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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集
李李跟阿宝讲
他带着秦小姐去跟那新加坡人去相亲去
第一回呀
失败了
新加坡人对于秦小姐的这身打扮这副腔调不满意啊
说了这个太严肃了啊
中性打扮缠不到身段儿
人家喜欢的是古早时期的上海女子
甜糯一点的
李丽一看这好办呢啊
就是换衣裳翻行头
秦小姐呀
也很努力
拖着李李选旗袍
李李就说我的意思是啊
那种西式面料的旗袍比较别致
说秦小姐啊
非要阴丹是灵
哎
这殷丹诗林是什么呀
您要知道啊
殷丹势林旗袍可是民国时期的国民旗袍啊
深受各个年龄段各种身份女性的喜爱
可以说下到八岁上到八十
哎
从贵妇到老百姓
大家都爱穿
所以其实这个阴丹士林旗袍它不能说是一种款式
而是一种面料啊
专门有一种布啊
就叫阴丹士林布
这秦小姐就要穿这种阴丹士林
不仅如此啊
还要再添一件马甲
还要带条红围巾或者是白纱巾
哎呀
我就跟她讲啊
这就不对了
这根本不合适啊
你想做林道敬做江姐那一路
那人家是害怕的
新加坡男人毕竟是大资产阶级买办出身
你说枕边人如果是这种进步女人打扮
你又不是拍电视剧
那就等于让江姐和平演变了嘛
精神受刑罚
不恭敬的
哎
秦小姐就讲啊
说现在的时髦往往叫以苦为乐
我冷笑一声
说你干脆讲以凹视凸
因势利导
对立统一得了
哎呀
这天两个人哪
讲来讲去
挑来拣去
最后他选定了蓝印花布旗袍配蓝印花布手包
檀香折扇
珍珠项链
头发烫了一个花卷老式大波浪镜前一立
嗯
稍微有点做作
不伦不类的
不过第二次见面毕竟是熟悉了嘛
谈的还算热络
新加坡男人问秦小姐为啥不讲上海话呀
秦小姐说了
说我爸爸是南下上海的大干部
我妈呢
是上海大资本家后代
只是我从小习惯北方话
讲上海话难免会夹生
讲普通话很标准
或者我讲一讲上海干部子弟的那种塑料普通话啊
杨浦上海话
复旦上海话
华师大上海话
这可以吧
新加坡人笑了笑没说话
秦小姐还说呢
外部的世界
上海包括香港多少浮浅无趣
文风趋于浅薄
学风趋于市块
大上海呀
摆不稳一张严肃的写字台
已经是文化沙漠喽
新加坡男人说照秦小姐的讲法
中国有文化的地方到底是哪里呢
秦小姐说也就是沙漠了
新加坡人说沙漠里拍过一部电影
阿拉伯的劳伦斯大陆
以前拍过沙漠追匪记对不对
秦小姐说她跟一个南洋青年走进沙漠
就感觉到一种真正的自由
越是落后的地方文化越是高
新加坡人表示听不懂
怎么
秦小姐已经有男朋友了吗
秦小姐则说是梦里的南洋青年近在眼前
她宁愿做三毛体验真正的沙漠人生
她讲啊
上海已经完结了
恢复不到三十年代亭子间的风景了
也只留了我这一只文艺女贵族的独苗
说着说着还唱起来了
唱的是沙漠有了我永远不寂寞
开满了青春的花朵
我在高声唱
你在轻声鹤
陶醉在沙漠里的小爱河
哎呀 唱完了
这新加坡人看了串手表
秦小姐说上海规矩
人家三层楼上的大小姐到了夜里八点整是一定要回去的
我妈要着急了
我当时就在旁边轻讲了一句
说你呀
继续装吧你
秦小姐吓得花容变色
檀香折扇啪的一下落到地上了
阿宝笑着说
哎呀
装得确实像
一个女知识分子讲得出这番文艺腔调
翻过几本理论书的
那后来呢
后来新加坡人送车出门了
回来对我讲
这也太三十年代家三毛了
这骨子里在做戏嘛
是戏剧学院的讲师对吧
我听了只能肚皮里笑一笑
这秦小姐实在是弄过头了
李离
此时的阿宝讲着这段有趣的过往
两个人已经吃了一瓶果黄酒
阿宝说啊
李李
你跟秦小姐真可以到戏文戏里拆课了
李李则说
我讨厌做戏的
哼
其实呢
做人也就是做戏
多少要做一点的
会做戏的人如果心理素质好
台风好
台词好
也可以戏做的长嘛
连续做个五十集一百集做下去
心理素质
面皮腔调那是真本事啊
其实人再懒惰也不得不做戏
跑龙套
做丫鬟
扫地端痰盂
因为气性大
脾气坏
台上寿命就短
说到这儿的时候
老板娘过来了
拎着铜吊
铜吊是什么
就是烧水壶啊
哎
朝这个暖锅里加水
阿宝说
那跟新加坡男人是做了戏还是做了其他呀
啥叫其他
我不懂
不是已经谈了半年吗
多数是做过了吧
瞎做
你一讲就不入调
我要是随便的女人
早就是公共汽车了
我还为啥开饭店啊
至少要去东莞发展
我真可以做一个中国最伟大最有人情味道的妈咪了
开一家兄弟姐妹真正开心的夜总会
我可以为此拼命实现理想
阿宝说
好了
那算我讲错了好吧
丽丽这才平静下来
我跟新加坡人呢
讲了一个故事
以前有个荷兰男人到上海急着结婚
就像他一样
委托我介绍上海女朋友
当时我给他介绍了张小姐
哦 阿宝说
我记得也一到去常熟了啊
就是真正的上海小姐呀
嗯
那新加坡人一听又是上海小姐
精神马上吊足了
我讲这个故事差不多是上海传奇一号
新加坡人眼睛都发亮了
我笑了笑笑
当时呢
我约了那荷兰人到贵都大堂碰头
荷兰地方的人呢
据说祖宗是海盗
因此很粗象
打扮也随便
见面这天就赤膊穿一件蓝衣裳
就等于是劳动工作服一样过去讲上海憋散
赤膊带领带
赤脚穿皮鞋
这位仁兄啊
领带也省了
松开两粒扣子
胸毛蜡蜡黄
不戴手表
袖口里也一捧黄毛
张小姐懂英文
谈了三四句拔脚就走
事后张小姐怨天怨地的一肚皮不高兴
我跟她解释讲男方有的是钞票
婚后张小姐可以全盘改造嘛
这有啥怨的
张小姐想
这种粗癖
手里银两再多她也不要
感觉实在太差了
喂喂喂喂喂喂
我们两个人就谈其他呗
想不到身旁的小保姆全都听进去了
第二天小保姆寻到我店里自报家门
已经吃了五年上海自来水了
跟上海女人已经毫无区别了
我笑了笑
嗯
发觉这小姑娘的眉眼还算周正
皮肤也光生
我讲 好极了
有本事你自家可以寻上去啊
小保姆讲
姐姐抬举我啦
以前呢
倒是学过一点英文
特意带一本英文字典过去
我讲 好 有劲头
有冲事
厉害小保姆讲这只黄毛的旅馆是波特曼还是希尔顿呢
我想如果住这种高档酒店
等于是颠倒众生
后面就有一长串戴胸罩的大闸蟹日夜值班啦
那还轮得到小妹你呀
小毛不说 哦 那
那她究竟住哪里了
我告诉他地址是福建路靠苏州河一家青年旅馆
你到那儿啊
报我名字
小保姆说好的
记下来了
我还跟他说两个人碰头攀谈
态度上要自然活泼
小保姆跟我讲啊
说姐姐觉得我打扮式样不大自然不活泼吗
要么我不穿胸衣穿一双拖鞋
我讲哪有这样子的打扮哪
你这啥地方来的
好好一个小姑娘怎么这样轻浮
王姆吓了一跳
我就告诉他茂名南路酒吧门口去看一看
夜里九点钟敲过
这种穿拖鞋打扮的小女子就出来了
玻璃门一拉
嘴巴里嗨呀
专搭外国人的
小保姆讲
这副样子我到底怎么办呢
我哪能办呢
我讲很容易啊
张小姐平常的样子记得吧
小保姆讲记得
我讲好办了
你去的这天夜里呀
借一套张小姐的行头可以吧
小保姆说
那不需要借
我开出门捡一套就可以了
张小姐不晓得
我讲做人就是做戏
电视剧看过吧
小保姆嘴巴张的老大
我告诉他
见了外国人你就自我介绍是张小姐的妹妹
你先要想一想张小姐平常用啥香水
做啥工作
讲啥内容
平时发嗲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安蔓小保姆想了想
笑着跟我说
哎呀呀
那张姐姐这男朋友打电话一发嗲呀
床上就滚倒了
我讲好好好
原来张小姐有男朋友了还要来凑着热闹
还要我来介绍
哎呀要死了
想穿帮了
我告诉他
外国黄毛对张小姐的印象还是可以的
你明白了吗
小保姆说
好的
我就说我是张小姐的妹妹
我跟她说呀
真聪明
那么这一场相亲结果又如何呢
咱们下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