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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挑着扁担的汉子挤到人群前面
踮着脚往囚车里看
大太看见陈迹那张脸
他回头冲身后的人嚷嚷
还真是他
报纸上说的不孝不仁不义看来都是真的呀
旁边一个妇人小声接话
这阉党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齐家也是被他陷害的吧
那还用说
齐先尊革出族谱回冀州
齐家把家产都交出去了
难怪白鲤郡主弃他而去
齐真卓听闻此言
面色难堪的看向陈迹
陈迹正在囚车里低着头
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仿佛百姓议论的并非自己
齐真卓看向迁都御史
咬着牙凝声道
为何不直接前往督察院
迁都御史没有理他
继续往前走
齐真卓策马上前
一把抓住车夫手里的鞭子
停下
五城兵马司的部卒们愣住了
面面相觑
不知道该听谁的
齐真卓回头冲他们吼道
愣着做什么
带陈妾去督察院
不许再绕了
几个部卒犹豫着上前
迁头御史忽然策马横过来
记得齐真卓面前
他压低了声音呵斥齐真卓
你疯了
齐真卓瞪着他
迁都御史往前凑了凑
陈迹自己犯下大错
咎由自取
拉他游街正是挽回齐家人心的好机会
你怎么能胳膊肘向外拐
齐真卓攥着车夫的鞭子攥的手指发白
迁都御史的声音更低更重
你知不知道齐家大厦将倾
多少人盯着这块肥肉
今天你可怜他
明天那些人扑上来分食齐家的时候
谁来可怜你
你是齐家嫡子
别忘了你姓什么
齐真卓怔在原地
手慢慢松开了鞭子
迁都御史语气缓和
如今只有证明他是奸佞
齐家才能挽回一些声誉
督察院才能挽回些声誉
不然齐家与御史言官如何四处
我等齐阁老的门生故吏都在为齐家奔走
亦是为你奔走
别犯傻了
万事先想想齐家
趁着徐真卓愣神的功夫
迁多御史对五城兵马司的部卒使了个眼色
囚车继续往前走
押送了队伍走过崇文门大街
拐进正阳门大街
一路往南再往西
绕了整整一个下午
每条街每个路口都有百姓围过来看
议论声越来越大
也越来越难听
齐仁卓策马跟在囚车旁
失魂落魄不敢去看
陈迹
直到申时
囚车才终于从宣武门返回内城
停在督察院那扇黑漆漆的大门前
齐真卓勒住马
看着门里涌出来的狱卒
他声音沙哑
师父
陈迹轻声的说道
回去吧
这里不是你能插手的
是
督察院的狱卒打开囚传的门
陈迹自己从里面走出来
迁都御史挥了挥手
武乡子绝世行官
带上镣铐
免得他跑了
两名狱卒抬着一副沉重的镣铐走过来
扣在陈迹手腕上
长长的铁链拖在地上哗啦啦作响
建都御史站在台阶上
笑意盈盈的看着陈迹
吴小子爵里面请
天色暗了
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冰冷声音的声响
陈迹抬头看去
督察院正堂是三开间的门面
门围上悬着一方黑底金色的匾额
以金漆写着明镜高悬
正堂里点的几十根蜡烛
蜡烛串在铜制的烛台上
照的正堂灯火通明
陈迹不动声色
看来喜家已经等不及了
叫来审讯自己速是最正
没等人催促
陈迹抬腿迈过高高的门槛
铁链拖在门槛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在空旷的正堂里荡出回音
正堂尽头摔道屏风
屏风绘海水朝日图
屏风前则并排放了三张公案
坐了三个人
皆是红袍
正中是刑部尚书郑先智
五十出头的年纪
方脸浓眉
嘴角微微下撇
陈迹在仁寿宫前见过
左手边是大理寺卿
面白无须
手指搁在公案上轻轻敲击了桌面
陈迹也见过
右边是督察院左督御史陈礼尊
面沉如铁
陈迹的目光在陈礼尊面上停顿片刻
而后挪开
公案两侧上的两排衙役手里拄着水火棍
殿藏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两名衙女推着他走到公案前三丈远的地方
用力往下按
可不论如何使劲都没法把陈迹按跪在地上
有衙役抡起水火棍要朝陈迹腿窝抡去
陈迹转头斜睨
衙役的棍子僵在半空
迟迟不敢落下
刑部尚书郑治心不愿再等
对衙役挥了挥手
示意退下
拿签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