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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427集。
宫门紧闭,
门上的铜钉像是幽魂的突出,
双眸盯着宫墙外那些面带忧色的人们。
在宫外等消息的人不多,
主要是大皇子和京都守备谢苏一行人。
他们看着紧闭的宫门,
不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事儿,
但他们已经知道,
监察院已经把长公主一方的高级官员尽数逮捕,
送到了大理寺中。
大皇子的眉头皱得极紧,
片刻后,
他忽然说道,
不行,
我要进宫觐见。
谢苏小心翼翼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压低了声音,
大帅,
不要糊涂,
这个时候不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人能说话的,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
皇祖母怎么办?
庆国皇太后这时候还在含光殿里边高卧,
睡得十分香甜。
含光殿内外的消息传递已经被庆国皇帝遣人从中断绝,
确保不会有别宫的人来打扰太后的休息会,
来告诉太后某些宫殿里正在发生什么。
离含光殿不远的广信宫,
是皇太后最疼爱的小女孩庆国长公主李云睿的寝宫。
此时的广信宫与往常的清幽美妙景象却不一样。
一位佝偻着身子的老太监,
就像冬天里的一棵枯树一般,
站在广信宫的门口,
枯树在此一应,
清景俱无。
长公主李云睿站在广信宫门外,
冷漠地看着宫外那名老太监,
洪公公,
我要见母后。
洪老太监没有说话,
也没有别的人应话。
跟随他前来广信宫的太监们此时正在宫内忙碌着,
忙碌着从广信宫的各个角落里抬运尸体。
广信宫里有27名宫女,
包括长公主贴身有武艺的宫女此时都死了。
有几具尸体在宫外的墙下,
明显起初是意图逾墙求援。
然而,
既然是洪老太姓亲自带人来此,
广信宫里的宫女们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
惨被全数杀死,
甚至没有人来得及说出一句话来。
没有人想听她们说话。
陛下的旨意很清楚,
不允许任何人说话,
全数杀死。
太监们将那些宫女的尸体抬上了几辆破马车,
然后往焚场那边行去。
一路上,
马车空板间流下的血水连连滴落在皇宫内的石板路上,
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又有太监手执扫帚,
拉了车黄土于后,
一面洒土在血迹之上,
一面扫净。
片刻之后,
马车远离石板上血迹混灰渐浅。
渐渐的变成了一道道极浅的印子,
就像什么都没有。
直到此时,
洪老太监才缓缓抬起头来,
有气无力地说道。
长公主殿下,
太后娘娘正在休息,
陛下让你不要去打扰她。
麻烦您先等片刻,
陛下一会儿就来见您。
长公主清美的眼瞳里边闪过一丝怨毒,
垂在身旁的双手缓缓紧握片刻,
她却笑了起来,
极有礼数地微微欠身,
那本宫便在这里等皇帝哥哥。
说完,
她反身入宫,
关上了木门。
洪老太监依然佝偻着身子,
像棵枯树一样静静地守在广信宫外。
这棵树的枝桠虽然没有叶片,
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在广信宫的四周伸展开来,
包裹住了宫殿上下四方,
让宫里那位女子有些艰于呼吸。
东宫里一片嘈杂与纷乱,
人人惶恐不安。
没有戴首饰素面而出的皇后娘娘,
看着那些不请而入的太监,
大发雷霆,
娥眉倒竖,
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狗奴才想***不是?
姚太监恭谨的行了一礼,
轻柔的说道。
娘娘,
奴才不敢,
只是身负皇命,
不得不遵。
便在此时,
面色惨白的太子也从后殿里边走了出来,
他看着殿内的太监和侍卫,
眼瞳微缩,
发现来的人都是太极殿与御书房那边父皇的绝对亲戚。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竟让这些奴才敢闯到东宫里来闹,
但他清楚这一定是父皇的意思,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太子强行压制住内心深处的一抹惊恐,
镇定的问道,
姚公公,
这是为做什么?
姚公公行了一礼,
恭敬的禀报。
陛下听闻东宫里有人手脚不干净,
担心太子殿下与皇后娘娘,
所以派小的前来将这些下人们带去太常寺审问,
这自然是句假的借口。
皇后和太子对视了一眼,
看出了对方的不安与疑惑,
一个宫女的死亡,
怎么也弄不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呀?
皇后强行压抑住内心深处的怒意,
咬牙说道。
宫内的事务一向不是由本宫管理。
陛下心忧国事,
何必让这些小事烦劳他?
姚公公是那些奴才多嘴惊动了陛下。
姚太监平静的站立在下方,
没有回话。
太子呢,
叹了口气。
既然是父皇的意思,
那便带去审吧。
此言一出,
已经被集合在东宫的那些太监宫女们一片哀号之声,
他们虽然不知道迎接自己的命运是什么,
但也清楚太常寺那个地方比黑牢还要可怕,
要带多少人去?
全部皇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半晌之后抖着嘴唇愤怒的说道,
难道这宫里就没有人服侍?
马上便会重新调人来服侍二位主子?
姚太监恭敬的说,
然后一挥手,
指挥手下太监和侍卫们将东宫数十位太监宫女都捆了起来。
一路捆一路,
有人低声求饶。
然而,
姚太监带来的这些人不止捆人,
还把这些人的嘴巴都给捆住了。
皇后知道今天的事儿一定有大问题,
她回头无助地望了太子一眼,
想从儿子的眼中知道事情的真相。
然而,
太子此时面色发白,
根本不知如何应对。
姚太监一行人正准备离开东宫的时候,
庆国皇帝从宫外走了进来,
微微皱眉。
怎么回事儿?
皇后看见这一幕,
赶紧带着太子向前行礼,
悲愤的说,
陛下,
你这是准备将这儿打成冷宫吗?
皇帝厌恶的看了她一眼,
却根本看都不看太子一眼,
直接对姚太监说,
朕是如何吩咐的?
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姚太监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连连磕头,
然后回头狠狠的说了一句什么。
皇后与太子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
紧接着皇后是惨叫了一声,
昏厥在了太子的身上。
因为就在庆国最神圣的皇宫,
最宽仁的东宫殿外,
那些侍卫们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猛然的向下砍去,
无数声刀风响起,
数十声闷哼挣扎着从被堵住的嘴中发出。
数十人人头落地,
数十具无头的尸体在地上抽搐,
鲜血瞬间染遍了东宫的庭院,
血腥味直冲殿宇。
皇后吓得昏了过去,
而太子则是满脸惨白,
浑身发抖,
却旋即用一种倔犟而狠毒的眼神盯住了自己的父皇。
天蒙蒙亮,
云渐渐汇拢到京都的正上方,
将蒙蒙亮的天空转成了昏昏的黑。
皇宫后方那片杂乱的建筑群里,
正在休息的太监宫女们还在睡梦中翻着身子,
然而这其中有些人早就已经醒了。
洪竹强打着精神,
一记一记拍着自己的耳光,
想用这样的动作让自己保持镇定。
他今天没有在东宫当值,
所以没有被那些太监和侍卫们杀死灭口。
然而就算住在浣衣坊的院子里,
他依然感到害怕,
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面临的将是什么。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虽然没有惊醒那些睡梦中的人,
却吓得洪竹一下子冲到了窗边,
袖子里的手紧紧握着一柄范闲赠给他防身用的喂毒匕首,
时刻准备着与那些来灭口的人拼个你死我活。
如果拼了,
自然是难逃死路,
可如果不拼,
就等于束手就擒,
内心像读书人一样倔耿的小洪公公怎么也不干。
他的手在发抖,
耳朵贴在门上,
听着院外的声音,
不时有惨哼与哭嚎声响起,
只是那些声音只响得几瞬,
便马上消失了。
他脸色无比惨白,
知道外面有人在杀人。
浣衣坊这一片的地方,
住着的太监宫女基本上都是服侍东宫与广信宫的下人。
洪竹当然心知肚明外面发生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他握紧了匕首,
紧张地咬着嘴唇,
以至于嘴唇被咬破了小口也都没有注意。
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来杀死自己,
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拼死一个人,
洪竹紧张着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然而不知道过了多久,
仍然没有人来叩响洪竹的院门。
渐渐,
浣衣坊里的动静也消失了,
院外恢复了一片平静。
洪竹咽了口略带腥味的唾沫,
紧张地从门缝里往外观看,
发现外面已经没有人。
他想推门出去,
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然而他的身体早已经被恐惧变得僵硬了起来,
半晌挪不动步子。
他蹲下来揉了揉脚腕,
鼓足了所有勇气推门走到浣衣坊的街上,
有些失神的四处观看着,
发现不远处那些小太监宫女们的住所大门紧闭,
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他走到一个院子外,
小心翼翼地伸手推门,
门没有上闩,
一推即开。
洪竹看着眼前的院子,
脸上的惨白之色更浓,
就连嘴唇都开始泛着青光。
他没有看到满院的尸体,
但他看到了不起眼的角落里有几摊血迹,
而这个院子已经空了,
没有一个人存在。
想必其他的院子里也是这样,
这些院子里的太监宫女们都已经被陛下下旨杀死,
就连尸体也在凌晨前黑暗的掩护下被拖到了某些隐秘的地方,
烧掉了陛下的手果然血腥。
洪竹有些痴傻的退出那间空无一人的小院,
站在了浣衣坊无人的小巷中,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没来杀死自己呢?
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和害怕在他心中交织着,
让他整个身体抖了起来。
咔嚓了一声,
天上层层的乌云深处亮过了一道明光,
转瞬即逝,
雷声轰隆隆的传遍了京都以及京都四野的乡村,
紧接着大风一起,
无数的雨点便在风雷的陪伴之下往地面上洒落。
洪竹在大雨中站立着,
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的脸,
打湿自己单薄的衣裳。
许久之后,
他才回过神儿来,
紧紧握着像救命稻草一样的匕首,
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之中,
紧闭木门,
再也不敢打开。
父皇,
父皇,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太子用一种平日极难见到的愤怒怒视着自己的父亲,
大声的吼着,
庆国皇帝没有回答他的话,
只是盯着皇后那张失魂落魄的脸庞,
将双手负在身后,
缓缓低下头,
将脸贴在皇后的脸庞。
皇后的身体无来由一阵看着这个自己最熟悉、
最爱也是最恨的中年男子靠近自己,
看清楚了他身上那件黑边金黄辉映的龙袍,
看清楚了龙袍上金线的纹路,
嗅到了对方身上的味道,
却是看不清楚这名男子脸上的表情,
看不清那表情下边隐着的心情。
很多年过去了,
皇后其实一直都没看清楚皇帝,
她的身体又抖了一下,
很明显,
这位皇后对于皇帝。
陛下从骨子的深处感到畏惧。
皇帝附在她的耳边,
轻声的说道,
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皇后一下愣住了,
她根本不清楚为什么今天会出现清宫这样可怕的事儿,
此时听皇帝这么一说,
才知道原来和太子有关。
可是太子最近如此的安稳本分,
能惹出什么事儿来呢?
尤其是听到皇帝说的这句话,
一种女性独有的情绪让皇后激动了起来,
她尖着声音嚷道,
我的儿子难道不是你的儿子?
回答皇后的是,
啪的一声脆响,
皇帝缓缓收回了手掌,
看着面前捂着脸颊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皇后冷漠的说。
如果你不想朕废后,
就不要在这里大吼大叫。
话语虽然轻柔,
却夹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峻之意,
皇后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绝望,
望着皇帝神经兮兮的哭笑,
你打我,
你竟然打我,
这10几年了,
你看都懒得看我一眼,
这时大伙,
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这个时候,
太子见着母亲受辱,
早已经狂吼一声冲了上来,
拦在了皇后的身前,
愤怒而无措地盯着皇帝,
父亲够了,
可是虽然她拦在了皇帝和皇后的中间,
可是皇帝那双幽深的眸子却像是根本没有看到太子这个人,
直接就穿过了他的肉身,
盯着他身后泫然而泣的皇后淡淡的说。
切不可失了体统,
知道吗?
皇后,
皇后是畏惧地抬起头来,
隔着太子并不宽厚的身体看了皇帝一眼,
咬着嘴唇,
半晌没有说话。
皇帝见她并不答话,
眉头微皱,
往前踏了一步,
再往前一步,
就要直接撞到太子的身上了。
太子此时的心已经凉透了,
他知道自己的父皇是怎样刻薄无情的人物,
一代君主从来就不会有什么妇人之仁,
尤其是此时此刻,
父皇扇了母后一个耳光,
可至少证明了他还将母后当作一个人看待。
可是皇帝的目光直接透过了自己,
就像自己不存在,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皇帝已经不把自己当人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