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词:Iris H
作曲:lris H
有人在羊皮纸上画了五条线
说从这些线出发可以建成不会倒塌的殿堂
另一个人把纸浸入水中看墨迹在波纹里散开
两千年后他们互相听不见对方的声音
你把世界冻成透明的晶体
每个切面都均匀稳定都可计算
从五条线出发建起一整座殿堂
命题被证明被关闭被砌进墙壁
你写下证毕像盖上一枚永不开启的封印
可我听见阿基米德在浴缸里大笑
他把王冠浸入水中看液面上升
不是推导不是证明是把身体扔进问题里
跟随水的流动跟随铁的下沉
每一次发现都不是最后的定理
是浪花打在礁石上碎成下一次的提问
你说问题只是答案的序曲序曲终将结束
他说问题存在本身就是存在的方式
答案只是暂时停泊的浮标潮水终将把它卷走
你相信有一座可以盖完的圣殿
他只信永远盖不完的海
永不~相交~
欧几里得把平行线钉在圣殿两端
在绝对光滑的空间里各自延伸到无穷
三角形内角和永远是精确的一百八
圆周率是不变的常数
可阿基米德在另一条路上把曲线无限逼近
内接外切永无止境圆周率不能被算完
曲边形不能被穷尽
问题从来不是缺陷是驱动一切的力
然后牛顿来了他把殿堂扩建到整个宇宙
万有引力像看不见的线把苹果和月球穿在一起
他说空间是绝对的空间时间是绝对的时间
世界是一台完美的钟表上帝拧紧发条永恒运转
你把宇宙装进一个公式两个质量相乘除以距离的平方
再乘以一个常数整个天体的运行就被写在一张纸上
你说如果有一个足够强大的计算者
他能知道每一个粒子的位置和速度
那么整个未来每一片落叶的轨迹都可以被精确地推算
可两百年后有人站在专利局的窗口
他说光速在所有参考系里都不变
如果光速不变时间就不能是绝对的
他把引力解释为时空本身的弯曲
物质告诉时空如何弯曲时空告诉物质如何运动
你说空间是一块绝对光滑的空白幕布
他说空间是一张可以被质量压弯的织物
你继承欧几里得的殿堂把定理砌成不会倒塌的墙
他继承阿基米德的浪花把问题泼向每一块看似坚固的砖
永不~相交~
牛顿说空间是绝对的空间时间是绝对的时间
爱因斯坦说不光速才是唯一的绝对
行星绕日不是被神秘的力牵着走
是太阳在时空中压出了一个深坑行星沿着坑的内壁滑行
就像阿基米德的物体浸入水中排开水的体积
时空也在物质的挤压下发生形变
两千年前两条线在古希腊分开
一条被欧几里得冻成透明的晶体
一条被阿基米德搅成永远不凝固的河流
皇家科学把世界整理成定理的图书馆游牧科学把世界搅动成问题的海洋欧几里得站在圣
殿里说问题只是答案的前奏阿基米德站在浪花中说问题本身就是存在的本质我们站
在他们的遗产之上
既是定理的继承者也是问题的延续者
永不~相交~
可它们一直在相交
在每一个推开实验室的清晨
在牛顿坐在苹果树下的那一年
在爱因斯坦望向窗外的那个午后
两条线穿过同一枚苹果的轨迹
穿过同一束光速不变的弧线
穿过同一张被质量压弯的时空的织物
穿过同一片阿基米德浸入水中时看见的液面上升
欧几里得站在圣殿里说平行线永不~相交~
阿基米德站在浪花里说相交是曲线的宿命
我们站在他们的遗产之上
把定理砌进墙里把问题泼向砖面
既是定理的继承者也是问题的延续者