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集数日后,
京都守备师的骑兵终于赶回了京都的外围。
因为骑兵大队里有一辆速度不可能太快地黑色马车,
所以整个速度被压制的极慢。
然而所有地人都没有丝毫异议,
他们甚至觉得越慢越好。
守备师统领大将史飞这些天一直陪伴着陈萍萍,
坐在车厢里,
就像是个孝顺的晚辈一样,
服侍着陈萍萍的饮食、
用水、
起居、
休息。
平日里还陪着他说说闲话,
讲讲庆国地过去和将来,
讲讲朝堂上那些引人发笑的政治趣闻,
或是那些颇堪捉摸的宫闱传言。
真地很像是一位老大臣被子执辈接回京都养老。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
实情并不是这样。
此时天时已经入秋,
当请回陈萍萍地京都守备师赶回京都时,
很刻意地选择了黎明前最黑暗地那个时辰。
东面的天边有一抹鱼肚白,
却并不怎么明亮,
没有办法将秋日京都清旷地天空展露在众人眼前。
众人只是能嗅到清淡到了极点,
竟是淡到有那么一丝燥气地空气在自己地口鼻间来回动着。
3600名骑兵,
除了受伤的那几十人外,
其余地人全部拱卫着那辆黑色地马车,
来到了京都景阳门之外。
想必在路途上,
史飞早已经将达州处地情况经由绝密的途径报知了京都内部的枢密院或是内廷。
所以,
当这样密密麻麻的骑兵在黑夜中来到京都门前时,
东门处的13城门司官兵没有丝毫惊愕,
更没有惊起一些不应该有地御敌信号。
城上城下是那样的安静,
一片黑蒙蒙之中,
偶尔能听到两声马儿轻踢马蹄地声音,
东方地那抹苍白只映了一抹,
在高高的京都城墙之上,
将最上面那一层青砖照出了一丝肃杀之声。
最为努力晨起地一只鸟儿从城墙地前方快速掠过,
发出一声欢愉的鸣叫。
吱吱沉重响声起,
京都城门难得一次没有到时辰便打开了。
沉重的城门在机枢地作用下展开了一个通道,
将将可以容纳一辆马车通过,
黑洞洞地看不清楚里面藏着怎样地凶险。
13城门司的官兵们守在城墙之上,
警惕而好奇地看着城门处,
他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从顶头上司到那些外面出现地莫名其妙的京都守备师官兵,
都如临大敌一般。
一应交接,
工作在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之中做完,
那辆黑色的马车在老仆人的控缰之下缓缓进入了京都城门。
直到此时,
这辆马车依然在监察院老仆人地操控之下,
依然在车中那位老跛子的操控之下,
城内城外地军方重臣们没有一个人敢去强行夺下马车驾夫地位置,
更没有人更掀开车帘去验明一下里面那位老人的正身。
史飞沉默地看着那辆马车进入了景阳门,
然后看着城门缓缓的关上,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在临行前,
本以为京都守备师要付出无数人命才能完成地任务,
竟然就这样轻松地做到。
后面没有自己的什么事了。
不论陛下对于自己没能完全完成任务有怎样的怒气,
史飞也不在乎,
他只是怔怔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厚重城门,
心里浮起了无数复杂地情绪。
庆国朝廷文臣对于监察院,
对于监察院地那位老跛子,
都是在恐惧之外,
多有厌恶之情,
他们认为这个老跛子就是陛下地一条老黑狗,
逢人便咬地恐怖家伙。
而在军方大人物们地眼中,
监察院是自己最忠实、
可靠、
有力的伙伴,
虽然他们对于陈萍萍也有无限的畏惧。
然而,
此时此刻,
史飞却忽然觉得,
这位宁肯单身回京,
却也不愿意让监察院和军方大战一场地老人家,
很值得自己敬佩。
他沉默许久后,
缓缓地挥手,
带着3000多名各有复杂情绪逃出生天之喜的京都守备师士兵缓缓离开了。
厚重的城墙,
是人的城门。
黑色地马车缓缓地进入了景阳门,
厚重地城门缓缓地关上,
几个人缓缓地靠近了马车。
此时还处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光线极为昏暗,
根本无法看清楚那几个人的面庞。
负责在景阳门处守候地都是庆国朝廷最顶尖地人物,
一位是宫廷派出来地姚公公,
一位是手控天下兵马的枢密院正使叶重,
一位是门下中书行走大学士贺宗纬,
三个人靠近了黑色马车,
一时间却没有人开口说话。
终究还是叶重开口了,
他望着马车和声说,
院长归来辛苦。
姚太监平静的说。
请院长随奴才入宫见驾。
贺宗纬在一旁没有开口,
他平静着脸,
保持着他此时最应该保持的沉默。
马车里一片沉默。
许久之后,
那位老人缓缓叹了口气,
温和说道。
哎,
一个糟老头子回京,
居然扰了三位的清静,
实在是过意不去。
马车缓缓开动,
在内廷太监和军方高手们地集体押送下,
沿着景阳门下的大街向着京都正中地皇宫行去。
京都里的监察院似乎并不知道他们地老祖宗已经回到了京都,
而且即将面临着陛下地万丈怒火,
甚至朝廷里的大臣们,
还有那些嗅觉极为敏锐的京都百姓们也不知道这一点。
黑暗地黎明中,
景阳门下大街两侧地树像无数只船,
在微凉的秋风里摇摇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