之后进行训练。
宁毅参与到了每一次实际训练里。
两个月的时间，
成千上万人的运作，
三天前公布了第一批100个村子的名单，
第一批人员已经派出去了。
对于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其实也已经有了预案。
从第7军调来的6000人在各个节点上换防早就完毕了。
负责这次领兵的是宁毅的那位刘夫人，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些年她一直是最支持四民的人。
为什么让她上？
这段时间，
成都的大地主有威胁，
说要上山的。
我们这边有收集信息，
但是军队一概不动，
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不做预防。
接下来你可以看看会发生什么事情。
在这件事上。
预案的安排非常明确，
任何人敢行动，
华夏军就会行动的。
外头的大儒给宁毅那边递折子，
希望他收回成命。
宁毅觉得好笑。
你知道他怎么说这件事的？
这就是一个发动了的机器，
成千上万人都是这个机器的部件。
有人挡在这个机器的前面，
机器会碾碎他。
有人要在内部给机器弄点问题，
会有人来维修它清理的。
成都两年的繁荣上，
外头的人以为他很温和，
以为华夏军是个温和的大市场，
但是在决定了要做的事情上。
喝粥，
华夏军从10多年前起，
就比任何人、
任何势力都要坚决。
如果要用敌人的说法来形容，
华夏军做事可以比公平党人更加凶残。
何文他在西南听了几年课，
出去之后搞得一塌糊涂，
却仍旧成了一方枭雄。
但是你别忘了，
宁毅在这件事上已经念念不忘地推敲了十多年了。
坐在书桌后头的话语柔和，
即便是凶残二字，
轻盈得像是在跟小孩子讲童话故事一般，
带着奇特的温柔。
于和中倒是愣了愣，
两年的时光处于成都这个温柔乡之中，
他在恍然间也以为华夏军成为了一个与人为善，
接下来似乎是阔气了想要穿上鞋走上岸的团体，
但师师这一刻才真的提醒了他，
这是一个在逆境中做了多少让人匪夷所思事情的存在。
他想了一阵，
终于点了点头，
回想10余年前见过立恒，
居然与他一道高谈阔论，
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师师想了想，
也笑道，
只要想见，
接下来也可以见到的呀，
俞兄，
华夏军有自己的理想。
这些年来也都在踏踏实实地做事，
最近虽说地方大了，
但人手是急缺的，
你若是他的话，
说到这里，
于和中摆了摆手，
哎，
我知道的，
但是我这一生愚钝，
是，
是啊，
你这这个咱们不说这个了，
好吧，
其实在你面前呢，
我也不想瞎说了。
你说要是这次刘公中原大战顺利抓了邹旭，
我是不是能升个官儿什么的呀？
我现在也就是这件事儿犯嘀咕了，
师师扶了扶额头，
这个我可就不懂了。
她口中说不懂，
实际上对于和中的苦恼自然是理解的。
最近一年，
他作为刘光世与华夏军之间的中人，
在成都尽享清福，
拥有了从未有过的地位，
但这也是刘光世想要交好华夏军，
而华夏军这边又有她在托底的结果。
而一旦中原大战出现结果，
双方的关系恐怕就要有新的变化，
作为本事并不高强的他而言，
自然难免感到焦虑，
但事实上，
师师为他所做的打算。
早已存在于前段话语当中，
他做出了拒绝，
作为朋友身份，
师师也就不再多言语了。
作为40不惑的中年人，
许多的抉择终究需要他自己承担后果。
她低头写字，
两人随后又聊了几句，
于和中错开话题。
你说宁毅他现在都忙些什么呢呀？
每天应该是开不完的会吧？
师师抬起头来想想，
最近确实都比较忙，
不过今天这个时候，
难说大概忙也不忙吧？
嗯，
这是什么哑谜啊？
也不是什么哑谜啊，
大夫人过来了，
可能在陪着逛街呢。
说罢便又低头写起作文来。
于和中吸了一口气，
扭头望向窗外，
夜色中的城池光影迷离。
他回忆起民间对宁家这位大夫人的各种说法，
尤其是在最近接触的众多商人口中，
对于哪一位的可怕有着更多更为具体的形容。
苏氏的那位当家，
那可是一个厉害的角色，
一般人想见都见不到。
他回过头来，
口中一时间有无数担心的话语想要说，
但最终呢，
求生欲还是制止了他这种行为。
那我先告辞了去吧。
灯火下，
师师摇了摇笔尖，
笑着说道。
随着她这微笑的动作，
灯影间刘海晃动，
被灯光染成黄色，
依稀竟还像是当年矾楼中的黄毛丫头。
然而时光飞逝，
于和中知道，
他们终究是再也回不去了，
流转的灯光倒映在天上，
像是在与漫天星光交相辉映。
就在于和中走出师师居住的院落，
并且为某位人物的到来感到惴惴不安时，
城市西北端的一片城墙上，
正有一行人在高处眺望远方的城市夜景。
远远的城市外围，
轨道马车亮起了灯盏，
俨如点点滴滴排队前行的蚂蚁长列至于眼中，
令人啧啧称奇。
而在城市的内围，
无数的光芒铺展，
水路上的楼船，
道路上的马车，
一处处院落间的雕梁画栋，
犹如精致的模型尽收眼底。
如今在许多传闻中已经被人们视为可怕存在的宁家大夫人苏檀儿，
此时一袭简单的素白衣裙，
正站在城墙上，
瞪大了眼睛观看着这一切。
她向来是江南水乡女子的瓜子儿脸，
骨架并不大，
比一般的江南女子呢稍微高挑，
但比之北方人又显得柔美。
虽然这些年经历了许多事情，
令。
她在大部分人面前显得雍容沉静，
但在面对宁毅时，
却仍旧有着相对活泼外放的一面，
已经比江宁漂亮了呀。
他站在城墙边儿，
望着远处感叹，
华夏军尽收成都平原后，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成都观光，
相对于上次，
一切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宁毅从旁边将一个望远镜递给他，
已经比汴梁都漂亮了，
你看看那边儿轨道马车，
我跟你说过的，
没见过吧？
以后轨道和车厢都换成铁的，
吓坏你们这些乡下人，
曦儿每次回家都要跟我说上一大通成都的事情，
有什么稀奇的？
哎，
对了，
他上次回去跟我说了你偷吃他烤鸡的事情，
这哎呀的逆子，
你偷吃他的东西还倒打一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