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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徐公子盛智
播音 殷淑萍
第五百九十集五娃
一左一右有两个人张开手臂
保持着正扑过来的姿势
眼看就要分别抓住他的左右上臂
身形却被定在了原地
而庚良也保持着凌空飞踹的姿势
看去势直踹华的面门
就这样被定在了半空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就听一个声音惊呼道
彭铿氏大人
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巳时已至
学宫众官员都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副学正侯冈
见此情景大家都吓了一跳
侯冈赶紧询问
胡安很平静的答道
你们来的正好
方才有人要杀我
虎娃绝不是乱说
因为庚良等人被定住了
姿势摆的正好
谁都能够看得清楚
左右那两人若将虎娃的上臂抓住
便会锁住他的上身使其不得动弹
而正面凌空踹来的那一脚
若踢在面门上
带着全身腾空的惯性力量
足以将一个人的脖子踢断
令其当场身亡
这可不是寻常的打架斗殴
只是为了简单的教训出气
而是一上来就下了死手
这时西岭等众学宫官员都走了进来
见此情景吓得魂儿差点都飞了
有人当即跪拜在地道
彭铿氏大人息怒
这是我等失职
您第一次来学宫
不成想就有人冒犯了您
虎娃淡淡的说道
我没生气
就是告诉你们有这回事
我今日就是为整顿学宫而来
想考教成效如何
恰好碰见了此事
那就以此事入手吧
讲堂中众学宫弟子尽皆变色
此刻大家怎能还不知虎娃的身份呢
尽管方才有聪明人一再猜测
但得到确认之后仍觉得震撼不已
众人窃窃私语
讲堂中一时嗡然
但是很快又恢复了肃静
很多人的心里都噗通乱跳
知道今天这事不好收场了
大家也摸不准彭铿氏大人的脾气和想法
所以谁也不敢首先站出来乱说话
蒲刚正要开口
却突然眉头一皱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骚味儿
挽一摆手
更良的身形向一旁平移了三尺
到了岸侧仍保持凌空被定住的姿势
只见有一股液体顺着更梁的腿滴了下来
原来他已经被吓尿了
更良刚才确实是起了了心
那两两同伴经常常和在一起胡作非为
懂懂他的眼神
神一动手便配合的非常默契
就是想要了虎娃的命
怒而杀人的事情
更良完全做得出来
对他而言
杀虎娃这样一个仆从也算不得什么事儿
断不能将这个戏弄与羞辱了自己的亡国贱民留在世上
一个仆从而已嘛
杀了就杀了
就算那位原相氏国的国公不满
又能够将他怎么样啊
这里可是学宫
而不是城外大道边
就算那位国公修为高超
人都已经杀了他
还敢对他动手吗
更何况这小子居然敢坐在学正大人的位置上出言不逊
真是送上门来的机会啊
自己这么做也算是维护学宫与学正大人的威严
到时候不必受责罚
说不定啊
还能寻个由头再将那位国公惩治一番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小子说的全是实话
当即脑袋里就是嗡的一声
差点晕过去
庚良人被定在半空
可偏偏人是清醒的
目能视耳能听
就是身子动不了也说不出话来
但此刻也没有人理会他
的感受了
将挡住视线的庚良移开之后
众人终于看清了这位名震天下的彭铿氏大人
若不注意的话
只觉得他很是平凡普通
但仔细看又觉得此人俊朗不俗
而且越看越是不凡
也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
而虎娃方才露的这一手大神通法术
也足够震慑全场了
侯冈开口说道
横坑睡大人
您今日想考教整顿学宫之成效
不知如何以眼前之势入手
武阿达道
既然众学宫弟子齐聚
那就当场辨析庚良等人有何罪
众学宫弟子来自巴原各地
不出意外的话
将来也会成为各地官员
而各城廓的地方官员除了征收赋税
组织徭役
协助招募兵员
平日最重要的一项政务就是维护治安
仲裁诉讼
各城廓的城主亦兼有理事职责
普王考教他们在学宫中所学的成效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剖析事理
评判是非
并根据国通礼法指出各种的行为的性质
应该怎么处置
而眼前便是现成的案例
侯冈站在案前
目光向在座的众学宫弟子扫去
所及之处
众学子皆垂下了眼帘
不敢与之对视
众人心情极为忐忑
庚良开罪了彭铿氏大人
肯定是不会有好下场
谁也不敢再替他说什么好话
唯恐触动了彭铿氏大人
可是彭铿氏大人为何要让学宫的众弟子辨析庚良之罪呢
他本人开口就可以给庚良定罪
哪怕当场宰了庚良也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但别人若指出庚良有何罪话如果传出去恐会得罪庚良之父
说不定还会得罪宗室势力啊
侯冈见没有人愿意主动站起来
便随手点了一个人说道
海辰 你来说
那位叫海辰的学宫弟子起身先行一礼
硬着头皮答道
吾逆尊长
大不敬
当受鞭斥
逐出学宫
学生所答尚有未尽之处
还请侯冈大人指教
庚良有何错
当受何法
他倒是都答出来了
这位海辰倒也机灵
或者说是狡猾
他当然清楚庚良之罪远不仅如此
开罪了彭铿氏大人
想不送命都难呐
但他不想亲自亲口说出来
所以他承认索达魏晋又抖了个机灵向侯冈请教
假如是侯冈大人说出来
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侯冈却没有理会海辰的小心思
摆手道
你且注燕启堂
海辰所言有何未尽
那位名叫烟起堂的学宫弟子起身行礼
还悄然瞪了海辰一眼
心中暗道
叫你抖机灵
结果侯冈大人问到我头上了
同时开口答道
行凶伤人
当受斩刑
但行凶未遂
可罪减一等
受杖刑
学生愚钝
所言亦有未尽之处
也请侯冈大人指教
他是有样学样啊
当场效仿海辰
虎娃闻言却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侯冈脸色一沉
郑重道
这里是学宫讲堂
并非各城主以及国都理政大人问案裁断之处
巴原才俊入学宫受教
首先要学国中礼法
明辨事理是非
庚良又何罪
当受何罚
不由尔等裁定
就算为其开脱
或者是想赦免之
也不能由尔等做主
只管明言便是
讲堂上论礼法是非尚不能尽言明辩
那世上还有能说理的地方吗
海辰 烟起堂
你二人入学宫已近一年
却未能够有所成就
或成未能有所用
这是我的过错
当弥补
说到这里
他转身朝虎娃低首道
彭铿氏大人
海辰
烟起堂不配为学宫弟子
我请求将他们即刻驱逐
虎娃淡淡道
准
侯冈又转身朝门外道
阶卫将军
即刻命人将海辰
烟起堂带出学宫
送他们去居所收拾随身之物
日落之前必须离开
已不再为学宫弟子
学宫有军士把守门禁
维持秩序
保护众官员与学子
并防止有人滋事捣乱
这些军士称为阶卫
阶卫将军就是其头目
手下管着十名学宫
阶卫别看只管着十名军士
但学宫为诸正官署之一
品轶非常的高
这个看门的头头也享四爵呐
与城廓兵师相当
在武官中勉强可称一声将军了
但这位将军所掌握的实权远无法与城廓兵师相比
更无法与战场上指挥军阵的将军相提并论
平日除了安排属下军士轮值看门
最多的事情就是在学宫中拉架劝架了
阶卫将军正守在讲堂门外
听见命令赶紧带了四名阶卫进来
欲将海辰与烟起堂带走
海辰和烟起堂当场变色
后悔不迭
跪地祈求彭铿氏大人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千万不要将他们驱逐学宫啊
方才所言未尽
他们不仅要说清楚
更要更量平日所犯诸多的罪行
虎安没说话
却看了西岭一眼
西岭上前呵斥道
你二人若真是糊涂
那无非是不配为学宫弟子
但心中明知却不言
又怎有脸求饶啊
众人皆听得清楚
今有巴国子民海辰和烟起堂欲举报庚良所犯诸多罪行
阶卫将军
你派四名阶卫将他们送至居所收拾随身物件
然后再将他们送到理正大人那里报案吧
学宫中不需要这种弟子
但他们若在理正大人那里举报有功
说不定会受到国君的奖赏
不论这两名学宫弟子如何哀求
还是被阶卫给架出去了
他们不仅被逐出了学宫
应他们自己当众的要求
还要被送到理正大人那里去举报庚良所犯的诸多罪行
西岭同时也派人去通知了理正署有司官员
那两人想不去都不行
学宫考校弟子让他们答
他们却故意不好好答
礼法是非尚不能明辨
结果被逐出了学宫
却又哭着喊着要举报庚良所犯诸多罪行
举报罪行的事情可不归学宫管呐
再说他们已经不是学宫弟子了
就送到理正大人那里去吧
众人皆倒吸了一口冷气
早就知道彭铿氏大人厉害
今日算是见识了
今日不仅是在考校众学宫弟子
也是在考校学宫官员呐
但说彭铿这大人的手段有多狠
却是又不好说
因为人家只是坐在那里让众人论析庚良又何罪
其余的话呀
一句都没说
如果虎娃举一个虚构的案例
或者古时曾发生的与众人无关的例子
海辰和烟起堂或许能说的头头是道
但虎娃要他们论的偏偏就是刚刚发生在眼前的事情
这两人便起了别的心思
想抖机灵却抖杂了
看虎娃的表情
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学宫考教显然还要继续
侯冈又开口说庚良又何罪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谁来呀
此时有一人主动站了起来
向众尊长行礼道
学生枣青来自望丘城
在我看来
庚良首先既忤逆尊长
又行凶伤人
且欲取尊长性命
大不敬
若是因口角争执在别处向他人行凶
所行未遂
确实可罪减一等
但今日并非如此
他今日是在学宫之中暴起行凶
行刺国中的学政大人
不论是否得手
皆是危国之罪
当斩满门
且不可赦
但因其出身宗室
不适用斩满门之刑
只斩其有关党羽
这位枣青说的是很清楚了
方才庚良的举动
就是想要了彭铿氏大人的性命
甚至无需案犯本人口供
人还摆着姿势被定在那里呢
这就是铁证
与平常情况下因口角纷争暴起伤人
甚至失手杀人不同
在城主大人与城主府中登堂问案时去刺杀城主
在学政大人与学宫中就座理事时去刺杀学政
皆是危国之罪
危国之罪
处斩都是最轻的刑罚
按国中礼法
应当是斩满门
且不赦
不仅是在巴国
在很多地方
在其后很长时间的历史年代中
贵族犯罪
未必就会受到真正的刑罚
通常情况之下
是先定其罪名
然后裁定其应受之刑
只要并非不赦之罪
一般可以请求以劳役代替其他的刑罚
所谓劳役
就是无偿的义务劳动
国中平民百姓每年都要服一段时间的劳役
贵族可免役
很多大型的工程
比如道路桥梁
水利设施
宫殿建筑
都是这么修建的
以劳役代刑罚
是一种贵族特权
往往也是国君表示仁慈的方式
可是
代替刑罚的劳役往往期限很长
比如免三年流放
可能要服十年劳役
若换成其他的重罪
弄不好要服上百年劳役
这一辈子也干不完呢
所以呢
还有一种方式
那就是花钱雇人服完相应的劳役
比如当服一百年
那么花重金雇一百个人干一年也就行了
按照这套司法程序
实际上就有了花钱免罪的机会
其过程起初是间接的
先定罪
再判刑
然后人犯请求以劳役代刑
再花钱雇人服相应的劳役
后来呢
为了省事
被判刑的贵族并不是花钱自己雇人服劳役
而是将这笔钱直接交给官府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
这也就成了政府增加财政收入的一种方式了
若花不起这笔钱怎么办呢
那就没办法了
只能本人去受刑
后世有一位史学大家
就因为被判了刑却交不起这笔钱
结果还是受了宫刑
贵族如此
平民其实也有机会
在他们被定了罪却未即受刑或正在服刑期间
若恰逢国中大赦
便有机会免刑回家
巴国不久前刚刚的有了一场大赦
就是国祭大典之时
为了庆祝巴原一统八国
复律少武
将国中服刑的囚犯都放了
但是还有一类罪行
既不可以役代刑
也不可因大赦脱身
被称为不赦之罪
危国就是其中的一种
如果庚良所犯的是危国之罪
应当处斩
那么就必须得斩
除非是国君亲自赦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