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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长篇多人小说剧覆汉作者
榴弹怕水
由关彦之领衔播讲
浏懒人听书荣誉出品
第三百六十四集驻扎昌平
众人见到魏攸暂时压下了陶谦的气焰
不免各自心中大呼庆幸
就各自恭维了魏攸几声
然后便纷纷散去了
唯独魏攸本人
脸上平缓
心中却难掩忧虑
当日回到公房也好
归家也罢
都是坐卧不宁
果然
当日无事
第二日一早
魏攸尚在蓟县城中的舍内用早饭
便忽然听得前院鸡飞狗跳起来
然后一人赤帻苍须直裾轻衫昂然直入
这不是本州刺史陶谦陶公祖又是谁
老魏 且用餐
一口徐杨口音的陶谦直入舍内
没有不见外
然后居然直接就坐在了人家门内的一条长凳上
不必管我
等你吃完咱们再说
魏攸苦笑一声
也无可奈何
只能赶紧喝粥
不用换衣服带官印了
陶谦眼见着对方喝完粥去蹭嘴
然后用让人不安的徐杨口音又叮嘱了一句
这身素净便服蛮好
我还给你预备了一个半铜之印
所谓半铜之印
乃是说官印只有一半是铜的
另一半干脆是恶铁
这不是什么合金或者更好的说法
而是最低级升斗小吏所配置的制式官印
魏攸愈发无言
只能匆匆净手
然后接过对方不知道从何处取来看上去脏兮兮的半铜印绶
胡乱系在腰间
然后随着对方出门去了
而出去以后
只见停在魏攸舍前的
乃是一辆宽比的驴拉板车
车之上更是随意的扔着些许的新柴干草木杈之类的东西
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话说魏攸虽然年纪很大
但和陶谦比起
却还是要小了两岁
而且人家是刺史
你是刺史的属吏
所以很自觉
这位幽州别驾兼幽州名士便一言不发
主动坐到了前面
准备去驾驶这辆幽州驴车
然而
车子尚未启动呢
眼看着魏攸手忙脚乱懵懵懂懂摸不清这种低级车子要害之处
陶谦却又实在看不下去
直接上前劈手夺了缰绳
老魏啊
你且去后面车子上卧着
我来赶车
魏攸无法
只好拢手转到后面
爬上车去
然后任由这位蛮子刺史一抖缰绳
直接驱动驴车出城
一路往北去了
从蓟县到昌平
说近不近
说远不远
不过有赖于幽州刺史陶公祖几十年驾龄故岛出来的出色车技
再加上这年头这地方确实也还不堵
所以倒是赶到中午之前
便来到了蟒山之下的昌平城外
而此地
此时早已经是人山人海
旌旗招展
看样子
本地安利号昌平军都两县县吏
外加附近想来巴结卫将军的好友大户们
早已经纷纷到场
安居留民
却弄得像过年一般
陶谦一下车
便免不了要负手批判一番
唯独魏攸少有坐这种敞篷的板车
终究是有些颠簸
再加上他早上只喝了一碗粥
所以此时正在恶心不能与之交谈
让陶刺史有些自说自话的感觉
我等是州中属吏
奉命来此查看流民官屯事宜
陶谦对着一名主动迎上来的武士亮出了自己腰中的半铜印绶
尔等不用在意
自去忙吧
那气宇轩昂的武士虽然觉得这老头口音极怪
而且区区升斗小吏
未免过于趾高气扬
但是对方还有身后的伴当如此年长
他终究也不好有所表示
反而是躬身一礼
方才后撤退去
陶谦冷哼了一声
尔等身后魏攸缓过劲儿来
他便从车上扛起了一个木杈
和着魏攸二人各自摸出了一个遮阳的斗笠戴上
这才顺着蟒山山脚逸逸然往用石灰划了许多线的几处热闹地方巡视了起来
而刚走了半圈儿
陶谦便大致看懂了其中门道
无外乎是幽州乃至于天下都渐渐适应的凭号牌排队
然后依次去各处做各种事情罢了
如这边是分粮的
那边是划拨区块去搭窝棚的
左边是挖厕所的
右边是引水渠的
前面是讨论何时上山烧草灰处置恶地的
后面则是公开解决流民争端的地方
不过是以军法治民
以刀兵之利迫之
饱食之恩
幼之方能如此干脆
陶谦带着斗笠
拄着木叉
立在蟒山之下
愈发冷笑
有钱有物有兵
自然能成事
不足为奇
魏攸欲言又止
且去看看
这位卫将军和他亲信属下
都是何等人物
魏谦一边说
一边直接拎起木杈
不管不顾的自诩群人去了
魏攸无奈跟上
我家军侯他
你寻他何事
两位
也罢
他在东面山下挖渠
这
侍卫花了好大力气才听懂了对方徐杨口音
原本想质疑两句
但见着两个老头其中一个一看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也就熄了多余的心思
直接指了一番
啊 原来如此
陶谦微微颔首
却又转身向北面去了
魏攸无语跟上
终又问出了今日他的第一句话
陶公
为何东辕北辙
不是说卫将军人在东面挖渠嘛
我固然是想看一看其人风采
可既然是在亲自挖渠
老魏我且问你
一个大男人
光着膀子在烈日下挖渠
有什么好看的
无外乎是邀买人心罢了
而既然是要买人心
其人又年轻力壮
难道还会当众偷懒不成
身体力行也好
邀买人心也罢
魏攸忍不住反驳
总不能因为人家亲自干农活
便嘲讽人家方
呃 陶公
你们丹阳也算是边郡了
你说我们边郡士子
春耕夏读
秋狩冬战
哪样不是一等一的持身立命之事
凡在此中
都应该称赞而不是讥讽吧
我知道
老魏是个实在人
陶谦在前面扛着木杈大摇大摆的走着
左右行人见到两个老头
只能纷纷避开
而且因为彼辈是你们幽州本地人
所以多有维护
可我却知道
对卫将军这种人而言
眼中却不曾有什么正道邪道
只有有用没用罢了
老魏
你知道吗
我少年时
一直到十四五岁
还整日骑着竹竿领着孩童玩骑马打仗之事
与你们这些看来
自然是可笑顽劣之举
无半分持身立命之处
但我岳父却明白啊
我们丹阳素来为山越所困扰
若有朝一日山越突袭来到城下
我这个浪荡子反而可以如少时指挥孩童一般
指挥邑中已成少年郎的昔日半党迎头而战
也正是因为看明白了这一点
他才一力将我夫人下嫁于我
老魏
你们这些人
什么都好
既有德行
又有学问
既重君臣之意
又对乡人多有维护
但唯独迂腐了一些
陶谦长篇大论
魏攸在他身后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但终归是没有反驳
反而是随着对方一路去了北边
然后便见到了一人正昂然立在一处土堆之上
厉声说着什么
诸位
你们既然信服我们君侯的威德
随他一路至此
还准备在此长居
那就要对律法和规矩有所遵从才行
否则便是君侯这里
也容不下诸位
而虽说治民以简
可无论如何
杀人偿命
伤人抵罪
火盗偿财兼受刑
违矩则受罚
这个道理
总是要明白的吧
言至于此处那人父又指着土堆前被捆缚着的二人
这二人昨日欲自往蓟县寻出路
并不该有什么责罚
但走时意图偷盗公中米粮
还想诱骗妇女随行
却该重则以做威信
我今日罚此
二人鞭挞三十髡刑为劳役三载
不得开释
不得赠与私产划田
诸位乡老皆在
可有不服
土堆前
一众流民中的年长者纷纷捻须不止
各自称赞
然后果然立即就有膀大腰圆的武士上前
将二人嘴堵上
然后立即鞭挞了起来
嗯
土堆上说话那人是谁
陶谦看得津津有味
便忍不住回头询问
魏攸自然认得
便压着斗笠帽檐低声说道
此人唤作王修王叔治
乃是北海
啊 我知道
我知道
当日邯郸杀滑吏申氏一族的王叔治
嗯
果然名不虚传
虽然有杀鸡骇猴威吓流民不准逃窜之意
但毕竟有理有据
且干脆直接不遮不掩
甚对老夫我的胃口
可惜呀
如此人才
怎么不在我的麾下
魏攸当即无奈闭嘴
嗯
咱们去别处吧
陶谦口中说着欣赏
却转身就走
魏攸也无奈再度跟上
至于说王修
虽然远远在高处看到了这戴斗笠的两个老苍头
也察觉到了彼辈举止中气度非凡
但终究还要处置人犯
还有案子要判
而且还要和这些流民中的长者们约定建立明文规定并组织所谓法庭之事
所以
其人还是选择了无视
并继续忙碌了下去
陶公
这次又要去何处啊
魏攸毕竟上了年纪
身体又弱
夏日午后跟着对方转了这么久
到底是有些撑不住了啊
去分粮的地方
陶谦虽然依旧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却也主动停下脚步
任由魏攸坐下来喘气
咱们这位卫将军
到底是底气十足
我也不觉得他会有什么无能为之事
故此
其人既然要在此处聚民而居
便该用心在如何为三之上
陶公所言不差
坐在道旁石头上的魏攸气喘吁吁
勉强回应
而今日此地不过是草创
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其中精髓
所以即便是如何为三字
也只能管中窥豹略观一二
老魏觉得
此刻最该看重的是什么
公平 公正
公开
陶公啊
幽州这地方
就是个垂髫小儿也都识得安利号商栈中账房处的标语
何况是这位卫将军呢
看完刑罚
再去看分粮之事
以此来观察这位卫将军是否公正
本属寻常路数
你就不必解释了
陶谦难得闭嘴
分粮的地方
与讨论刑罚的地方截然不同
此处寂静无声
拎着口袋或崭新陶罐前来等待取粮的妇女
无一人出声
都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前方高台一人
只见此人身材健壮
虽然带着个进贤冠
可夏日间捋着袖子却露出了满是肌肉的手臂
其人持一斗端坐在台上
身边则是一个大瓮
不停有安利号的伙计抬来粮食往其中放粮
嗯 没有
一妇女手持竹制号牌负着带盛具上前
此人便亲自持斗依牌给粮全程目不斜视
只观斗具准确与开
而每完成一次分粮
等那些妇女屈身拜谢时
这人一定认真拱手回礼
遇到年长者
他还一定避席大礼回复
然后才一言不发再持斗候着下一人
陶谦和魏攸看得目瞪口呆
而半晌
二人才转身离开
其中陶谦却又忍不住低声询问起来
老魏啊
你认得此人吗
这是那娄子伯还是吕子衡
总不能是已经坐到都尉的审正南辞官跟来了吧
都不是
必然是去年卫将军离开幽州后招纳的新人
陶谦一时无言
到底是忍不住又抓住了一个护卫问了一句
才知道这是公孙珣在河内任职期间招纳的掾属
唤作常林常伯槐
虽然公孙珣在河内不过区区数月
但此番退隐
还是有数人主动跟来了
二人面面相觑
愈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就在他们心生感慨
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之时
却忽然见到一人率众远远往自己这里过来
魏攸认得
此人正是公孙珣头号心腹
所谓门下长史吕范吕子衡是也
这时候
二人哪里还不明白
瞎转悠了半日
早已惊动了此地管事之人
果然
吕范来到跟前
直接俯身下拜
对魏攸尊重至极不说
对陶谦也是直接口称方伯
未知方伯至此
实在有失礼仪
还请方伯与魏公暂驻片刻
我等已经让人去喊我家君侯来迎二位了
天气炎热
喝一杯凉开水去去暑气总是好的啊
不必了
今日过来
该看的都已经看了
正准备赶车回蓟县睡觉
就不见卫将军了
也不喝你家的凉开水
吕范无言以对
只能去看魏攸
你看我的
別驾干什么
难道还要当着我的面与他沟通
让他行背主之事吗
吕范当即低头
这倒不是他怕了对方
实在是陶谦的年纪摆在这儿
双方明显差着辈分
这种场面上的事情
不要说他
就连是公孙珣过来挨了
也只能是白挨
走吧
陶谦忽然失笑
却又俯身捡起了木叉
并转身招呼自己的別驾走人
老魏 随我走
咱们回蓟县
魏攸无奈
只能甩手跟上
然而
走不过数步
陶公祖忽然又回头
对着还在低头不懂的吕范质问了一句
吕子衡啊
你家军侯的家眷
还有你的家眷
现在在何处啊
回禀方伯
都在昌平城内安置
我就说嘛
到底还是有私心的
不是什么圣人
陶谦一声冷笑
这才继续昂首阔步去寻自己的驴车去了
到此为止
吕范终究是没搞明白
这位到底为何而来
方伯
咱们回去
要做何事啊
上得车来
从昌平往回走不过两三里路
魏攸便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焦躁
直接在车上抱着木叉出言询问
去弹劾刘卫
带着斗笠的陶谦
一边赶车一边随口应声
这么说
虽然是弹劾他揽权无度
还小人行径
公然挑拨刺史与卫将军
前一个倒也罢了
后一个送上去
这刘太守怕是最轻
也要直接免官归乡了
哼
这不正好吗
陶谦忽然在路边拉住了自己的驴车
然后回头看向自己的別驾
卫将军在幽州根基深厚
唯独突然停在了昌平
显得有些仓促
而若是履任已久的太平
刘卫一走
我再一走
刺史和太守皆是新至巨人
届时就算这二人想在广阳与这位卫将军相争
也终究无力了
这不正合了你们这些幽州人的心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