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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群第八十五集
直到半夜
我们这些难民终于被允许进入中国的芒海镇避难
我们两个顺着人流一起来到了这个边陲小镇
我用在蒙古换来的人民币请多普尔甘郭夫大吃了一顿
虽然菜色并不怎么丰富
但多普尔甘高夫吃的津津有味
因为身份敏感
我们两个都没有喝酒
吃过饭早早的找了个旅店睡下了
这一次我在缅甸的行动可以说是无惊无险
而且没有收获
我真是有种浪费生命的感觉
躺在床上
我听着山那边隐约传来的炮声
握着枪怎么也睡不着
闭上眼睛
耳边就传来被我杀死的女人的哭叫
连鼻子里似乎都闻到了夹杂着人肉烧焦味道的血腥气
我瞪着眼睛
一直到了凌晨四五点
才慢慢的有了点困意
刚闭上眼睡了没一会儿
耳边传来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我强迫自己睁开重若千斤的眼皮
一个挺身从床上窜了起来
一步跨冲到门后
举着枪对准慢慢推开的门缝
过了一会儿
一只瘦弱的脚伸进了我的房间
我搭眼一看
就知道是个小孩子
在他把细小的脑袋探进来四下张望的时候
我一伸手捏住他的脖子
把他拎进了屋里
看着这个被我掐得说不出话来的小生命
我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只是拿出几块钱塞进他的口袋
又把它扔了出去
经过这个小偷的一闹
再坐回床上时
我又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无聊的我只好在屋里做起了俯卧撑锻炼身体
到多普尔甘郭夫起床来敲我房门的时候
我身下的地板上已经有了一个人形的汗印了
离开逃难的缅甸人群
我们坐在城镇的小酒馆里
听着熟悉的云南话
我才真正有了回到家的感觉
端起手里的酒杯
吞下一口红星二锅头
熟悉的辛辣味道冲进鼻腔
吐出一股从胃里翻涌上来的火热的酒气
我喃喃的说道
啊
回到家了啊
你多长时间没回家了
多普尔
甘郭夫在边上奇怪的问道
差一个月就满一年了
回想起这一年来的生活
我以为已如死水般的心湖又翻起了波涛
忙又倒了一杯酒吞下
火辣的感觉没有压下
千头百转的思绪反而如烈火浇油一样的窜烧起来
酒入愁肠愁更愁啊
多普尔
甘郭夫不明白我的神色怎么这么奇怪
啊
没多久啊
是啊
没多久啊
我像个苍苍老人一样叹了口气
多普尔甘郭夫看我没心思说话
也闭了嘴
我们两个就不声不响的喝了两瓶多白酒
难得的是我竟然没有醉
我把酒瓶里最后一点白酒给两个杯子斟满
举起杯子说道
多普尔甘高夫
我没空陪你了
我还有点事儿
今天就和你告辞了
喝了这杯我就走了
认识你很高兴
说完
我一口干掉杯中的液体
对他亮了亮杯底
多普尔甘郭夫也有所察觉
知道我有什么急事要办
也没有勉强
同样喝干了杯中的酒
说道
好啊
有空啊
到俄罗斯找我玩了
行
你知道我的联系方法的
那我就不耽误你的正事了
再见吧 朋友
我冲他笑了笑
提着箱子走出了酒馆
直奔镇口的通向内陆的检查站而去
因为两把枪我送给了多普尔甘科夫
在那里
我亮出中国的身份证后
经过边防精细的检查
确定我不是毒品走私犯
便被放行了
走过警戒线的一刹那
我仿佛有一种跨入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仿佛穿过了一层看不到的膜
把我和背后炮声轰鸣的世界隔开了
扑面而来的是一片的安详
站在检查站后
我仰面朝天
闭眼享受着这种奇怪的感觉
直到背后传来脚步声
有人靠了过来
推了我一把
才把我从痴迷中醒转过来
你还不走
待在这儿干嘛
快走吧
这里危险
我扭头看了一眼那个推了一把没推动我的解放军士兵
他的眼神中写满了关心和责备
还有一丝意外
啊 好的 呃
我这就走
我盯着面前这个只有一百六十五公分的单薄的男子
擦得铮光瓦亮的八一式自动步枪挂在他的胸前
看上去反衬的他更加的瘦小
利落的平头都能看到青森森的头皮
一口白牙笑起来很精神
身上的军装倒是挺脏的
脚下一双解放鞋也满是泥土
扎紧的裤腿处可以看到裸露的脚脖子被锋利的野草划出的血痕
那就快点
没事往这边跑做什么
内地多太平啊
这个小兵哥又数落了我两句
扭过头向他的哨卡走去
那矮小的背影看上去不知为什么
给了我一种十分可靠的感觉
就在我正为这没来由的安全感纳闷的时候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洪亮的口号声
一 二
三 四
我回过头
一阵整齐的吼声后面跟随着而来的是齐刷刷的脚步声
数百双脚丫踏在地上
震得路边的小树乱晃
只见一大堆荷枪实弹的士兵在连长的带领下从我身边跑过
整齐划一的步伐和口号
展示着过硬的军事素质
此时前面聚集在公路上想逃难的成群的难民和中国公民在看到中国部队后
都欢呼着调转过头来
顺着来时的路向家走去
一时之间
公路上人声鼎沸
看着一脸满足的军人从我面前跑过
我脑海里思潮起伏
一股莫名的酸水涌上了我的心头
是啊
这才是军人
同样是战争机器
他们有崇高的使命
有军人的尊严
有战事的荣誉
最重要的是
他们有可以守护的珍宝
他们的同胞看着身上同样的弹痕和创伤
他们身上的是男子汉的勋章
而我拥有的只不过是残忍的纹身
满怀嫉妒的看着军队在民众的欢拥下消失在阵内
我自卑的叹了口气
唉
我这样拼死拼活究竟是为了什么
战斗的意义对于我到底是什么
这个我一直在追寻的问题又浮上心头
妈的
算了
不想了
生存
生存是最重要的
我拼命的说服自己
压下这些没有答案的思绪
拎着箱子不回头的向山脚下的汽车站走去
在车站等车的间隙
我拨通了队长的电话
队长
我是刑天
我在中国
你的事已经弄明白了
那几个人 啊
不是他的手下
啊 对了
明天开战
把我逼到中国境内了
所以我想顺路回家看看
原定这个月底回去
估计是没办法实现了
好的 刑天
你要是真的想回去的话
就回家看看吧
小猫它们就在你们家那里
你可以随时和他们联系
呃 你要小心
有句话我不知该
此时队长有些结巴的声音从电话中传了过来
我知道队长一定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我不禁攥紧了手中的箱子
提包
队长 你说吧
我又不是小孩子啊
好吧
我希望你知道
你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中国公民了
有些比较天真的想法一定要丢弃
政治有时候是非常黑暗的
队长比较隐晦的暗示让我的心中一阵抽痛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谢谢队长啊
还有
你如果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
一定要找骑士
小猫他们
知道吗
好的 队长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我在心里琢磨起队长的话来
什么叫我觉得不对劲儿
难道说他们已经得到消息
有关部门会来调查我
甚至找我的麻烦
他们又知道我对祖国的一片深情
怕我伤心而不敢直接告诉我
应该不至于啊
那还会有别的什么原因吗
我一时想不起来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
通往大城镇的小坝到了
我压下心中的疑问
艰难地挤上了车站
在人满为患的车厢里
在一片汗臭中离开了边境
向内陆进发
站在火车站的月台上
绕过面前疯狂的向火车上挤的人群
我把手中的卧铺票递给了列车员
年轻的乘务小姐谨慎的扫视了我几遍
然后又和站台上的警察小声的嘀咕了几句
我耳朵好
站在远处不用注意就能听到那个乘务小姐说
你看
那个家伙肯定不是一般人
估计是从西南边来的
你要不要查查他
好 我看看
那个警察走过来
围着我转了一圈
然后盯着我脖子上的刀疤和脸上的淡痕看了一会儿
又习惯的向我的手指看了一眼
突然他的脸色一变
向我的背后招呼了一声
我不用回头就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压力
一个
两个 三个
四个
我在心中默数着
凭着战场上养成的敏锐直觉
我清楚的感受到有六个人一条狗正快速的向我跑来
看来我面前的这个警察应该是一个缉毒警
而八成他们是把我当成走私毒品的毒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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